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
陈江海高举手臂,朝著陈山的胸膛狠狠扎了下去!
这一下要是捅实了,精钢打造的三棱叉尖会毫无阻碍地穿透陈山的皮肉。
刺穿他的心臟,將他整个人死死钉在这面破烂的泥墙上!
陈山的老眼瞪得几乎要裂开。
他连声音都发不出来,只能绝望地等待著胸膛被贯穿的痛楚。
李桂兰的尖叫音效卡在了嗓子眼里,眼睛翻白,差点直接晕死过去。
就在那锋利的叉尖距离陈山衣服仅剩不到两寸的生死瞬间!
“江海!不要!”
一道悽厉到破音的嘶吼声在他耳畔响起!
紧接著,一个单薄瘦弱的身影扑了上来,却爆发出惊人的力量。
她从侧面不顾一切地冲了过来!
是楚辞!
她没有去抱陈江海的腰,也没有去拉他的胳膊。
她知道,暴怒状態下的丈夫力道骇人,她根本拉不住!
她张开那双布满老茧和冻疮的手,竟然直直地抓向那闪著寒芒的精钢叉尖!
“你干什么!”
陈江海的视线瞬间凝固,死死锁在了妻子的手上!
在看清那是妻子的手时,他那原本被杀戮蒙蔽的理智被惊出一身冷汗。
他用尽了这具身体里每一寸肌肉的力量,硬生生地在半空中止住了鱼叉下落的去势!
可是,那精钢叉尖实在太过锋利,去势太猛。
即便陈江海已经拼尽全力剎住,叉尖的边缘还是毫不留情地划开了楚辞掌心的皮肉!
殷红的鲜血涌了出来,顺著精钢叉杆滴落。
可楚辞感觉不到疼痛。
她一双手死死攥住那根钢叉,不顾手掌被割破流血,用尽全身的力气往自己怀里拖拽。
她抬起头,那张沾满泥水和泪痕的脸上,褪尽了怯懦,只剩下决绝的哀求。
“江海!你疯了吗!你把叉子放下!放下啊!”
楚辞的声音嘶哑而悽厉,眼泪滚滚落下,砸在陈江海握著叉柄的手背上。
“让开!”
陈江海眼眶通红,声音从牙缝里挤出,儘是暴怒与痛苦。
他死死盯著墙角嚇瘫的陈山:“他踹了小宝!他想杀我儿子!我今天必须宰了他!天王老子来了也保不住他!”
“我不让!”
楚辞拼命地摇头,双手將鱼叉攥得更紧了,任由鲜血横流。
“江海,你清醒一点!”
“你看看我,你看看小宝!”
“你杀了他,你怎么办?杀人要偿命的啊!”
“你要是被枪毙了,我和小宝还能活下去吗?!”
楚辞的话一字一句都戳在陈江海的心窝上。
“咱们才刚刚分了家,才吃上第一顿饱饭。”
“小宝才刚刚穿上没有补丁的衣服,你昨天才说要让咱们娘俩过上好日子!”
楚辞哭倒在陈江海的胸前,双手死死握著钢叉,哭得撕心裂肺。
“江海,为了这两个畜生,搭上你的一条命,毁了咱们好不容易拼来的这个家!”
“不值啊!真的不值啊!”
不值啊!
这三个字化作一盆冰水,兜头浇在了陈江海那熊熊燃烧的怒火之上。
他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胸膛剧烈地起伏著。
他看著妻子因为用力而苍白的手指,看著那顺著钢叉汩汩流淌的鲜血,又转头看向泥水坑里还在虚弱呜咽的小宝。
是啊,他好不容易才重生一回。
他重生的意义是为了弥补前世的遗憾,是为了让楚辞和小宝过上这世上最好的日子,是为了把他们捧在手心里宠上天!
如果他今天一叉子捅死了陈山,他痛快了。
可明天,警察就会把他带走,吃一颗枪子儿。
那楚辞怎么办?
小宝怎么办?
他们孤儿寡母,在这个吃人的南湾村,没有了他的保护,会被那些恶毒的村民和陈江河生吞活剥,下场只会比前世更惨!
那他这重活一世,还有什么意义?!
杀两个猪狗不如的吸血鬼,脏了他的手,也毁了他的家!
这笔帐太亏!
陈江海眼底那骇人的猩红一点一点地褪去。
他五指一松,鬆开了握著鱼叉的手。
“哐当!”
那柄沾著楚辞鲜血的精钢鱼叉重重砸在泥地里。
楚辞见他鬆手,紧绷到极致的神经终於断裂,整个人脱力地瘫软下去。
陈江海一把將她捞进怀里,死死抱住。
“好……我不杀他们。”
陈江海把头埋在妻子的颈窝里,声音沙哑得厉害。
“我不杀他们……我答应过你,要让你们过好日子,我不会干傻事。”
楚辞靠在他宽阔坚实的胸膛上,感受著那强有力的心跳,终於放声大哭起来。
陈江海轻轻推开楚辞,轻轻地捧起她那只流血的手。
他从衣服上撕下一块布条,动作极其轻柔地將伤口紧紧包扎起来。
“疼吗?”他问,声音里透著歉疚。
“不疼,只要你好好的,一点都不疼。”楚辞流著泪摇头。
陈江海胸口起伏,站起身。
他將楚辞轻轻护在身后,然后,转过身。
他眼里的杀意褪去,只剩下彻骨的寒意与狂暴的戾气,比刚才更令人心悸。
他看著墙角里正大口喘气,以为自己逃过一劫的陈山和李桂兰。
“楚辞,你把鱼叉拿走,去看著小宝。”
陈江海一边说著,一边慢条斯理地捲起了袖子。
露出那常年与海浪搏击,岩石般冷硬虬结的肌肉。
“我答应你不用兵器不杀人。”
“但是!”
他双手交叉,把指关节捏得“咔咔”作响。
“他们敢动我儿子,这笔血债,老子今天必须用拳头,一笔一笔地收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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