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美:国建1573 - 第51章 农事(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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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经过一天晾晒,加上收割的时候连续几天难得的天晴,麦子已经可以进行脱粒处理。
    脱粒用的还是传统的手工工具——连枷。
    本来也不是不能用水力脱粒机,只不过製作这些水力器械的优先级低於矿场、建筑、工厂的需求。加上又有马普切人来“帮忙”,过於“高深”的技术不便於展示,用这种传统的脱粒工具就就挺好。
    连枷杆是硬木的树枝製成,长约一米二,转轴处也是用硬木作的插销,再用些小枝条綑扎在一起,就做成了一个连枷。
    孙东阁站在场边,看马普切人排成一排,每人相隔两米左右,挥动连枷拍打场上的麦穗。
    一个马普切人在甩连枷的时候力道太大,连枷头斜著砸进麦秆,带起一片碎屑,还差点把连枷也给弄坏掉。
    “手腕和腰杆发力,身体要站要直,两腿一前一后。”他走到这个马普切人身后,拍了拍他肩膀,接过连枷,开始示范。
    “拍下去时连枷的拍头要平,不是用砸,是拍,要用巧劲,不是用蛮力。”
    一旁的翻译赶紧翻译。
    或许是孙东阁说的太专业,亦或者马普切语里面没有“巧劲”“蛮力”这些词汇,翻译一下子也不知道该怎么翻译,开始手舞足蹈地比划起来。
    好在这些马普切人还算聪明,不是一开始大家印象中那些茹毛饮血,刀耕火种,还食人的野蛮人,学起东西来算快的。
    经过孙东阁几次示范,加上一旁的翻译连说带比划的,教了几次过后,这些马普切人都学会了怎么正確使用连枷。
    打穀持续到正午,打过一遍的麦秆,翻个面,然后再打一遍。孙东阁抓起一把麦秆,开始仔细检查。
    经过两次拍打,麦穗上还存留有不少麦粒没能脱落,多检查几处,发现大多是如此,估算了一下,脱净率大约在七成,需要打第三遍,甚至第四遍。
    好不容易挨到收穫了,孙东阁都不知道自己为了这些麦子操了多少心,自然是不允许还有麦粒存留这种浪费的情况存在。
    午饭过后,他让马普切人继续拍打麦穗,自己则走进场中,蹲下看麦粒堆积的厚度。
    两个学生跟著走了过来,用木铲子收集脱落的籽粒,然后装满用细藤条编制的筐,再过秤,记录。
    “黑麦,算上还没脱粒的部分,预估亩產九十一斤。”一个学生匯报导。
    孙东阁点头,嘴角露出笑容。
    “不容易啊,能有这个亩產,算得上是个好收成了!”
    虽然比现代使用大量化肥和培育良种的亩產低很多,但在同时代,且在这个不太適合种植麦子的地方,產量已超出预期。。
    不枉他耗费了这么多心血。
    和邹威掰扯了这么久,抢了不少粪便过来充作肥料。
    下午,开始把脱好粒的麦子扬谷,去除瘪麦。
    四颱风车摆放成一列,出风口对著下风位,木铲起麦粒和糠秕的混合物,倒入风车的车斗。
    还是孙东阁带著几个学生开始作示范。
    站立在风车前,一手摇动手柄,风叶开始匀速转动,另外一只手开始调节档位,控制车斗中麦子滑落的速度。一调节档位,车斗最下方便开出一个口子,晒乾的麦子从这个口子缓缓进入风车腹部。
    因为重力,饱满的麦子从风车下方出粮口落下,直接掉落在早就准备好的箩筐里。
    瘪麦、麦壳和碎秸秆被风吹出侧面出风口,落在另一边,因为出口在下风口的缘故,不少碎小的秸秆,碎屑被风吹得很远,落在了不少好奇盯著风车看的马普切人身上。
    操作风车的难度不高,几人示范性一遍便交给马普切人去操作。
    他们干得还不赖,摇动手柄的速度保持稳定,倒麦的节奏不紧不慢,避免一次倒太多,等一批麦子流完,再添下一批,重复操作,把乾净麦粒和杂质分开。
    饱满籽粒垂直落下,风带走轻的壳屑,在地上堆成一堆別无他用,仅能充当引火物和肥料的碎屑堆。
    马普切人没见过这种分离法,他们现在连簸箕都玩不明白呢,好些人在旁边盯著风车看了很久,他们不明白,为什么这个刚刚脱粒的麦子从上头放进去这个机器的斗里,摇动几下手柄,怎么就能得到没有什么碎屑,只有乾净麦粒的粮食,那些碎屑全部从一个大口子被吹走。
    真的是太神奇了!
    顿时,就有不少马普切人比划著名,大喊些什么,弄了半天孙东阁才搞明白,原来他们想要这些技术,不管是这些麦子的种子还是种植技术,亦或者是展现在他们眼前的这些收割到入仓的各种器械。
    这事,不归孙东阁管,三五下將他们打发走,让他们先去找胡泽丰这个外交委员去交涉。
    现在,最重要的是好好干活!
    10月22日上午,麦子全部打完,麦粒摊在穀场上继续晾晒,每隔两个小时翻动一次,孙东阁用手指插进粮堆,感受底层温度和湿度,感觉干度差不多了,便安排人將这些麦子入库。
    接下来的事,除了在这些麦子里挑选一些颗粒饱满的用作种子,其他的就不归他管了,他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下午,收割队(打穀、脱粒队)开始转场,去翻耕麦地。
    这是为了种土豆。
    因为土豆不能连茬种,先前那1500亩种植土豆的地块只能用来种植麦子,先前种植麦子的土地和新开垦出来的一千多亩土地则用来种植春土豆。
    麦地翻耕的深度必须达到二十厘米以上,否则土豆块茎长不开。
    孙东阁依旧把马普切人分成五组,每组由一人带领,外加两个翻译灵活机动,使用改良过的重犁开始翻地。
    重犁是目前欧洲那边使用的犁,稍加改良,可以省力不少。
    至於曲辕犁,这玩意目前还不能展示给马普切人看。
    (重犁)没有畜力牵引,全靠人力在前拉拽。
    孙东阁知道这事后,不让用牛来犁地,直接上人力,也是骂骂咧咧了好一阵子,后面想到反正不是他干,是这些免费的马普切劳力来干,瞬间就心情舒畅不少。
    八个人肩套绳索,弯腰,同步发力,向前迈步,铸铁犁头切开略微板结的土块,翻起黑褐色土浪,另外还有两个人一左一右把控著犁的方向。
    孙东阁则跟在犁后检查耕深和土壤情况,犁深不够的地方用木桩標记,要求重耕。
    一个马普切男人拉犁时不小心滑倒,膝盖磕在硬土块上,不过他没有吭声,爬起来,继续埋头拉犁。
    休息的时候,孙东阁走过去看下他的膝盖,看伤得重不重。好在只是破皮渗血,看起来严重,实则没啥大碍,不过孙东阁还是让他去休息,没让他继续干。
    “今天就不用继续干了,好好休息,我说的。”他对翻译说,让翻译转达。
    毕竟是作为“聘礼”的来学技术的免费劳力,不能像对待西班牙人俘虏一样对待他们,不用牛来犁地,直接人力来犁,已经让孙东阁有些许不好意思了,都受伤了,就歇著吧。
    10月23日,麦地翻耕完成五十亩后,孙东阁立马就开始种土豆,这些活,得连著来,不能等到所有的地都犁过了之后再播种,得便犁地边播种,这样效率才高。
    种薯是先前收穫时特意选出来的,个头適中,无病斑,每块重约一两半。切块要求严苛,每块至少带两个芽眼,切口沾草木灰防霉,不能在太阳下暴晒太久。
    播种也分为几组,每组十人,六人负责起垄挖坑,两人负责放种,两人负责覆土。
    坑深约十厘米,间距四十厘米,垄距六十厘米。
    这个时候,孙东阁就变得严苛了起来,一改先前“和蔼可亲”的模样,背著个手,拿著木尺到处巡视,开始隨机抽查。
    垄高不够,重起!
    坑挖浅了,重挖!
    间距大了,补种!
    覆土太厚,扒开些!
    一个马普切女人放种时把三块种薯扔进同一个坑,孙东阁走过来,用木尺把多出的两块拨出来,然后在马普切人疑惑的眼神中,用他们听不懂的语言骂骂咧咧。
    一旁的翻译撇过头去,当做没听到,更別提还翻译给他们听。
    下午五点半,接近傍晚,五十亩土豆种完。
    孙东阁在记录本上写下:10月23日,春土豆播种50亩,品种:本地初步驯化种,耐寒耐涝,预估收穫期:明年一月。
    接著,他合上本子,走向小麦田。
    此时的小麦正在灌浆后期,穗子还是青绿色,但籽粒已经饱满。他掐下一粒,用指甲挤压,乳白色浆液流出,十分浓稠,已经快接近固体了。
    “大概还有七八天,顶多半个月,小麦就成熟了。”他转头对著一个学生说道:“镰刀再检查一遍,不要让马普切人给顺走了,还有,打穀场也要准备好,另外,通知铁港,下次有船来送器具过来必须送三十把新镰刀过来,小麦比黑麦还要难割,得要新刀,旧刀不够快。”
    待学生全部记下后,孙东阁走向种完土豆的那片地。新翻的泥土呈深褐色,均匀细碎,垄沟笔直。种薯安静地躺在土下,等待雨水和温度唤醒。
    身后,是先前种植土豆的土地,这里,將用於种植春小麦。
    明日,马普切人將前来翻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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