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炆翊回到行宫之后,先是去见了温之瑢,这些日子的朝堂上的奏摺和大小事情,都是温阁老在管,他要第一时间了解朝堂近况。
张南星和张北辰两人是被准许去见张之柔的,但是在去之前,张南星向萧炆翊请求,能否让他们沐浴之后再去见阿姐?
毕竟他们这一路上风尘僕僕的,怕弄脏了阿姐的地方,也怕阿姐看到他们心疼。
萧炆翊觉得有道理,便同意了。
张北辰嘟著嘴,一脸地嫌弃他:“你们这些读书人,就是矫情!不就一点灰尘,至於如此小题大做吗?”
“阿姐看到我们,肯定非常惊喜!这等洗了澡再去,说不定阿姐都得到消息了!哪还有什么惊喜?”
张南星瞪了他一眼,“闭嘴!等回了家,我再收拾你!”
张北辰缩了缩脑袋,不敢再说话。
虽然张南星没有武功,但这小子阴著呢!就是没武功,也能把人折腾个半死!他吃过几次亏,便再也不敢对张南星动武了。
两人沐浴更衣之后,成其带人来领他们:“皇上说,寧嬪娘娘生病了,二位公子收拾好之后,让奴才立即带二位公子去偏殿看望娘娘。”
张北辰一听,著急地问道:“阿姐生病了?不要紧吧?快带我们去看看阿姐!”
张南星则是心里咯噔一下,出声问道:“皇上呢?皇上还在处理政事,还是也去看望寧嬪娘娘了?”
成其道:“皇上一听娘娘病了,立即丟下手里的事去看望寧嬪娘娘了。”
“皇上对娘娘,那可是真的在意呢!”
张南星心臟一沉,赶紧道:“我等身为臣子,怎可再慢於皇上,公公,劳烦快些带我们去偏殿吧。”
成其点头,在前面快速带路。
张南星脚步也是异常快,看得张北辰诧异不已。
刚刚不是还不著急的吗?这时候怎么忽然又著急起来了?
*
一刻钟之前,偏殿。
萧炆翊听说张婉柔生病之后,立即就要去看望她。
可温之瑢见他连政事都不管,就为了要去看一个宫妃,当即出声諫言,说他不该因色误正!一个小小的宫妃,怎么能比得上朝廷政事更重要?
萧炆翊闻言,神色冷淡,问道:“朕百里加急从东山赶回来,连口气儿都没喘,温阁老还嫌朕不够关心政事?”
“是不是真要朕累得背过气去,温阁老才能让朕喘一口气儿?”
温之瑢闻言,神色变了变,而后很快地服软:“皇上恕罪,是老臣僭越了。”
萧炆翊背著一只手,淡淡道:“明日回宫,这些奏摺,朕会看的。当务之急,温阁老还是该帮朕想想,等回宫上朝后,对於东山和寧王之事,该如何定论的好。”
“朕建议你,先去问问姜阁老,毕竟,此事与姜家密切相关,万一到时候朝堂上闹得难看,朕不能保证会迁出多少人来!”
“届时,你们口中的『稳定』,朕可就无法保证了!”
萧炆翊离开了,温之瑢脸色难看,甚至已经开始担心未来的朝堂上,该是怎样一片动盪了。
寧王再叛,东山所有官员上下被皇上斩了个乾净,那朝堂上的那些人呢?
姜家根深叶茂,牵扯极大,若是皇上真要整顿,那这个朝堂上,还能留下多少乾净的人?
朝堂大动,乃是大忌,万一消息泄露,边境的敌国们,又该蠢蠢欲动了。
……
温之瑢担心的,萧炆翊又何尝不知道?
只是,他还没有决定,这件事究竟该如何处理。
先等等姜云天的反应吧。
前往偏殿的时候,三喜来报,说是楼飞云求见。
萧炆翊拧了拧眉,语气略带不满,“让他先候著。”
三喜闻言连忙又道,“皇上,楼千户说,是关於刺杀寧嬪娘娘的刺客,他查到线索了,但是要先稟明皇上后,才能继续后面的计划。”
萧炆翊眉头皱得更深了,心中隱隱察觉有些不对劲。
楼飞云一身飞鱼服候在寿皇殿外面,三喜来的时候,他眼底眸光闪烁。
“娄大人,皇上说,有关刺客一事,不必上报,查到后,直接递上结果。”
这么说,皇上不要见他了。
“公公,皇上,是去看寧嬪娘娘了吗?”
三喜点头,“是啊,皇上听说娘娘生病了,什么心思都没了,就想赶紧去看看娘娘呢!”
楼飞云手中握刀的手微微一紧,双唇也不受控制地抿紧。
他目光看向偏殿方向,视线仿佛要穿透重重宫墙,望向最里面的情形。
萧炆翊刚到偏殿外面,就听到了梅婕妤好大的哭声。
“皇上!臣妾终於见到您了!您要为臣妾做主啊!!”
梅婕妤扑倒在萧炆翊脚下,哭得好不伤心。
她脸上的伤已经彻底好了,用的药还不错,半点痕跡都没留下。
此时,她一身素白纱衣,披散著头髮,面容一片憔悴苍白。加上抽泣不停,那模样仿佛刚经歷了一场风雨吹打的梨花一般,楚楚可怜。
萧炆翊眉头微皱,眼底闪过一丝厌烦。
听说寧嬪受到刺杀,而这行宫中,与寧嬪有最大仇怨的,就是这梦雨笺。
她父亲是三品大员,哥哥又是禁卫军的一个小统领,不管是能力还是动机,她都有著巨大嫌疑!
“有事就说,哭哭啼啼的,成何体统?”
他后退两步,甩了一下自己的衣摆,仿佛想要甩去什么不乾净的东西一样。
梅锦娘失去支撑,差点摔倒在地上。
不敢让萧炆翊发现她的狼狈,她赶紧爬起来抹了抹眼泪。
一想到即將要让张婉柔血债血偿,她就忍不住地激动兴奋。
“皇上,臣妾要告发寧嬪恃宠生骄,目无王法,竟然藉口生病,偷偷逃出行宫私会外男!”
这一句话几乎让在场的所有人都目瞪口呆,一脸惊愕地看著梅婕妤。
萧炆翊冷冷的目光扫来,微微眯起的眼底射出几分寒意,“你说什么?!”
“皇上,臣妾说的都是真的!”
梅锦娘將安嬪告诉她的那些事,都给萧炆翊说了一遍。
包括让孙小菁来行宫又出行宫,晚上再回行宫的古怪行为,以及床上那躺著的人,手指与寧嬪完全不同的可疑现象。
“皇上,臣妾敢用性命发誓,寧嬪绝对是利用张夫人进出行宫之便,悄悄逃出行宫去了!”
“寧嬪娘娘身为妃嬪,竟然倒行逆施,悄悄逃出皇宫,这简直就是胆大包天!”
“还请皇上严肃处理,决不能让她再目无法纪和规矩了!”
梅婕妤的话,让萧炆翊的心情一沉,瞬间想到了城外官道上遇见的那道身影。
那虽然是个男人,可是他对张婉柔的身体实在是太熟悉了,熟悉到,一眼,就能认出的程度!
之前他也只是怀疑,毕竟世界之大无奇不有,有两个相似的人也没什么。
可现在……
三喜听著这些话,不忿地上前道:“皇上,寧嬪娘娘一直在行宫里好好待著,方才奴才来的时候娘娘还在昏睡,梅婕妤这话,实在有些莫名其妙!”
“莫不是梅婕妤前些日子又被寧嬪娘娘罚了,所以心怀嫉恨。这才故意污衊寧嬪娘娘吧?”
梅锦娘瞪著三喜,哼了一声:“是不是污衊,皇上进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这时,张南星和张北辰也在成其的带领下到了偏殿外,將方才梅锦娘的话全部听去。
张南星脸色一沉。
难道,那个人,真的是……
不再耽搁,直接抬脚踏入偏殿,殿中宫女太监跪了一地。
他直奔张婉柔的寢殿,却发现內殿空无一人。
他沉下脸,眼底仿佛酝酿著巨大的风暴。
“寧嬪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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