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听说要將农业方面的技术拿去当成聘礼给到马普切部落,孙东阁的眉头就皱了起来。
就算他再怎么迟钝,也知道这些先进的种植技术一旦马普切部落掌握,势必会给他们带来极大的发展,莫非执委会不清楚?
收穫更多的粮食,意味著可以养活更多的人口,马普切的人口数量一旦增多,那么日后无疑会给穿越眾的统治带来极大的麻烦。
不止孙东阁这么想,邹威的想法也差不多。
將新品种牲口交给马普切部落,会让原本只养殖骆马、羊驼的他们实力得到极大增强。
似乎是看出两人的顾虑,胡泽丰笑著开口道:“两位是不是担心將这个技术给到马普切人,有资敌的嫌疑,搞不好会造成尾大不掉的局面?”
“难道不会吗?”邹威反问道。
胡泽丰摇摇头:“我觉得不会。”
“怎么说?”
这时,胡泽丰没有回答,反而又反问起了邹威:“邹局长,你是畜牧行业的专家,目前我们这里的所有牲口、家禽,除了那些战马,都归你管,我想问问,这些牲口和人的共患病一共有多少种?”
这一下子正好点到了邹威的专业领域,他立刻回答道:
“据统计,全球人畜共患病约250种,包括寄生虫在內,其中,猪/牛/马/羊与人的常见共患病约10–20种,鸡/鸭/鹅与人的常见共患病约8–12种,部分病种有重合。”
“怎么了,胡委员,你怎么问起……”
话还没说完,邹威立马就懂了,一旁的孙东阁大致清楚了是什么意思。
这还只是人畜共患病,没算那些西方国家从欧陆带过来的各种烈性传染病,要是將这些都算上,未来南美大陆上的土著原住民,人口註定会锐减。
胡泽丰微微一笑:“不知道两位知不知道有一本叫做《枪炮、病菌与钢铁》的书,船上的阅读室里正好有一本,这几天我正在拜读(其实作者也正在拜读)。”
两人摇摇头,不过邹威开口道:“我知道这本书,不过没看过。”
“两位都是各自领域的专家,对歷史方面估计不是很了解。自从拜读了这本书之后,我才知道,整个美洲大陆(南美加北美)的几千万原住民,为何会沦落到后世仅剩几十万人口的地步。”
“光靠那些西方殖民者的烧杀抢掠,怎么可能杀得死那么多人?要知道土著也会不断生育人口。”
“杀死这么多土著居民的,枪炮其实只占据极少数一部分,那些烈性传染病和人畜共患病,才是这几千万死去的土著最大的杀手。”
“为什么那些殖民者几十上百个人就能占据那么大的地盘,还那么容易扩张?那是因为其实早在他们到达某一处地点前,附近的土著基本都死得差不多了。他们只是在原土著的家园上重新建立据点,有比较成熟的农耕基础,而不是从无到有建立起一个新据点。”
“等到这些土著对这种病毒建立起免疫系统时,人也死得差不多了,再无反抗之力。”
“现在,邹局长你明白了为什么我们要统一管理这些牲口,我们自己人都儘量避免接触,也不让马普切人去接触这些牲口的原因了吧。”
邹威点头,表示明白,可孙东阁却又有疑问了。
“我有个问题。”
“嗯,你说。”
“胡委员,刚刚你说杀死上万土著的大多是病菌,按理来说,我们穿越过来携带的各种病菌不应该更强吗,可也没见和我们接触过的西班牙人和马普切人死去啊?”
胡泽丰沉思了一下,笑道:“这个问题就比较专业了,我也只知道个大概,具体的,你可以问下卫生局的谢敏谢局长。”
“按照她的话来说,我们身上携带的各种病菌,在现代医疗技术和各种抗生素的加持下,为了生存下去,毒性已经大大减弱,而是把“技能点”加到了传播性和耐药性上。”
“所以这就是为什么那些和我们接触过的人没有大量死去,只有少部分免疫系统比较弱的人才会大病一场的原因。”
“你仔细想想,一开始和我们接触的西班牙人,是不是有好些人生病了,不过没有死。”
经过胡泽丰这么一提点,孙东阁回想一下,发现还真是这么回事。
隨后,孙东阁有些艰难地开口:“你的意思是,以后这些原住民,註定会成批成批地大量死去。”
“这样,是不是……有些残忍!”
孙东阁仿佛已经看到了未来土著原住民因为感染各种病毒而尸横遍野的场景。
“残忍?”
“有什么好残忍的,这些病毒又不是我们带来的,是那些西班牙人、葡萄牙人带来的,未来还会有尼德兰人,英格兰人,法兰西人,瑞典人,德意志人。”
“或者……再加上我们。”
“难道没有我们,这些人就不会死去了吗?”
“另外,再纠正你一个错误,不是以后,而是现在,现在就已经有土著原住民成片成片的死去了,阿兹特克帝国和印加帝国你知道吧,西班牙人没来之前他们多少人口,现在他们才多少人口?”
“而我们的到来,或许,还能给他们这些原住民保留一点文明的火种。”
“没办法,谁叫汉人心善,无法和那些食人族一般保持同一標准的道德底线。”
此话一出,孙东阁心里十分难受,这和他所了解的那个世界完全不是一回事。
邹威倒是还好,常年和牲口打交道,因为疫病,大量牲口死去的场景他见过不知道多少,被他亲手阉割掉的牲畜不知凡几,早就心硬如铁。
而且,在他眼里,除了穿越眾和大洋对面的神州大地生活的人是人,別的地方的人他都觉得不算是人。
顶多就是一个会说话的动物。
还不如家里的大黄。
朊病毒抗体高达50%以上的食人族群,说他们是人这是在抬举他们。
眾所周知,只有动物才会同类相食!
“执委会定下的这两点“聘礼”方案,两位,还有什么意见没有?”
邹威自我嘲讽了一句:“我就一给大家养猪的猪倌,执委会怎么说,我就怎么做,我没意见。”
孙东阁也跟著点点头:“我也没意见。”
见状,胡泽丰开口:“那就说好了,孙局长,你准备一下,到时候会有马普切部落的人来帮忙收割粮食,你对接好就行。”
“技术类的东西,也不用你去教他们,这事让你那几个学生去办就行。”
……
待胡泽丰离去,孙东阁有些自嘲地开口:“阿威,你说我这人是不是有点天真?”
邹威盯著他上下打量了好一会。
“老孙,你今天才发现吗?”
这下,就让孙东阁更难受了,谁叫真话难听呢,无奈的嘆息了一声:“看来,我还是老老实实在我那育种中心待著吧,还是搞技术適合我,別的事情,我干不来。”
“这样也好,正好可以安心培育各种作物,那些糟心的事情,还是不知道的为好,知道的太多了,也是烦恼啊。”
邹威也很是赞同。
“確实,你还是安心搞你的技术吧,別的活不適合你,你看看你先前当农业委员的时候,好多事情搞得一团糟,只不过粮食安全大於天,也就没啥人和你计较,真计较起来,你能不能捞著这个农业局局长的位置还两说。”
“唉,罢了罢了,这破局长,我也不想当,谁爱当谁当去,以前想著当执委,好威风,可以过一把有权力的癮,可真到了那个位置,才发现真不是那么好当的。”
“还是抓紧培养学生吧,只要有人能独当一面,我就立马让贤,將这个破局长的位置扔出去,老老实实去我的研究中心干活。”
“阿威,你呢,总不能一直养猪吧。”
“话说你都还没对象呢,一直养猪,一身味,找对象都不好找。”
邹威沉默了一下。
“找对象的事不急,我对那些马普切女人不感兴趣,以后再说。”
“说真的,那些找马普切女人的人,不知道他们是蠢还是傻,就这么憋不住嘛。”
“嗯,怎么说?”
“老孙啊,我看你是真的没有啥政治敏感性,现在这些人找了马普切人,生下的后代,你觉得能进入到以后的高层吗?”
“別说后代了,就是他们本人,在前途上,也蒙上了一层阴影,连这点小小的诱惑都控制不住,你能指望他们这群人带领我们前进?”
……
“你这可想的真多,怎么,以后真想捞个部长来噹噹,或者说,还想进执委,问鼎那宝座?”
邹威摇摇头:“问鼎宝座,这我倒是没想过,不过那十个执委,或许可以想想。”
“先前还没具体的想法,刚刚胡委员说的,反倒是提醒我了。”
“《枪炮,病菌和钢铁》,这名字起的多好,枪炮保障武力,病菌替我们开闢生存空间,钢铁是发展,是时候把这本书借来拜读拜读了。”
“老孙,你说的对,一直养猪,也不是个事啊。”
“枪与火,才是男人的浪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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