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妙的地方……
那会是何处?
裴既白的言语、表情都透著一种说不出的诡异。
楚玖虽察觉出不对劲来,可脸上仍保持著平静的神色。
心在胸腔里狂跳,她既恐惧,又期待。
恐惧接下来可能要发生的事,期待狐狸终於要露出尾巴。
所以,她的直觉是对的?
裴既白就是当年那位恩客?
楚玖转头,看向灯火通明的画舫舱阁。
雕金鏤空的香炉里青烟裊裊逸散,与她同来的嬤嬤,还有裴家的侍奉丫鬟都昏倒在地。
借著夜色和衣袖的遮挡,微微颤抖的素手探进袖袋里,楚玖摸了摸燕珩送她的那把匕首。
再转过头来,她对上裴既白那双兴奋含笑的眼。
红唇莞尔,楚玖镇定頷首。
“那就去看看裴公子所说之地,到底有多妙。”
归澜园的灯火渐行渐远,画舫在漆黑的湖面上缓缓行驶。
湖水连通著京城內的水道河渠,可以去往任何想去的街巷坊间。
在京城的繁华入目在即之时,画舫却左掉头,拐进一片漆黑的山湖之中。
该地域是皇宫坐靠的后山。
高山自两侧压来,於黑暗之中,如同高大的巨兽在俯视著画舫上的一切,阴森死寂之中,带著极强的压迫感。
画舫最终在一处山脚停下。
裴既白提著风灯,引著楚玖拾阶而上,来到一个隱在密林深处的尼姑庵。
楚玖突然想起,早几年確实听说裴家常行善举。
比如出米粮布施乞丐、穷人,还会出银为京城百姓修建寺庙。
想来这尼姑庵也是裴家人所建。
只是建得太过隱秘,若平常人不走水路,很难发现京城后山里竟然还有座尼姑庵。
寺门叩响,惊飞林鸟。
不多时,急促的脚步声传来,一位老庵主赶来开门。
山中的尼姑庵,即使掛著几盏莲花灯,依然无法冲淡山夜里的浓黑。
大门在身后关合落锁,藏在袖子里的素手紧紧握著匕首。
出乎意料的,尼姑庵很大。
穿过一条条游廊,跨过一道道垂花门,再经过一间间的屋子。
楚玖目瞪口呆地看著眼前的一切,难以相信自己所见是真实存在的。
这哪是什么尼姑庵,这一间间的屋子又哪是屋子。
屋子的房门从外面紧锁,窗户也不是轩窗,而是铁栏窗。
有些人似是听出了裴既白的脚步声,拖著铁链,哗啦啦地跑到窗前,双手探出铁栏,兴奋不已地够向裴既白。
“主人来了。”
“主人终於来了。”
“主人,我好饿,我想要吃肉。”
……
一个人扬声討食,其它屋子里的人皆被吵醒,也纷纷跑到窗前。
一双又一双的手从那铁栏里探出,交杂的声音充斥著耳畔。
这哪里是吃斋念佛之地,分明是圈养妙龄少女的人间地狱。
而裴既白就像逗狗一样,或握握她们的手,或摸摸她们的头,或用手指挠挠她们的下巴,然后再温润如玉地道一句:“乖乖等著。”
行至大雄宝殿,裴既白推开了殿门。
殿中央供奉著一座千手观音。
观音眸眼半垂,冷眼看著世人。
裴既白轻车熟路地走到一盏莲花灯前,用力扭动,观音后面的墙壁便自动向旁侧滑开,亮出隱在后面的漆黑一片的密室。
似是担心楚玖害怕逃走,殿门在身后重重关上,那位老庵主就守在殿门之外。
“楚姑娘,请!”
就好像在炫耀著什么,裴既白衝著楚玖做了个请的手势。
所有疑问都在此刻有了答案。
当年的恩客是裴既白,而京城连环虐杀女子的凶手,十有八九就是裴既白。
既然来了,楚玖断没有退缩的道理。
三年前的那股怨气,今日总是要做个了结的。
提起裙裾,楚玖跟著裴既白进了那间密室。
屋內的莲花灯一扭,机关墙缓缓关合。
这期间,借著殿內透过来的灯火,裴既白將烛灯点燃。
烛火闪烁跳跃,屋內的一切清晰入眼。
红色的囍字、红色的被褥、红色的喜烛、红色的薄纱帐幔……
成婚时该有的物件,这里一样也不少,儼然一个红彤彤的新婚喜房。
墙壁上,掛著几把鞭子、绳索,还有楚玖这辈子都无法忘却的面具。
角落里的博古架上,则放著一排排形状、大小、材质各有不同的角先生,还有缅铃等各种各样的助兴物件。
转身回看,那扇机关墙上,则掛著楚玖所画的《春闺图》。
可这幅丹青不是被敬王买走?
楚玖走近细看,凭藉只有她知晓的一些细节,看出这幅是个贗品。
“这幅画是假的。”
她声调平静泰然,听不出半点惊恐慌乱之意来。
裴既白很是意外。
他眼神玩味地打量了楚玖片刻后,转身去挑选缅铃和皮鞭。
“裴某太过中意泼墨先生的这幅《春闺图》,可惜被敬王买了去。”
“后来便寻人临摹了一幅,掛在此处观赏。”
楚玖紧握藏在袖中的匕首,面色无变地瞧著那幅丹青。
“所以,那些女子都是被你虐杀的?”
她声色冷而硬。
裴既白则轻描淡写,像是在说著一件理所当然的事。
“她们是裴某养的玩物,玩物自然是用来玩的。”
“奈何她们太不耐玩儿,无用得很。”
言语间,他已踱步行至楚玖身后,环腰將她抱进怀里。
头埋在楚玖的颈窝处,裴既白深呼吸,猛力嗅著她身上的香气。
长吁一口气,像是难以自控似的,他闷声哈著气,隨著紧锁的双臂,呼吸渐渐变得急促粗重起来。
“哈……好香……”
“跟那晚一样的香。”
“楚姑娘,可还记得你掛牌的那晚?”
“那酣畅淋漓的滋味,裴某至今难忘。”
呼吸带著种病態的节奏,连带著说出的话都染上了扭曲瘮人的调性。
“是我买下你的初夜,你的第一个男人,是我裴既白。”
“你跟外面那些母狗一样,都是属於我的。”
“今晚,就让主人看看你这身子,可比那些母狗耐用。”
“用力地哭吧,尽情地叫吧,这里……”
狞笑混著失控的急喘,裴既白兴奋不已,“没人会听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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