防卫车辆低沉的引擎声、村民压抑不住的零星议论声、远处偶尔响起的口令声交织在一起,算不上安静,可一股突如其来、近乎压倒性的疲惫感,却如同深海暗流一般,再次无声无息地淹没了宋峰。
那不是熬夜带来的睏倦,也不是连日焦虑引发的乏力,而是一种从骨髓深处、从精神层面缓缓蔓延出来的、沉沉的困意,像是有一只无形而温和的手,轻轻按住了他紧绷到极致的心神,让他连睁眼的力气都在一点点消散。
宋峰马上摇晃的回到房间,走到床边,缓缓躺到自己的位置上。双眼一闭,几乎是瞬间,便彻底坠入了深沉的睡眠。
这一次,他睡得格外沉,格外安稳,仿佛外界所有的喧囂、所有的巨变、所有压在肩头的重担、所有关於“梦之极”的疑惑与惶恐,都在这一刻被彻底隔绝在外。他不再是那个被全人类寻找的武道创造者,不再是需要扛起家庭的顶樑柱,只是一个累到极致、终於可以安心睡去的普通人。
时间一点点无声推移,日光从窗外斜斜划过,慢慢西斜,转眼已是午后。
就在整片乡村还沉浸在一种紧张而诡异的平静中时,村子口突然传来一阵低沉而有序的引擎轰鸣。几辆黑色专车平稳驶入,车轮碾过乡间小路,带著一种令人不由自主屏息的肃穆与威严,在宋家小院门外缓缓停下。
周围负责安保的防卫力量瞬间全体立正行礼,身姿笔直,神情肃穆。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瞪大了眼睛,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撼,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
炎夏国团队,亲临了。
平日里只能在某视画面中见到的身影,此刻竟真真切切地出现在这座偏僻、朴素、毫不起眼的乡村小院门口。隨行的顶级安保人员、武道研究团队、安首席科学家、核心智囊、机要助理等人分列两侧,姿態严谨克制,每一个人都神色凝重,透著对此行的极度重视。
缓步走入小院,步伐沉稳,神情温和从容,没有半分高高在上的架子,更没有丝毫盛气凌人。见到迎上来的宋峰父母,他主动上前半步,微微頷首,语气温和:“老人家,辛苦了,我们冒昧前来,打扰你们了。”
二老瞬间紧张得手足无措,双手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嘴唇微微发抖。他们活了大半辈子,面朝黄土背朝天,做梦也想不到,竟然会亲自登门,来到自家这普普通通、甚至有些简陋的农家小院。
没有过多客套,目光温和地扫过屋內,隨即轻轻转向快步从里间走出的魏玲,声音放轻,带著关切:“宋峰同志现在情况如何?我们过来,是想和他当面沟通一些事情。”
魏玲的心猛地一跳,胸腔里的心跳几乎要撞碎胸膛。看著眼前这阵仗,看著满院神色严谨的高层人物,她下意识便要转身衝进臥室,急忙开口:“我这就去叫他,他刚睡了会,应该很快就能醒”
“不用。”轻轻抬起手,语气温和,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稳稳拦住了她。目光望向臥室紧闭的房门,眼底没有丝毫不耐,反而多了几分理解,甚至隱隱透著极致的郑重:“別叫醒他,让他好好休息。他现在的状態非常特殊,说不定正是在深层修炼,在感悟『梦之极』的真諦。我们不急,无论多久,我们都愿意等。”一句话落下,全场寂静无声。
可在场没有任何一个人觉得不妥,更没有人觉得浪费时间。因为他不是普通人。
他是诸天武之掌上,被亲自標註的第一境·梦之极·创造者。
是整个人类修炼武道的希望。
小院內外,秩序井然,没有喧譁,没有惊扰,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有微风轻轻拂过树梢,带来淡淡的草木气息。所有人都安静佇立、耐心等候,仿佛在等待一件足以改变人类命运的大事悄然降临。
谁也没有想到,宋峰,便是整整两天两夜。
与隨行团队没有流露出半分不耐,一边安静等候,困了就去附近的酒店休息,一边通过机要渠道远程指挥。
而外界,早已翻天彻地,彻底沸腾。诸天系统所有公共频道、自由频道、全球频道,依旧被“宋峰”两个字疯狂刷屏,占据每一条热搜、每一个话题。
所有人都在追问他的下落,都在猜测“梦之极”的真正含义,都在等待天空中那只金色手掌的下一次变化,都在期盼人类第一条原创武道路径彻底揭开面纱。
可无论全球如何沸腾、如何呼喊、如何猜测、如何躁动,宋峰始终没有任何回应,如同人间蒸发。天空中的那只金色手掌也再无一丝一毫异动,安静得仿佛彻底沉寂,再无半点光芒流转。
两天两夜,缓缓过去。
臥室里,宋峰依旧在沉睡。
没有人知道,他在梦中经歷著什么。
没有人知道,“梦之极”正在他的意识深处如何成型。
更没有人知道,当他再次睁开双眼时,整个世界、整个人类、整个诸天爭霸格局,將会迎来怎样的顛覆与巨变。
在无人知晓的深层梦境之中,宋峰正陷入一场漫长而诡异的困局。
他並非陷入黑暗,也並非坠入混沌,而是置身於一间无边无际、却又封闭至极的空房间。四周没有窗,没有灯,却通体泛著柔和的白光,看不到边界,也摸不到尽头。没有声音,没有时间流逝的感觉,没有上下左右,只有一片死寂的空旷。
他就那样静静站在其中,明明意识清醒,却浑身沉重,像是被无形的力量禁錮,连迈步都异常艰难。
他尝试寻找出口,一遍又一遍朝著虚空前行,可无论走多久、走多远,四周永远是一模一样的白光,没有门,没有路,没有任何变化。仿佛从一开始,这里就只有他一个人,被彻底隔绝在现实之外,困在这片由精神力构筑的囚笼之中。
孤寂、茫然、无力,一点点侵蚀著他的心神。
就在他快要被这片死寂彻底吞没时,遥远的虚空深处,忽然断断续续传来了极其模糊、却又无比熟悉的声音。
是孩子们清脆的吵闹声,嘰嘰喳喳,像小麻雀一样围在身边;
是妻子魏玲温柔的呼唤,轻轻柔柔,带著担忧与牵掛;
还有父母低声的叮嘱,粗糙而温暖,满是长辈的关心。
那些声音穿透了梦境的壁垒,一点点飘到他耳边,真实得仿佛就在身旁。
宋峰心中猛地一震,拼尽全力想要回应,想要睁开眼,想要回到现实。
他想抱抱孩子,想握住妻子的手,想听听父母的声音。
可无论他如何挣扎,如何嘶吼,如何拼命催动身体,眼皮却重如千斤,身体僵硬如石,怎么也醒不过来。
他能听见一切,能感受到所有的温暖与牵掛,却偏偏被死死困在这片无形的梦境空间里,动弹不得,无法挣脱。
焦急、无力、恐慌,一点点涌上心头。
他不知道自己困了多久,一个小时?一天?还是更久。
就在他意识即將沉坠、快要坚持不住的剎那,一声极其轻微、却清晰无比的声响,骤然在这片空旷的梦境中响起。
宋峰猛地抬头,在他正前方的虚空之中,不知何时,缓缓出现了一扇模糊不清的门。
没有花纹,没有顏色,却真实存在。下一瞬间,那扇门轻轻向內推开了一道细微的缝隙。
一缕微弱却温暖的光,从缝隙中倾泻而入,瞬间照亮了整片死寂的空间。
现实的气息、家人的气息、生命的气息,顺著门缝扑面而来。
宋峰紧绷到极致的心神,在这一刻轰然鬆动。
下一秒,他猛地睁开双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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