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公,你这是什么意思啊?”
苏清雪瞪大了眼睛,看著一脸平静的林风。
刚才官方通报上可是写得清清楚楚,说这次磁场异变最严重的地方就是咱们西区!
特调局的人都已经开始挨家挨户地组织居民撤离了。
可林风现在却跟个没事人一样,居然让她留在家里哪也別去?
林风看著苏清雪那张慌乱的小脸,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
“相信我!”
“咱们不走!”
“鬼物入侵是真的,但是爆发点绝对不会是在西区。”
林风这几句话说得斩钉截铁,语气里透著一股让人无法质疑的自信。
苏清雪听得一脸懵逼。
虽然林风这么说,可是官方发的消息总不能是假的吧?人家特调局手里可是有专业仪器的啊!
疑问的话都已经到了嘴边,但苏清雪看著林风那双深邃的眼睛,最后还是硬生生地把话咽了回去。
“嗯!”
“我相信你!”
苏清雪重重地点了点头。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盲目地信任林风,但只要是林风说的,她就觉得特別有安全感。
苏清雪咧嘴一笑,“呲溜”一下就钻进了臥室里。
十分钟后。
就在林风刚把打折的草鱼收拾好,准备下锅的时候。
臥室的门开了。
“老公,你看我这身行头怎么样?”
林风转过头一看,手里的锅铲差点没掉在地上。
只见苏清雪不知道从哪翻出来一件惨白惨白的连衣长裙套在身上。
这还不算完,她还特意化了个极其阴间的妆!
整张脸涂得煞白,毫无血色,眼睛周围画了两个硕大的黑眼圈,嘴唇也涂成了乌黑色。
配上她那披头散髮的样子,活脱脱就是一个刚从井里爬出来的女鬼!
“你这搞的什么鬼样子……”
林风嘴角疯狂抽搐。
论一个顶级大主播的职业素养,这换装和化妆的速度確实够快。
但特么这也太雷人了吧!
“我可不就是在扮鬼吗?嘿嘿!”
苏清雪极其得意地在原地转了个圈说道:
“你说我扮成这样,要是真有鬼跑到咱们家来,见了我是不是也会觉得我是它们的同类,然后就放过我了?”
看著苏清雪这单纯得有些冒傻气的模样。
林风无奈地嘆了口气,笑著摇了摇头。
“鬼会不会认错我是不知道。”
“但是,给我整乐是肯定的!”
“切!不懂欣赏!”
苏清雪挑了挑眉毛,凑到厨房门口,压低声音说道:“你不是道士吗?我这扮鬼还有一层含义的好吧?被你拿捏……”
“得得得!”
“你快收起你那套土味情话吧,不噁心你了。”
林风赶紧打住,这女人结了婚之后脸皮是越来越厚了,这种强度的虎狼之词他都有点扛不住。
林风转过身,继续在厨房里忙活做饭。
苏清雪靠在厨房的门框上,脸上的笑容慢慢收敛了起来。
她看著林风忙碌的背影,心里还是觉得有些不安。
“老公,既然你都说了,鬼物爆发点不会在西区。”
“那特调局现在把所有人都转移去东区,他们会不会更危险啊?”
苏清雪问出了心里最大的疑惑。
如果西区是安全的,那东区肯定就是危险的!现在把人全都往东区送,那不就等於是羊入虎口吗?
听到这句话。
林风切菜的动作明显停顿了一下。
隨后,他將切好的菜铲进盘子里,头也不回。
“他们危不危险,我不想管。”
“和我也没有关係。”
话音落下。
整个厨房的空气仿佛瞬间降至了冰点。
苏清雪站在门口,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哪怕是跟林风在一起这么久了,她还是第一次感觉林风变得这么冷漠。
冷漠得甚至让她觉得有些陌生。
在她的印象里,林风一直都是个很温柔、很热心肠的人啊。
平时下楼买菜,遇到流浪猫流浪狗他都会买两根火腿肠餵一喂,为什么一提到全城百姓的安危,他会变得这么冷酷无情?
嗡——!
苏清雪的大脑猛地闪过一道灵光。
她突然回想起了今天下午直播的时候,那位叫荔枝小哥的水友发的那些弹幕。
太初道观被强拆的时候。
那些被林风的师父救过命的街坊邻居、那些只肯施捨十几二十块钱香油钱的大妈们……
他们全都站在挖机旁边,满脸兴奋地看著道观被推平,只为了自己的房子能升值!
道观被拆了,道士们无家可归。
这就是这座城市的人,给太初道观的回报!
苏清雪眼眶一酸。
她明白了。
未经他人苦,莫劝他人善。林风心里的那个结,从来就没有解开过。
“我只需要你安全就行。”
林风將热腾腾的饭菜端上桌,看著苏清雪,语气再次变得柔和下来。
听到这句话,苏清雪心里暖暖的。
是啊,她只在乎自己的老公平平安安的就够了。
两人坐在餐桌前开始吃饭。
苏清雪一边扒拉著米饭,一边拿著手机刷著同城短视频。 视频上,已经铺天盖地全都是江城市民开始连夜转移的画面。
一辆辆大巴车排成长龙,拉著西区的居民,浩浩荡荡地开往东区。
大家脸上虽然带著恐慌,但更多的是庆幸,庆幸自己能早点逃离西区这个“危险地带”。
苏清雪看著这些视频,心里的那道坎怎么也过不去。
林风是绝对不可能骗她的,既然林风说了东区危险,那这些被官方送往东区的人,很可能就是去送死的!
明明知道真相,却眼睁睁地看著这么多人去送死,这种默不作声的感觉,让苏清雪觉得十分压抑。
吃完饭后。
“你歇著吧,到我洗碗了。”
苏清雪十分懂事地拦下林风收拾碗筷的手,端著盘子进了厨房。
林风点了点头,转身走向了走廊深处的书房。
关上书房的门。
林风蹲下身子,將柜子底下那个黑木箱子拿了出来。
打开暗扣,掀开箱盖。
他静静地看著里面叠放得整整齐齐的紫衣道袍,还有那个贴著雷印镇鬼符的土罐子。
林风伸出手,指腹轻轻划过那件紫衣道袍上冰凉的金丝纹路。
“师父,鬼物復甦了。”
林风低声喃喃了一句,声音在空旷的书房里显得格外孤寂。
从小是个孤儿的林风,在走投无路快要饿死街头的时候,是师父把他捡回了山上。 不仅给了他一口饱饭吃,还毫无保留地传授他道法。
他到现在还记得师父最常掛在嘴边的那句话。
“下趟山,竟然捡了个宝娃子!”
“教什么会什么!你就是天生入我道门的材料!”
在师父和同门师兄弟的眼里,林风一直都是个百年难遇的天才。
別人需要苦练三五年的道法,他可能一两天就能摸透其中的门道。
十五岁那年。
林风跟著师父来到了江城。 师兄弟们起早贪黑,用泥巴和木头,硬生生地修起了一座破旧的道观。
取名:太初道观!
后来在江城待的那三年。
一开始確实有不少人来上香祈福,找师父算命。 大家都夸师父算得准,林风心里也挺高兴,觉得自己没跟错人。
可是,人心不足蛇吞象。
每月功德箱里的香油钱,少得可怜,连给三清祖师爷买好点香火的钱都不够。
最让林风印象深刻,也是最让他心寒的一次。
他亲眼看到一个挺著啤酒肚的中年男人,在找师父算完命、化解了生死大劫之后。
明明上一秒还满脸崇敬地喊著活神仙。
下一秒,转身却隨手掏出一张天地银行的冥幣,塞进了功德箱里!
那时候的林风气得浑身发抖,抄起扫帚就要追出去揍人。
可是师父却拦住了他,一点也不惊讶,只是拍著他的肩膀告诉他:
“修道之人,切记不要太过急躁。”
再后来,到了林风十八岁生日那天。
师父把这件耗费了数年心血缝製的紫衣道袍,郑重地交到了他的手里。
並且破天荒地花钱去城里请了个摄像师,拍下了那张唯一的同门合照。
等林风拿著洗好的照片,兴高采烈地回到山脚下时。
看到的就是被挖机推平的道观,还有落在泥水里的三清神像。
师父和师兄弟们站在废墟旁,甚至连一句告別的话都没留下。
这一晃,整整八年过去了。
林风深吸了一口气,將手从紫袍上收了回来,顺势拿起了那个封印著恶鬼的土罐子。
“师父!”
“从我记事起,入道门之后,你教导我最多的一句话。”
“就是要尽己所能地,去帮助那些需要帮助的劳苦大眾。”
“但是——”
“你却从来没有问过我,我到底想不想救他们。”
林风低声说著,眼神中闪过一丝极致的冷漠,最终將木箱重新盖上。
……
而此时的厨房里。
苏清雪刚好把最后一个碗洗乾净放进沥水架。
她擦乾手,拿起手机又看了一眼那些大批市民转移的新闻。
心里的那股子负罪感还是挥之不去。
“不行,我还是得做点什么!”
“能救一个算一个吧!”
苏清雪咬了咬牙,打定主意。
她打开短视频软体,快速编辑了一条只有纯文字的短视频发送了出去。
【家人们!东区可能不安全!】
【大家要不再找官方考证一下?千万別盲目跟风!最好是一起留在西区啊!】
就这么简简单单、毫无特效的两句话,被苏清雪直接发布在了自己的大號上。
因为她也不知道林风判断的依据到底是什么,更不知道为什么官方非要说西区危险。
她无法给出实质性的证据,只能通过这种方式给大家提个醒。
只要有人看到,能稍微犹豫一下、找灵异局確认一下,那也是好的。
视频刚一发出去。
因为苏清雪本身就自带巨大的流量,加上今天下午那场直播刚上了热搜。
这条视频的热度,瞬间就像是坐了火箭一样,直线攀升!
仅仅不到十分钟,瀏览量就突破了十万大关!
苏清雪满怀期待地点开评论区,希望能看到大家理智討论的声音。
可是……
当她看清底下那满屏滚动的留言时,整个人瞬间如坠冰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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