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里的气氛,在这一刻变得无比凝重。
谁也没有说话,只有苏清雪略带急促的呼吸声在空气中迴荡。
就在苏清雪握著那张泛黄的老照片,眼眶泛红、心中满是愧疚的时候。
“咔……咔咔……”
一阵令人牙酸的细微龟裂声,突然打破了死一般的寂静!
苏清雪浑身汗毛猛地一炸,下意识地循声望去。
只见木箱底部暗格里的那个土罐子,表面竟然开始结出了一层薄薄的白霜!
不仅如此,整个书房的温度以一种极度不正常的速度在疯狂下降。
刚刚还是二十多度的舒適室温,眨眼间就像是变成了一个冰窖,连苏清雪呼出的气都变成了白雾!
“砰!砰砰!”
罐口那块暗红色的破布,开始了极其剧烈的挣扎!
一张扭曲、狰狞的人脸轮廓,竟然硬生生地將那块红布顶出了一个骇人的凸起!
仿佛有一只来自九幽地狱的恶鬼,正张开血盆大口,想要撕裂封印衝出来!
这一幕发生得太快,也太诡异了!
刚才大家还在討论照片,这会儿直接上演恐怖片了!
直播间的几万名水友,隔著屏幕都感觉后脖颈子直冒凉风。
“臥槽臥槽臥槽!鬼要出来了!”
“快跑啊大雪子!封印是不是鬆动了?!”
“妈呀,我看到那块布上顶出了一张人脸的形状!救命啊!”
“林哥呢?林哥怎么还不回来!这特么要出人命了!”
苏清雪嚇得双腿发软,大脑一片空白,想要往后退,却发现自己的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根本挪不动分毫。
就在那张狰狞的人脸即將把红布彻底顶破,连上面那张画著雷印的镇鬼符都开始微微发颤的时候!
旁边那件被苏清雪隨手放在桌上的紫衣道袍,突然无风自动!
“嗡——!”
伴隨著一声极其轻微、却又仿佛能穿透灵魂的震鸣声。
那件深紫色的道袍表面,竟然流转出一道肉眼可见的紫金双色微光!
这道微光並不刺眼,却带著一股至高无上、浩然刚猛的恐怖威压!
紫光仅仅只是在书房里闪烁了不到半秒钟。
“嘶啦——”
一声极其悽厉、却又仿佛被什么东西强行捂住嘴巴的惨叫声,在苏清雪的脑海深处猛地炸开。
那个土罐子上的红布,就像是被千万斤的重锤狠狠砸了一下,“砰”的一声瞬间瘪了回去!
表面的那层白霜也在紫光照耀下,瞬间消融得无影无踪。
原本剧烈摇晃的土罐子,彻底死寂了下来,再也没有了半点动静。
就仿佛刚才那骇人的一幕,从来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直播间的弹幕瞬间清屏,足足停滯了十秒钟,才爆发出惊天动地的臥槽声。
“尼玛……我刚才眼花了吗?那件衣服发光了?”
“太离谱了!衣服都没穿在身上,仅仅只是放在旁边散发出来的气息,就把一只即將暴走的恶鬼给瞬间镇压了?!”
“这就是天师紫袍的威力吗?鬼怪连在它面前喘气的资格都没有!”
“林哥永远的神!这道袍简直就是核武器啊!”
看著重新恢復平静的罐子,苏清雪虚脱般地跌坐在了椅子上。
她现在才终於明白,为什么林风敢把这种要命的东西隨手放在书柜底下,连个锁都不加。
因为有那件紫衣道袍镇压著,天底下的邪祟,谁特么敢在这屋子里造次?
苏清雪深吸了两口气,强行平復了一下狂跳的心臟。
今天接收的信息量实在是太大了,从假大师上门,到紫袍现世,再到官方证实,最后甚至是恶鬼显形……
她的精神已经紧绷到了极限。
“家人们……今天出了点突发状况,我得先下播静一静了。”
“我等我老公回来,好好问问他……”
苏清雪对著镜头勉强挤出一个抱歉的笑容,隨后直接点击了关闭直播。
屏幕一黑,诺大的书房里再次恢復了安静。
苏清雪小心翼翼地將那张照片放回原处,然后把紫衣道袍重新叠好,轻轻放回黑木箱里,盖上盖子,推回了柜子最底下。
她失魂落魄地走出书房,来到客厅,整个人蜷缩在沙发上,脑子里乱糟糟的。
而此时的网际网路上,却因为她的一场直播,彻底掀起了一场十级大地震!
热搜榜单上,【知名女主播老公身份曝光,竟是紫袍天师】的话题,阅读量已经突破了恐怖的五千万!
在这个话题的下方,万能的网友们竟然真的顺藤摸瓜,扒出了一段好几年前的老视频!
视频的標题是:《江城西郊太初道观强拆现场》。
苏清雪划开手机,点开了那个视频。
画面因为年代有些久远,画质略显模糊。
视频里,那座古色古香、虽然有些破败但却透著清静的太初道观,正面临著灭顶之灾。
几台巨大的黄色挖掘机,轰隆隆地开到了道观的门前。
而在外围,围满了看热闹的附近居民和开发商的人。
他们的脸上,几乎全都掛著期待和兴奋的笑容!
因为开发商承诺过,只要这片地拆了,就会建一个超大型的物流仓库和商业广场,到时候他们周边的房价肯定能跟著涨一波。
而与这些人形成鲜明对比的,是站在山脚下角落里的那几个灰衣道士。
他们没有阻拦,也没有大吵大闹。
就这么静静地站成一排,目光平静而又悲凉地看著自己的家,被一点点推平。
而在这些道士的最中间,赫然站著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
正是林风!
视频里,还能清晰地听到那些围观群眾的冷嘲热讽声:
“早该拆了!这破道观占著这么大一块好地皮,平时连个鬼影子都没有,纯粹是浪费资源!”
“就是啊,几个破泥塑的神像而已,留著能当饭吃吗?赶紧平了建商场,咱们以后买东西也方便!”
“这帮穷道士还挺硬气,给点补偿款打发叫花子得了!”
听著这些刺耳的言论。
现在的网友们,评论区里已经是骂声一片。
“气死我了!这帮短视的刁民!人家道长是在默默守护他们,他们却只想著自己的房价!”
“难怪现在江城灵异事件这么多!肯定是当年把太初道观拆了,镇压在下面的阴脉泄露了!”
“太揪心了!林哥当年才那么小,亲眼看著自己的家被推平,他心里该有多难受啊!”
“世人皆醉我独醒,这大概就是道门没落的悲哀吧……”
“从那以后,林哥就脱下了道袍,隱藏在市井之中,他到底一个人背负了多少啊……”
看著这些评论,苏清雪的眼泪吧嗒吧嗒地往下掉。
她终於明白,为什么林风看起来对什么事情都很隨和,但骨子里却总透著一种与世无爭的淡漠。
因为他见识过人性的冷暖,也经歷过最无力的告別。
……
与此同时。
名都苑小区楼下。
刚刚从苏清雪家里连滚带爬逃出来的半吊子大师李大富,正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
“我的妈呀……今天真是祖师爷保佑,差点就交代在里面了!”
李大富回头看了一眼那栋豪华的复式大平层,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口。
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微信余额,刚才苏清雪转过来的那八百块钱,他根本没退!
开什么玩笑?退钱是不可能退钱的,这辈子都不可能退钱。
他刚才在书房里说原路退回,纯粹是为了找个藉口赶紧开溜而已!
“嘿嘿,富贵险中求啊!今天这趟虽然嚇人,但也算没白跑。”
李大富得意地把手机揣回兜里。
然而,就在他刚转过一个拐角,准备溜出小区的时候。
突然,一阵阴风平地颳起。
原本还算晴朗的天空,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变得昏暗了下来,云层压得极低,空气中瀰漫著一股让人极其不舒服的压抑感。
“嘶……这天怎么说变就变?这阴气重的,怕是要出大事啊!”
李大富凭藉著几十年的江湖经验,敏锐地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就在这时,迎面走过来一个穿著休閒装的年轻男人。
男人手里拎著两个极其接地气的塑胶袋,一个袋子里装著超市打折的鸡蛋,另一个袋子里装著一条还在活蹦乱跳的大草鱼。
这形象,活脱脱就是一个刚从菜市场血拼回来的家庭煮夫。
然而,引起李大富注意的,並不是这男人手里的菜。
而是这个男人一边走,一边在漫不经心地从裤兜里掏出一把把黄色的豆子,隨手洒在道路两旁的草丛和石板缝隙里。
这豆子看起来平平无奇,甚至有几颗还发了芽。
李大富那个多管閒事的职业病瞬间就犯了,他刚被真鬼嚇了一通,这会儿正想找个普通人撒撒气。
“哎哎哎!那个小伙子!”
“你这人怎么回事?年纪轻轻的怎么在小区里乱扔垃圾呢?”
李大富擼起袖子,大咧咧地就走了过去,指著地上的黄豆呵斥道。
年轻男人停下脚步,微微抬起眼皮,扫了李大富一眼。
那眼神深邃如一汪古井,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但在接触到这眼神的一瞬间,李大富那常年招摇撞骗练出来的厚脸皮,竟然猛地一僵,一股极其强烈的危机感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这个男人,正是刚买完菜回来的林风!
林风仅仅只是瞥了一眼李大富背后那个鼓鼓囊囊的布袋子,以及他身上残留的那一丝微弱到可以忽略不计的驳杂道气,心里就大致猜到了这老头的身份。
估计是自己那个傻老婆从哪找来的江湖骗子。
“大爷,这天快黑了,阴气重。”
“没什么事,最近最好別在外面乱晃了。”
林风淡淡地说了一句,语气平和,却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味道。
说完,他没再理会僵在原地的李大富,继续拎著打折的鸡蛋和草鱼,一边走,一边將手里的黄豆有节奏地拋洒出去。
就在林风走后没多久。
李大富终於回过神来。
他刚才竟然被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的眼神给震慑住了?!
“什么大爷?我看著有那么老吗?!”
李大富不服气地嘟囔了一句。
但出於好奇,他还是蹲下身子,凑到林风刚才撒豆子的地方,想看看这到底是啥玩意儿。
不看不知道,这一看。
李大富那一双浑浊的老眼,瞬间瞪得像铜铃一样大!眼珠子差点直接砸在地上!
这特么哪里是什么普通的黄豆?!
在李大富那勉强算是半开的阴阳眼里。
这些看似隨意散落在地上的黄豆,每一颗上面,竟然都包裹著一层浓郁到几乎实质化的纯阳金光!
而且,这些豆子散落的位置,彼此之间竟然形成了一种极其玄妙的能量连接,首尾呼应,隱隱构成了一个极其庞大、固若金汤的防御大阵!
將整栋复式大平层,死死地护在了正中央!
“这……这是……”
李大富一屁股瘫坐在了地上,双手止不住地疯狂颤抖,嘴唇直哆嗦。
“虚空凝符……气贯草木……”
“这特么是传说中道门失传已久的无上阵法——撒豆成阵啊!!!”
李大富猛地抬起头,惊骇欲绝地看向林风消失的那个单元门。
脑海里猛然回想起刚才那个年轻人的样貌,再联想到书房里的那件紫袍……
“他……他就是这家的男主人?”
“也就是那个……二十多岁的紫袍天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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