若不是治里此刻精神力高度集中,几乎会被这融入夜风中的微小动静所忽略。
治里的瞳力猛地一滯,身形如鬼魅般瞬间消失在原地,下一秒已经出现在了帐篷外。
四周静悄悄的,连一丝敌人的查克拉残留都没有。
唯有营地边缘的一根木桩上,钉著一把繫著粗糙布帛的苦无。
治里警惕地拔下苦无,借著月光,展开了那块布帛。
上面只有用鲜血写成的一行字:
【落樱谷向南三十里,明夜子时断月崖见。——被您教导过豪火球的两个学生】
看到“两个学生”这四个字,治里的万花筒写轮眼瞬间关闭,仿佛刚刚到风雨欲来从未发生过。
“光……月……”
她佝僂的身躯微微一震,紧绷到极致的神经在这一刻终於出现了一丝裂缝。
他们没死!
这两个孩子竟然在千手、猿飞两族的绝杀封印阵中,在家族的无情拋弃下,硬生生地活了下来!
天可怜见。
治里闭上眼,深吸了一口带著泥土腥气的冷空气,眼眶微微有些发热。
“既然年轻的火种还在燃烧,老婆子这条残命,似乎还不用急著交代在这里。”
……
次日,深夜子时。
落樱谷向南三十里,断月崖。
这里地势险要,狂风在陡峭的崖壁间穿梭,发出犹如鬼哭狼嚎般的呜咽声。
崖顶上,宇智波治里孤身一人,披著一件挡风的灰黑色斗篷,静静地佇立在月光下。
她没有带任何隨从,甚至连武器都没有刻意遮掩,只是坦然地等待著。
“治里前辈。”
崖壁的阴影中,缓缓走出一个修长的黑色身影。
宇智波月穿著那身破损的作战服,左眼依旧缠著染血的绷带,仅剩的右眼中,三勾玉写轮眼在黑暗中幽幽流转,仔细地审视著眼前的老人。
治里看著面前的少年,眼中闪过一丝震惊,但很快,她的神色便恢復了平静。
以她在阴遁上登峰造极的造诣,几乎在月走出来的第一秒,就看穿了眼前的虚实。
“查克拉均分得如此完美,连老身都差点被骗过去……这等精妙的分身术,战国之中闻所未闻。看来,你们就是用这招骗过了千手与猿飞一族的感知吧?”
治里看著月,语气中没有丝毫被防备的慍怒,反而带著毫不掩饰的讚赏。
“前辈见谅,我们现在是家族名册上的死人,是千手一族眼中的眼中钉,不得不像老鼠一样藏在阴沟里。这具分身,是我目前能能做的唯一手段。”
“很谨慎,也很聪明,在这个吃人的时代,只有像你这样把防备刻进骨子里的人,才能护著光那孩子活下去。”
停顿片刻,她看向月的眼睛。
“说说吧,有老婆子能够帮忙的,我肯定帮,如果你们相信我的话。”
没想到居然这么直接。
月躬身,也没有犹豫,直接说出自己心中所想:“前辈,我想要两样东西。”
“哪两样?”
“第一,我要『返明之泉』的底层阵法图纸与构筑原理。”
“你想復刻那种吃人的邪术?!”
“不,恰恰相反,我会去破解它,改良它。只有这样,我的双眼才能好,我才能拥有保护光的实力。”
治里的眼神微微闪烁。
保护光吗?
治里心中默默思量,並没有著急回答。
“那……第二样呢?”治里沉声问道。
月的影分身紧紧盯著治里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
“第二样……我要向您学习,这世间最顶级的阴遁奥义与您这些年积累的秘术。”
沉默,又是良久的沉默。
“第二件事情我可以答应,第一件事情,请恕老婆子无能为力。”
虽然无法尽善尽美,不过,能够直接学习治理的秘术与阴遁奥义,这也算收穫颇丰了。
“晚辈理解治里前辈的顾虑,不过,能学到前辈的阴遁奥义,月也感激涕零。”
治里深深地看了眼前的少年一眼。
“叫前辈有些生分,不如直接叫奶奶吧?”
“啊?”
“明日子时,来此取捲轴,往后每日子时,在此地等候,若有空我会来这儿亲自教导你。”
这种恩情!
月心中感激,语气也不由得亲切。
“好的,治里奶奶。”
……
自获得治里的秘术捲轴已经两个月了。
这两个月,宇智波月仿佛真的变成了一个潜心求学的幽灵。
每当夜幕降临,在那险峻的断月崖上,偶尔会出现一老一少两个身影。
治里没有食言,有空的时候她真的会过来。
她確实是一位毫无保留的严师。
从阴遁查克拉最基础的“无中生有”理论,到精神能量的实质化塑形,再到如何用极为微弱的瞳力去撬动敌人的五感……她几乎將自己毕生对写轮眼与精神力的感悟,倾囊相授。
“阴遁,並非单纯的幻术,而是以精神能量为源,凭空创造出『形』的艺术。”
治里站在崖边,枯瘦的手指在虚空中轻轻一点。
没有任何结印,仅仅是查克拉的流动,周围原本狂暴的夜风竟在瞬间静止,隨后化作无数只半透明的黑色蝴蝶,翩翩起舞。
“月,你的瞳力虽然强大,但太过粗糙。你习惯了用万花筒去蛮横地碾压规则,却不懂得如何去编织规则。”
月的影分身站在一旁,那只独眼中满是震撼与狂热。
他像是一块乾燥的海绵,疯狂地汲取著这些在后世早已失传的顶尖知识。
现代人的逻辑思维与战国宗师的经验智慧,在他的脑海中发生著剧烈的碰撞与融合。
……
而在距离断月崖数公里外,那个隱蔽潮湿的地下树洞中。
“呃…!”
原本盘膝静坐的宇智波月本体,猛地弯下腰,双手死死抱住脑袋,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闷哼。
影分身解除后的记忆回流,伴隨著大量的精神疲惫与高深晦涩的阴遁感悟,如同一股洪流般疯狂衝击著他的大脑。
那种感觉,就像有东西在强健自己的大脑。
“呼……呼……”
就在这时,一只冰凉且略显笨拙的小手,拿著一块有些粗糙的湿布巾,轻轻地贴在了他的额头上。
月艰难地睁开仅剩的右眼。
借著微弱的烛火,他看到了宇智波光那张近在咫尺的小脸。
两个月过去了,光依然穿著那件不太合身的作战服,但身上那股令人窒息的死寂与血腥气已经淡去了不少。
她的眼神中空洞已经少了大半,一丝名为“担忧”的情绪正充斥其中。
“又……疼了吗?”
光的声音很轻,不再像以前那样冷冰冰的毫无起伏。
这两个月里,月除了通过影分身学习,剩下的时间几乎都和光待在这个狭小的树洞里。
没有了家族的任务,没有了杀戮的指令。
月会教她怎么把鱼烤得外焦里嫩而不变成焦炭,会教她怎么分辨森林里哪些蘑菇能吃哪些有毒,甚至在閒暇时,还会用木头给她削几个粗糙的小玩意儿。
这种平淡得近乎无聊的日子,却在这个兵器少女的心里,种下了一颗名为“生活”的种子。
“没事……只是有些难受。”
月深吸了一口气,运用刚从治里那里学来的阴遁技巧,缓缓调动体內的精神能量,將那股剧烈的头痛一点点抚平。
他抓住光拿著布巾的手,並没有推开,反而借著那丝凉意闭上了眼睛。
“阴遁的奥秘,比我想像的还要深邃。”
灵魂的本质是什么?精神能量与灵魂之间又有什么联繫?瞳力呢?
学的越多,他所带的疑问也就越多。
可惜这些,治里估计也不能回答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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