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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2章 这就是羞辱
就在林毅继续在黑雾海前线再次开始奋战的同时。
嵐溟城，瑞家浮岛。
核心会议厅內，气氛凝重得几乎能拧出水来。
椭圆形的长桌旁坐著十人，都是瑞家最为核心成员。
瑞湛穿著深灰色的长袍居於主位，坐在他右侧的瑞团脸色铁青，面前悬浮著十几面光幕，上面滚动著密密麻麻的数据和图表。
，...上个纪元，我们在第三航线的三艘运输船全部失联，包括船上的带队族老，一百名家族护卫，还有价值十几万恆宙晶的熔纹锭原料。”
瑞团的声音明显在压抑著怒火，“算上此前出事的第五航线、第七航线，我们家族仅剩的六条原料供货渠道，已经被断了四条。”
他挥手调出另一组数据。
“库存方面，流银晶还能维持两千纪元，熔纹锭最多一千纪元，但幽晶石已经快见底了。如果下次再补不上货，我们连给老客户的最低供货量都保证不了。”
坐在长桌末端的一名中年女性开口：“要不，和那些老客户们说一说，延期一段时间交货？他们跟我们合作了那么久，总该有些情分吧？”
“情分？”瑞团苦笑道，“霍家给的价格比我们低两成，几个老客户还愿意买我们的货，已经是看在多年合作的情分上了。
瑞湛闻言微微頷首。
他敲了敲桌面，將眾人的目光聚集过来，然后缓缓开口。
“所以现在的情况是，我们的运输船队接连遭到袭击，多条原料供货渠道被断，目前的库存將要告罄。我们已经被抢夺了好几条销售渠道，但长久维持的一些老客户，还没有被他们挖走。”
说著，他顿了顿，声音更沉了几分。
“但现在，他们不仅仅满足於抢夺我们的销路，还要断我们的供货渠道。”
瑞团闻言长嘆一声，凝重道：“我们瑞家现在就靠这几个老关係的销量勉强维持运转。但如果供不上货，再老的关係也没用！而一旦断了收入来源，我们租赁的九熔髓河、我们所僱佣的那些熟练工匠薪酬、我们的那些设备就都要靠家族的应急资金来维持运转。”
会议厅里一片死寂。
不维持不行。
可以想见，如果他们瑞家断租了九熔髓河，想要再从城主府租到可就难了，而那些工匠也会被挖走。
虽然已经被挖走了一些，但瑞家待他们也不薄，大部分都在瑞家待惯了，所以选择留了下来。
可如果连薪酬都发不起，总不能指望別人靠情怀干活。
这些熟练工匠被挖走，想要再找回来可就难了。
另外还有浮岛运转的消耗、家族成员的修炼资源、护卫的薪酬、各种维护费用等等。
瑞湛沉默了片刻，缓缓道：“我去拜访霍家，看看是否有缓和的余地。”
“缓和？”瑞团猛地站起来，“哪还有什么缓和的余地！他们霍家刚来嵐溟城的时候，我们嵐溟城各家族还举办了欢迎宴会，那时候他们族长霍温说什么？说初来乍到，还请各位多多关照，以后大家和气生財！”
他越说越激动，声音在会议厅里迴荡。
“可现在呢？他们招呼也不打一声，就突然动手，抢我们的客户，断我们的货源，还他妈养著海盗袭击我们的运输船！这算什么？这摆明了是吃定我们了！显然，这霍家仗著是恆源家族的分支，压根没把我们嵐溟城的家族放在眼里！”
瑞湛看著弟弟愤怒的脸，轻轻嘆了口气。
“对方族长霍温，已经接近永源境高阶了。”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让人心头髮冷，“对方实力强，背景厚，你就算知道他们不把我们放在眼里，又能如何？”
他走回长桌旁，调出一面光幕。
光幕上显示著嵐溟城各大家族的势力分布图，其中霍家的势力范围用醒目的红色標註，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扩张。
而瑞家和其他几个小家族的势力范围，则被挤压得越来越小。
“而且，你还没发现么？”瑞湛指著光幕，“霍家这段时间显然是进行了一番深入了解的。他们选择的目標，都是一些像我们这样没什么背景，或者说背景不够硬的家族。”
他的手指在光幕上划过，点出七八个家族的名字。
瑞湛收回手，看向瑞团。
“人家，就是吃定了我们。”
瑞团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颓然坐下。
他当然知道大哥说的是事实。
嵐溟城说大不大，说小不小，能在城里站稳脚跟的家族，哪个没有点背景？
但背景也有强弱之分。
像霍家这种背靠恆源家族的，別说在嵐溟城，就算在整个寂宙域都能横著走。
瑞家有什么？
只有他们三兄妹，还有一些不成器的后辈。
唯一值得称道的，就是在嵐溟城经营了这么久积累下来的渠道和人脉。
可现在，连这些都要被夺走了。
“既然这样，”瑞团的声音低了下来，“大哥你过去拜访还有什么意义？他们摆明了要吞掉我们，难道还会跟你讲道理？”
“当然有意义。”瑞湛嘆息了一声，“我要爭取一下，看看能否达成合作关係。”
“合作？”瑞団愣了一下。
“做他们的二级渠道商。”瑞湛平静道，“霍家虽然实力强，但毕竟是外来户，对嵐溟城的具体情况、各条航线的细节、客户的需求偏好，都不如我们熟悉。我们在嵐溟城经营多年，还是有一定价值的。如果他们愿意让我们做二级代理，至少家族还能活下去。”
会议厅里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
做二级渠道商，意味著要把自己辛苦打拼的渠道全部拱手让人，自己只能赚点微薄的差价，还要看人脸色行事。
说白了，就是投降。
但瑞团看著大哥平静的脸，突然明白了什么。
在绝对的实力差距面前，尊严和面子都是奢侈品。
能將家族维持下去，才有希望。
“可是......”瑞团还是忍不住说，“这霍家不讲规矩，还养著海盗。大哥你过去拜访，说不定有危险。要不还是我去吧，你是族长，不能出事。”
瑞湛摇了摇头。
“我身为族长过去，才显诚意。”他看著瑞团，宽慰道：“你放心好了，嵐溟城內还是有规矩的。我在城內提出正式拜访，他们不会把我怎么样。霍家就算再囂张，也不敢在明面上破坏嵐溟城的规矩，否则城主府那边他们没法交代。”
他说得很篤定，但瑞团还是觉得心头不安。
霍家养海盗袭击运输船，这已经是在破坏规矩了。
谁知道他们还会做出什么事？
瑞湛似乎看出了弟弟的担忧，他沉默了几秒，然后从怀中取出一枚暗金色的印章。
印章不大，只有拇指大小，表面雕刻著瑞家的家族徽记。
瑞湛將印章推到瑞団面前，“这个你收好。”
瑞团看著那枚印章，瞳孔微微一缩。
“大哥，你这是...
“9
“以防万一。”瑞湛郑重道，“如果我出了什么事，你就是瑞家的新任族长。”
“大哥！”瑞团猛地站起来。
“坐下。”
瑞团咬紧牙关，重新坐下。
瑞湛继续说著，声音平静得像是在交代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如果情况有变，你千万不要衝动。立刻启动家族最高应急预案，全面收缩业务，关闭浮岛，开启防护罩。”
“霍家再囂张，总不至於敢在嵐溟城內公然攻打浮岛。城主府不会允许这种事发生。”
“同时，”瑞湛顿了顿，“传讯给林毅。把家族目前的情况告诉他，再给他寄一笔宝物过去。叮嘱他注意安全，在军队里好好修炼，不要急著回来。”
瑞团听到“林毅”两个字，眼睛亮了一下，但隨即又黯淡下去。
林毅是天才，这点毋庸置疑。
但他毕竟还年轻。
真源境，在嵐溟城这种地方还不够看。
“然后，”瑞湛看著弟弟的眼睛，“你们要做的，便是耐心等待。”
“等什么？”瑞团下意识地问。
“赌。”瑞湛说了一个字，“赌我们存的应急资源，足够等到林毅成长起来。”
会议厅里一片寂静。
所有人都听懂了族长的意思。
瑞家现在面临的是一场死局。
霍家像一头巨兽，张开了血盆大口，要把他们连皮带骨吞下去。
硬拼是死路一条，求饶或许能苟延残喘，但也要看对方给不给机会。
唯一的变数，就是林毅。
但这需要时间。
而瑞家最缺的，就是时间。
“我明白了。”瑞团深吸一口气，伸手接过那枚族长印信。
他將印章紧紧握在手心，然后抬起头，看著瑞湛，一字一句地说：“大哥，你一定要回来。”
会议在略显沉重的气氛中结束。
其他核心成员陆续离开，最后只剩下瑞湛和瑞团两人。
瑞团看著大哥，还想说什么，但瑞湛摆了摆手，笑著道：“不用那么紧张，只是防止万一而已，对了，我回来后印章得还我，我知道你小子想要这玩意好久了。
，瑞团闻言无语的看了瑞湛一眼，然后扭头就走。
瑞团离开后，瑞湛独自站在落地窗前，又看了一会儿窗外的浮岛群，然后返回了他的居所，换上了一套正式的深蓝色长袍。
接著，他轻轻吐出一口气，走向浮岛边缘。
防护罩打开一道缝隙，他一步踏出，身形悬浮在半空中。
瑞湛没有使用任何飞行工具，就这样直接朝著东南方向那座更大更高的浮岛飞去。
沿途经过其他家族的浮岛时，有几道灵魂之力扫了过来，但在认出他的身份后，又迅速收了回去。
瑞湛没有理会。
他只是目光直视前方，平静飞著。
很快，一座巨大的浮岛便出现在他视野中。
霍家的浮岛比瑞家的大了六七倍不止，表面覆盖著复杂的能量纹路，那些纹路缓缓流动，像是活物在呼吸。
瑞湛在浮岛外停下。
他悬浮在空中，整理了一下衣袍，然后朗声开口。
“瑞家，瑞湛。”
“请求拜访霍家族长。”
声音落下，浮岛一片寂静。
瑞湛面色不变，静静等待著。
霍家浮岛深处，一间布置奢华的修炼室中。
能量纹路在四壁缓缓流淌，將室內的光线调节到最舒適的暖色调。
霍温盘膝而坐，正闭目静修。
很快，一道虚擬身影在其身边浮现，“主人，霍寒族老求见，就在静室外。”
霍温眼皮微抬，“哦？让他进来。”
隨著话音落下，静室门自动打开，一名身著黑袍、气息达到永源境初阶的霍家族老快步走入。
其在霍温面前数步外站定，然后躬身行礼：“族长，瑞家的族长瑞湛前来拜访，此刻人就在浮岛外。”
霍温心中微动，回忆起了瑞家的信息：“瑞家？就是那个......有三个永源境初阶，做浮空梭的小家族？”
“正是。”黑袍族老点头。
霍温嘴角勾了勾，露出一抹淡淡的嘲讽：“刚开始不识趣，现在肉痛了才知道找过来。”他看向那族老，“你说，这些小地方的家族，是不是都安逸太久了？”
那黑袍族老也跟著笑了起来，“毕竟是乡下地方，见识浅。”
“他们瑞家是第一个找上门来的。”霍温摇头道：“其他几家现在想必还心存幻想，指望著城主府给他们主持公道。呵呵....
“7
他思索了片刻，隨后吩咐道：“这样，让他进来，然后將他扣下。对外就说他在我们这里突然遇到了顿悟，为了保护他的安全，我们不得已留他下来暂住，让瑞家来领人。”
“是。”族老躬身应是。
但他没有立刻退下，而是略微迟疑了一下，再次开口：“不过，族长，有一件事，需要您知晓，和这瑞家有关。”
霍温闻言，眉头一挑：“说说。”
“族长，在您闭关期间，发生了一件事，和这瑞家有关。”
“嵐溟城帝国军中出现了一个天才人物，名为林毅..
”
黑袍族老快速將搜集到的林毅有关的信息进行了一番简单的回报，最后总结道，“於此人的名声，如今已经在嵐溟城传开了。而林毅明確表示，瑞家对他有恩，因为瑞家曾在他初到嵐溟城时，赠送了一枚中等档次的宙蚌，安置其族人。”
“原来还有这事......”霍温眉头微微皱起，他沉默了片刻，隨后道：“你觉得这事，该怎么处理？”
黑袍族老显然早就有所考量，他立即答道：“从这林毅的成长轨跡看，最多也就是恆岛的外岛天才水准。只不过他如今已经是百长级，又显然得了嵐溟军主的赏识，以后必然会在嵐溟城帝国军中身居高位。我们以后少不了要和嵐溟帝国军打交道，不如......见上这瑞湛一见？然后隨口说几句，打发了便是。也算是给那林毅一个面子，结个善缘。”
“这就是你的想法？”
霍温嗤笑了一声。
“愚蠢！”
他坐直身体，盯著面前的黑袍族老，缓缓道：“別忘了我们的目標，是將这几个家族的根基全部吃下，作为我们的立身之本！”
“这些家族在嵐溟城势力盘根错节，哪个不能找到一两位交好的永源境中阶？现在松□给了这林毅的面子，其他强者的面子要不要给？况且只不过区区一个中级宙蚌，能有多大的情分？”
说著，霍温的声音逐渐严厉：“所以，必须要一开始就表明態度！让那些想要插手的强者们绝了念想！”
黑袍族老面色有些尷尬，他连忙道：“族长教训的是，是我想得太简单了。”
霍温见他这副模样，语气缓和了几分：“不过，你所说的也有几分道理。这林毅虽然天赋也就那样，但毕竟得了嵐溟军主的青睞，事也没必要做绝。”
他思忖片刻，做出了决定：“这样，让这瑞湛在浮岛外，先晾他个一纪元。然后让他滚。”
“这样，嵐溟城中就都应该明白我们的態度了。”
“是，族长英明！”
黑袍族老明白了霍温的意图，躬身应道，然后转身快步离去。
浮岛外。
瑞湛悬浮在空中，保持著族长应有的气度，然后便见到浮岛防护罩打开一道门户。
一名身穿黑袍的永源境强者飞出，停在他面前。
瑞湛认出了来者是霍家的族老，永源境初阶的霍寒。
“瑞族长。”霍寒脸上掛著公式化的微笑，“实在抱歉，我们族长此刻正在闭关的关键时刻，暂时无法见客。”
瑞湛心中一沉。
但他面上依旧保持著平静：“理解。不知霍族长何时能出关？”
“这个嘛.....”霍寒露出为难的神色，“修炼之事，谁说得准呢？要不，瑞族长就先在此稍待片刻？等族长出关了，我第一时间通传。”
瑞湛愣了一下。
稍待片刻？
这里？
一股怒火从心底窜起。
他身为永源境，瑞家族长，亲自登门拜访，对方竟然门都不让进，直接让他在浮岛外乾等！
这已经是赤裸裸的羞辱了！
瑞湛的拳头在袖中悄然握紧。
但他硬生生忍住了。
是他主动上门拜访的，扭头就走当然痛快，但那就等於直接撕破脸。
现在瑞家是什么处境？
霍家是什么实力？
撕破脸的后果，瑞家承受不起。
形势比人强。
瑞湛深吸一口气，將胸中翻腾的怒火强行压了下去。
他脸上重新浮现出笑容，“无妨，修炼嘛，都能理解。我就在此等候，不打扰霍族长闭关。”
霍寒眼底闪过一丝诧异，但很快掩去，然后笑著道：“那就委屈瑞族长了。”
说完，他转身飞回浮岛。
防护罩重新闭合。
瑞湛独自悬浮在浮岛外，长袍在微风中轻轻摆动。
他开始等待。
时间一点一滴流逝。
周围的浮空岛群人来人往，各式各样的浮空梭穿梭流动，如同一条条发光的丝带，將整片空域编织成繁忙的图景。
霍家的浮岛也不断有人进出。
每一次浮岛防护罩开启，里面的人飞出，或者外面的人进入，都会看到悬浮在浮岛外的那道身影。
消息像风一样传开。
“瑞家的族长在霍家浮岛外等著呢，等了一年了。”
“霍家连门都没让进？”
“这不明摆著给下马威嘛...
“，“瑞家这次是真被逼到绝路了。”
“谁让他们弱呢，霍家可是恆源家族的分支...
”
议论声在各处浮岛间悄然传递。
瑞湛能感觉到那些目光，也能猜到那些议论的內容。
但他只是静静地悬浮在那里，腰背挺直，目光平静地望著前方，仿佛周围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瑞家浮岛。
核心会议厅的气氛比之前更加压抑。
一名年轻的族老猛地站起来，脸色涨红：“族长还在外面等著？霍家连门都不让进？
这简直是欺人太甚！”
另一名年长的族老嘆了口气：“消息已经確认了，霍家那位族老让族长在浮岛外稍待片刻。”
“稍待片刻？”年轻的族老怒极反笑，“这是把我们瑞家的脸按在地上踩！”
“不行，得传音请族长回来！我们瑞家再怎么落魄，也不能受这种羞辱！”
“够了！”
主位上的瑞团猛的一拍桌子。
会议厅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族老的目光都聚焦在瑞团身上。
瑞团缓缓站起身。
“你们还嫌不够乱吗？族长在外面忍辱负重，是为了什么？还不是因为我们瑞家不够强！”
瑞团走到那名年轻的族老面前，盯著他，缓缓道：“如果你们真的感觉受到了羞辱，那就去好好修炼！去提升实力！去把丟掉的面子挣回来！而不是在这里吵吵嚷嚷，给族长添乱！”
年轻的族老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颓然坐下。
瑞团深吸一口气，平復了一下情绪，重新坐回主位。
“都散了吧。”他挥了挥手，“该做什么做什么。族长回来之前，谁也不许轻举妄动。”
族老们陆续离开，会议厅里只剩下瑞团一人。
他独自坐在长桌前，看著窗外渐暗的天色，拳头在桌下悄然握紧。
浮岛外的时间，对瑞湛来说变得格外漫长。
一年，一百年，一万年...
他像一尊雕塑，静静悬浮在那里，不吃不喝，不眠不休。
永源境的修为让他可以轻易做到这一点，但精神上的煎熬却无法避免。
每一次有人进出霍家浮岛，那些目光都会像针一样刺在他身上。
每一次听到远处传来的议论声，都会让他心中的火焰燃烧得更旺。
但他不能动，不能走，甚至不能流露出任何不满的情绪。
因为他代表的是瑞家。
因为他是来投降的。
岁月如梭，时光轮转。
瑞湛就那样看著，看著浮岛群灯火渐次亮起又熄灭。
一纪元，就这样过去了。
这一日，霍家浮岛的防护罩再次打开。
霍寒再次飞出，脸上掛著和之前一模一样的公式化微笑。
“抱歉瑞湛族长。”霍寒停在瑞湛面前，“让你久等了。我们族长刚刚出关，得知瑞家拜访，很是惊讶。”
瑞湛的心臟猛地一跳。
终於...
但他还没开口，便听到霍寒话锋一转：“不过族长他闭关许久，积压了很多事务需要紧急处理，因此暂时不便见客。”
霍寒顿了顿，脸上的歉意更浓了，但眼底却是一片冷漠：“所以，请回吧。
瑞湛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远处航道上穿梭的浮空梭似乎也慢了下来。
瑞湛感觉，好像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了这里。
他缓缓抬起头，目光越过了面前的霍家族老，深深看了霍家浮岛一眼。
然后，他收回目光，看向眼前的霍寒。
脸上的笑容重新浮现，温和得体，一如他刚来时那样。
“打扰了。”瑞湛的声音平静无波，“告辞。”
说完，他转过身，长袍在空中划出一道乾脆的弧线，朝著瑞家浮岛的方向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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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林毅继续在黑雾海前线再次开始奋战的同时。
嵐溟城，瑞家浮岛。
核心会议厅內，气氛凝重得几乎能拧出水来。
椭圆形的长桌旁坐著十人，都是瑞家最为核心成员。
瑞湛穿著深灰色的长袍居於主位，坐在他右侧的瑞团脸色铁青，面前悬浮著十几面光幕，上面滚动著密密麻麻的数据和图表。
，...上个纪元，我们在第三航线的三艘运输船全部失联，包括船上的带队族老，一百名家族护卫，还有价值十几万恆宙晶的熔纹锭原料。”
瑞团的声音明显在压抑著怒火，“算上此前出事的第五航线、第七航线，我们家族仅剩的六条原料供货渠道，已经被断了四条。”
他挥手调出另一组数据。
“库存方面，流银晶还能维持两千纪元，熔纹锭最多一千纪元，但幽晶石已经快见底了。如果下次再补不上货，我们连给老客户的最低供货量都保证不了。”
坐在长桌末端的一名中年女性开口：“要不，和那些老客户们说一说，延期一段时间交货？他们跟我们合作了那么久，总该有些情分吧？”
“情分？”瑞团苦笑道，“霍家给的价格比我们低两成，几个老客户还愿意买我们的货，已经是看在多年合作的情分上了。
瑞湛闻言微微頷首。
他敲了敲桌面，將眾人的目光聚集过来，然后缓缓开口。
“所以现在的情况是，我们的运输船队接连遭到袭击，多条原料供货渠道被断，目前的库存將要告罄。我们已经被抢夺了好几条销售渠道，但长久维持的一些老客户，还没有被他们挖走。”
说著，他顿了顿，声音更沉了几分。
“但现在，他们不仅仅满足於抢夺我们的销路，还要断我们的供货渠道。”
瑞团闻言长嘆一声，凝重道：“我们瑞家现在就靠这几个老关係的销量勉强维持运转。但如果供不上货，再老的关係也没用！而一旦断了收入来源，我们租赁的九熔髓河、我们所僱佣的那些熟练工匠薪酬、我们的那些设备就都要靠家族的应急资金来维持运转。”
会议厅里一片死寂。
不维持不行。
可以想见，如果他们瑞家断租了九熔髓河，想要再从城主府租到可就难了，而那些工匠也会被挖走。
虽然已经被挖走了一些，但瑞家待他们也不薄，大部分都在瑞家待惯了，所以选择留了下来。
可如果连薪酬都发不起，总不能指望別人靠情怀干活。
这些熟练工匠被挖走，想要再找回来可就难了。
另外还有浮岛运转的消耗、家族成员的修炼资源、护卫的薪酬、各种维护费用等等。
瑞湛沉默了片刻，缓缓道：“我去拜访霍家，看看是否有缓和的余地。”
“缓和？”瑞团猛地站起来，“哪还有什么缓和的余地！他们霍家刚来嵐溟城的时候，我们嵐溟城各家族还举办了欢迎宴会，那时候他们族长霍温说什么？说初来乍到，还请各位多多关照，以后大家和气生財！”
他越说越激动，声音在会议厅里迴荡。
“可现在呢？他们招呼也不打一声，就突然动手，抢我们的客户，断我们的货源，还他妈养著海盗袭击我们的运输船！这算什么？这摆明了是吃定我们了！显然，这霍家仗著是恆源家族的分支，压根没把我们嵐溟城的家族放在眼里！”
瑞湛看著弟弟愤怒的脸，轻轻嘆了口气。
“对方族长霍温，已经接近永源境高阶了。”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让人心头髮冷，“对方实力强，背景厚，你就算知道他们不把我们放在眼里，又能如何？”
他走回长桌旁，调出一面光幕。
光幕上显示著嵐溟城各大家族的势力分布图，其中霍家的势力范围用醒目的红色標註，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扩张。
而瑞家和其他几个小家族的势力范围，则被挤压得越来越小。
“而且，你还没发现么？”瑞湛指著光幕，“霍家这段时间显然是进行了一番深入了解的。他们选择的目標，都是一些像我们这样没什么背景，或者说背景不够硬的家族。”
他的手指在光幕上划过，点出七八个家族的名字。
瑞湛收回手，看向瑞团。
“人家，就是吃定了我们。”
瑞团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颓然坐下。
他当然知道大哥说的是事实。
嵐溟城说大不大，说小不小，能在城里站稳脚跟的家族，哪个没有点背景？
但背景也有强弱之分。
像霍家这种背靠恆源家族的，別说在嵐溟城，就算在整个寂宙域都能横著走。
瑞家有什么？
只有他们三兄妹，还有一些不成器的后辈。
唯一值得称道的，就是在嵐溟城经营了这么久积累下来的渠道和人脉。
可现在，连这些都要被夺走了。
“既然这样，”瑞团的声音低了下来，“大哥你过去拜访还有什么意义？他们摆明了要吞掉我们，难道还会跟你讲道理？”
“当然有意义。”瑞湛嘆息了一声，“我要爭取一下，看看能否达成合作关係。”
“合作？”瑞団愣了一下。
“做他们的二级渠道商。”瑞湛平静道，“霍家虽然实力强，但毕竟是外来户，对嵐溟城的具体情况、各条航线的细节、客户的需求偏好，都不如我们熟悉。我们在嵐溟城经营多年，还是有一定价值的。如果他们愿意让我们做二级代理，至少家族还能活下去。”
会议厅里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
做二级渠道商，意味著要把自己辛苦打拼的渠道全部拱手让人，自己只能赚点微薄的差价，还要看人脸色行事。
说白了，就是投降。
但瑞团看著大哥平静的脸，突然明白了什么。
在绝对的实力差距面前，尊严和面子都是奢侈品。
能將家族维持下去，才有希望。
“可是......”瑞团还是忍不住说，“这霍家不讲规矩，还养著海盗。大哥你过去拜访，说不定有危险。要不还是我去吧，你是族长，不能出事。”
瑞湛摇了摇头。
“我身为族长过去，才显诚意。”他看著瑞团，宽慰道：“你放心好了，嵐溟城內还是有规矩的。我在城內提出正式拜访，他们不会把我怎么样。霍家就算再囂张，也不敢在明面上破坏嵐溟城的规矩，否则城主府那边他们没法交代。”
他说得很篤定，但瑞团还是觉得心头不安。
霍家养海盗袭击运输船，这已经是在破坏规矩了。
谁知道他们还会做出什么事？
瑞湛似乎看出了弟弟的担忧，他沉默了几秒，然后从怀中取出一枚暗金色的印章。
印章不大，只有拇指大小，表面雕刻著瑞家的家族徽记。
瑞湛將印章推到瑞団面前，“这个你收好。”
瑞团看著那枚印章，瞳孔微微一缩。
“大哥，你这是...
“9
“以防万一。”瑞湛郑重道，“如果我出了什么事，你就是瑞家的新任族长。”
“大哥！”瑞团猛地站起来。
“坐下。”
瑞团咬紧牙关，重新坐下。
瑞湛继续说著，声音平静得像是在交代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如果情况有变，你千万不要衝动。立刻启动家族最高应急预案，全面收缩业务，关闭浮岛，开启防护罩。”
“霍家再囂张，总不至於敢在嵐溟城內公然攻打浮岛。城主府不会允许这种事发生。”
“同时，”瑞湛顿了顿，“传讯给林毅。把家族目前的情况告诉他，再给他寄一笔宝物过去。叮嘱他注意安全，在军队里好好修炼，不要急著回来。”
瑞团听到“林毅”两个字，眼睛亮了一下，但隨即又黯淡下去。
林毅是天才，这点毋庸置疑。
但他毕竟还年轻。
真源境，在嵐溟城这种地方还不够看。
“然后，”瑞湛看著弟弟的眼睛，“你们要做的，便是耐心等待。”
“等什么？”瑞团下意识地问。
“赌。”瑞湛说了一个字，“赌我们存的应急资源，足够等到林毅成长起来。”
会议厅里一片寂静。
所有人都听懂了族长的意思。
瑞家现在面临的是一场死局。
霍家像一头巨兽，张开了血盆大口，要把他们连皮带骨吞下去。
硬拼是死路一条，求饶或许能苟延残喘，但也要看对方给不给机会。
唯一的变数，就是林毅。
但这需要时间。
而瑞家最缺的，就是时间。
“我明白了。”瑞团深吸一口气，伸手接过那枚族长印信。
他將印章紧紧握在手心，然后抬起头，看著瑞湛，一字一句地说：“大哥，你一定要回来。”
会议在略显沉重的气氛中结束。
其他核心成员陆续离开，最后只剩下瑞湛和瑞团两人。
瑞团看著大哥，还想说什么，但瑞湛摆了摆手，笑著道：“不用那么紧张，只是防止万一而已，对了，我回来后印章得还我，我知道你小子想要这玩意好久了。
，瑞团闻言无语的看了瑞湛一眼，然后扭头就走。
瑞团离开后，瑞湛独自站在落地窗前，又看了一会儿窗外的浮岛群，然后返回了他的居所，换上了一套正式的深蓝色长袍。
接著，他轻轻吐出一口气，走向浮岛边缘。
防护罩打开一道缝隙，他一步踏出，身形悬浮在半空中。
瑞湛没有使用任何飞行工具，就这样直接朝著东南方向那座更大更高的浮岛飞去。
沿途经过其他家族的浮岛时，有几道灵魂之力扫了过来，但在认出他的身份后，又迅速收了回去。
瑞湛没有理会。
他只是目光直视前方，平静飞著。
很快，一座巨大的浮岛便出现在他视野中。
霍家的浮岛比瑞家的大了六七倍不止，表面覆盖著复杂的能量纹路，那些纹路缓缓流动，像是活物在呼吸。
瑞湛在浮岛外停下。
他悬浮在空中，整理了一下衣袍，然后朗声开口。
“瑞家，瑞湛。”
“请求拜访霍家族长。”
声音落下，浮岛一片寂静。
瑞湛面色不变，静静等待著。
霍家浮岛深处，一间布置奢华的修炼室中。
能量纹路在四壁缓缓流淌，將室內的光线调节到最舒適的暖色调。
霍温盘膝而坐，正闭目静修。
很快，一道虚擬身影在其身边浮现，“主人，霍寒族老求见，就在静室外。”
霍温眼皮微抬，“哦？让他进来。”
隨著话音落下，静室门自动打开，一名身著黑袍、气息达到永源境初阶的霍家族老快步走入。
其在霍温面前数步外站定，然后躬身行礼：“族长，瑞家的族长瑞湛前来拜访，此刻人就在浮岛外。”
霍温心中微动，回忆起了瑞家的信息：“瑞家？就是那个......有三个永源境初阶，做浮空梭的小家族？”
“正是。”黑袍族老点头。
霍温嘴角勾了勾，露出一抹淡淡的嘲讽：“刚开始不识趣，现在肉痛了才知道找过来。”他看向那族老，“你说，这些小地方的家族，是不是都安逸太久了？”
那黑袍族老也跟著笑了起来，“毕竟是乡下地方，见识浅。”
“他们瑞家是第一个找上门来的。”霍温摇头道：“其他几家现在想必还心存幻想，指望著城主府给他们主持公道。呵呵....
“7
他思索了片刻，隨后吩咐道：“这样，让他进来，然后將他扣下。对外就说他在我们这里突然遇到了顿悟，为了保护他的安全，我们不得已留他下来暂住，让瑞家来领人。”
“是。”族老躬身应是。
但他没有立刻退下，而是略微迟疑了一下，再次开口：“不过，族长，有一件事，需要您知晓，和这瑞家有关。”
霍温闻言，眉头一挑：“说说。”
“族长，在您闭关期间，发生了一件事，和这瑞家有关。”
“嵐溟城帝国军中出现了一个天才人物，名为林毅..
”
黑袍族老快速將搜集到的林毅有关的信息进行了一番简单的回报，最后总结道，“於此人的名声，如今已经在嵐溟城传开了。而林毅明確表示，瑞家对他有恩，因为瑞家曾在他初到嵐溟城时，赠送了一枚中等档次的宙蚌，安置其族人。”
“原来还有这事......”霍温眉头微微皱起，他沉默了片刻，隨后道：“你觉得这事，该怎么处理？”
黑袍族老显然早就有所考量，他立即答道：“从这林毅的成长轨跡看，最多也就是恆岛的外岛天才水准。只不过他如今已经是百长级，又显然得了嵐溟军主的赏识，以后必然会在嵐溟城帝国军中身居高位。我们以后少不了要和嵐溟帝国军打交道，不如......见上这瑞湛一见？然后隨口说几句，打发了便是。也算是给那林毅一个面子，结个善缘。”
“这就是你的想法？”
霍温嗤笑了一声。
“愚蠢！”
他坐直身体，盯著面前的黑袍族老，缓缓道：“別忘了我们的目標，是將这几个家族的根基全部吃下，作为我们的立身之本！”
“这些家族在嵐溟城势力盘根错节，哪个不能找到一两位交好的永源境中阶？现在松□给了这林毅的面子，其他强者的面子要不要给？况且只不过区区一个中级宙蚌，能有多大的情分？”
说著，霍温的声音逐渐严厉：“所以，必须要一开始就表明態度！让那些想要插手的强者们绝了念想！”
黑袍族老面色有些尷尬，他连忙道：“族长教训的是，是我想得太简单了。”
霍温见他这副模样，语气缓和了几分：“不过，你所说的也有几分道理。这林毅虽然天赋也就那样，但毕竟得了嵐溟军主的青睞，事也没必要做绝。”
他思忖片刻，做出了决定：“这样，让这瑞湛在浮岛外，先晾他个一纪元。然后让他滚。”
“这样，嵐溟城中就都应该明白我们的態度了。”
“是，族长英明！”
黑袍族老明白了霍温的意图，躬身应道，然后转身快步离去。
浮岛外。
瑞湛悬浮在空中，保持著族长应有的气度，然后便见到浮岛防护罩打开一道门户。
一名身穿黑袍的永源境强者飞出，停在他面前。
瑞湛认出了来者是霍家的族老，永源境初阶的霍寒。
“瑞族长。”霍寒脸上掛著公式化的微笑，“实在抱歉，我们族长此刻正在闭关的关键时刻，暂时无法见客。”
瑞湛心中一沉。
但他面上依旧保持著平静：“理解。不知霍族长何时能出关？”
“这个嘛.....”霍寒露出为难的神色，“修炼之事，谁说得准呢？要不，瑞族长就先在此稍待片刻？等族长出关了，我第一时间通传。”
瑞湛愣了一下。
稍待片刻？
这里？
一股怒火从心底窜起。
他身为永源境，瑞家族长，亲自登门拜访，对方竟然门都不让进，直接让他在浮岛外乾等！
这已经是赤裸裸的羞辱了！
瑞湛的拳头在袖中悄然握紧。
但他硬生生忍住了。
是他主动上门拜访的，扭头就走当然痛快，但那就等於直接撕破脸。
现在瑞家是什么处境？
霍家是什么实力？
撕破脸的后果，瑞家承受不起。
形势比人强。
瑞湛深吸一口气，將胸中翻腾的怒火强行压了下去。
他脸上重新浮现出笑容，“无妨，修炼嘛，都能理解。我就在此等候，不打扰霍族长闭关。”
霍寒眼底闪过一丝诧异，但很快掩去，然后笑著道：“那就委屈瑞族长了。”
说完，他转身飞回浮岛。
防护罩重新闭合。
瑞湛独自悬浮在浮岛外，长袍在微风中轻轻摆动。
他开始等待。
时间一点一滴流逝。
周围的浮空岛群人来人往，各式各样的浮空梭穿梭流动，如同一条条发光的丝带，將整片空域编织成繁忙的图景。
霍家的浮岛也不断有人进出。
每一次浮岛防护罩开启，里面的人飞出，或者外面的人进入，都会看到悬浮在浮岛外的那道身影。
消息像风一样传开。
“瑞家的族长在霍家浮岛外等著呢，等了一年了。”
“霍家连门都没让进？”
“这不明摆著给下马威嘛...
“，“瑞家这次是真被逼到绝路了。”
“谁让他们弱呢，霍家可是恆源家族的分支...
”
议论声在各处浮岛间悄然传递。
瑞湛能感觉到那些目光，也能猜到那些议论的內容。
但他只是静静地悬浮在那里，腰背挺直，目光平静地望著前方，仿佛周围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瑞家浮岛。
核心会议厅的气氛比之前更加压抑。
一名年轻的族老猛地站起来，脸色涨红：“族长还在外面等著？霍家连门都不让进？
这简直是欺人太甚！”
另一名年长的族老嘆了口气：“消息已经確认了，霍家那位族老让族长在浮岛外稍待片刻。”
“稍待片刻？”年轻的族老怒极反笑，“这是把我们瑞家的脸按在地上踩！”
“不行，得传音请族长回来！我们瑞家再怎么落魄，也不能受这种羞辱！”
“够了！”
主位上的瑞团猛的一拍桌子。
会议厅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族老的目光都聚焦在瑞团身上。
瑞团缓缓站起身。
“你们还嫌不够乱吗？族长在外面忍辱负重，是为了什么？还不是因为我们瑞家不够强！”
瑞团走到那名年轻的族老面前，盯著他，缓缓道：“如果你们真的感觉受到了羞辱，那就去好好修炼！去提升实力！去把丟掉的面子挣回来！而不是在这里吵吵嚷嚷，给族长添乱！”
年轻的族老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颓然坐下。
瑞团深吸一口气，平復了一下情绪，重新坐回主位。
“都散了吧。”他挥了挥手，“该做什么做什么。族长回来之前，谁也不许轻举妄动。”
族老们陆续离开，会议厅里只剩下瑞团一人。
他独自坐在长桌前，看著窗外渐暗的天色，拳头在桌下悄然握紧。
浮岛外的时间，对瑞湛来说变得格外漫长。
一年，一百年，一万年...
他像一尊雕塑，静静悬浮在那里，不吃不喝，不眠不休。
永源境的修为让他可以轻易做到这一点，但精神上的煎熬却无法避免。
每一次有人进出霍家浮岛，那些目光都会像针一样刺在他身上。
每一次听到远处传来的议论声，都会让他心中的火焰燃烧得更旺。
但他不能动，不能走，甚至不能流露出任何不满的情绪。
因为他代表的是瑞家。
因为他是来投降的。
岁月如梭，时光轮转。
瑞湛就那样看著，看著浮岛群灯火渐次亮起又熄灭。
一纪元，就这样过去了。
这一日，霍家浮岛的防护罩再次打开。
霍寒再次飞出，脸上掛著和之前一模一样的公式化微笑。
“抱歉瑞湛族长。”霍寒停在瑞湛面前，“让你久等了。我们族长刚刚出关，得知瑞家拜访，很是惊讶。”
瑞湛的心臟猛地一跳。
终於...
但他还没开口，便听到霍寒话锋一转：“不过族长他闭关许久，积压了很多事务需要紧急处理，因此暂时不便见客。”
霍寒顿了顿，脸上的歉意更浓了，但眼底却是一片冷漠：“所以，请回吧。
瑞湛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远处航道上穿梭的浮空梭似乎也慢了下来。
瑞湛感觉，好像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了这里。
他缓缓抬起头，目光越过了面前的霍家族老，深深看了霍家浮岛一眼。
然后，他收回目光，看向眼前的霍寒。
脸上的笑容重新浮现，温和得体，一如他刚来时那样。
“打扰了。”瑞湛的声音平静无波，“告辞。”
说完，他转过身，长袍在空中划出一道乾脆的弧线，朝著瑞家浮岛的方向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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