莞城风云1995 - 第68章 这该死的安全感

    第二天，和尚跟吴沐风照往常一样，在仓库吃过早餐就出门了。
    两人一人一个书包，装的全是胶带。
    和尚现在还没有独自跑业务的能力，暂时跟著老吴，用行话说，这叫跟著师父拎包学习。
    “和尚，你武校出来当初怎么没去应聘个保鏢啥的，怎么反而去了工地？”吴沐风边走边问
    武力加推销……这样的暴力组合估计只有老板能想得出来。
    “我去了……”和尚作了个突突的手势，“但我不会使这个，可我格斗成绩很好，徒手干翻了两个面试官，然后我就被淘汰了。”
    吴沐风不说话了，江湖不是打打杀杀，江湖是人情世故，干翻面试官…..难怪你会被淘汰。
    两人一个上午跑了五家工厂，最终谈成了两家，剩下的留了名片，都在观望。
    正午时分，太阳正毒，和尚跟吴沐风在常吃的餐车上吃著快餐。
    吴沐风被一道小炒肉辣的直接怀疑人生，“妈的，老板不是说微微辣，什么情况，我感觉我的嘴巴肿了！！”
    和尚一脸鄙夷，把剁椒拌饭往吴沐风面前推了推：“要不你尝尝我的？这个是真的不辣，我不骗你。”
    吴沐风看著那碗红彤彤的米饭，剁椒铺了厚厚一层，油光发亮，辣椒籽密密麻麻地嵌在米饭里。
    他喉咙动了一下，下意识地往后仰了仰身子，像是躲什么可怕的东西，“拿开拿开！你这个不是拌饭，是谋杀。”
    和尚嘴角扯了一下，把碗收了回去，自己扒了一大口，嚼得津津有味，面不改色。
    “老吴，你这个吃辣能力，在我们老家那边，得跟小孩儿坐一桌。”
    吴沐风把辣椒全都扒拉开，夹了一块肉送进嘴里，“听说你们赣省最离谱的是青菜炒辣椒？”
    “纯属谣言。”和尚说。
    吴沐风愣了一下，心想也是，青菜怎么可能炒辣椒呢？
    和尚笑了笑，继续说：“准確来说，最离谱的应该是辣椒炒辣椒，没別的配菜，硬辣！”
    来自粤东地区的吴沐风表示：“你们是魔鬼吗……”
    吃过饭，和尚问：“老吴，你说我们今天还能不能碰到那个人？”
    他说的是那个卖胶带的同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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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好说，工业区这片太大了。”吴沐风说，“但要是遇到了，你別衝动。”
    和尚点头，“我知道，先套他的话，套完再动手。”
    吴沐风眉毛一挑，“我跟你说，干完咱就跑，不然容易招来联防。”
    “就跟老板说的一样，见一次打一次，看他还敢不敢做这门生意！”
    他撇了一眼和尚那爆炸的胸肌……这该死的安全感！
    跑业务会遇到一些形形色色的人，三教九流，地痞无赖，带著和尚出门要是和他们讲不通道理，也可以来一些拳脚。
    太阳偏西的时候，和尚跟吴沐风从第三家工厂出来。这家没谈成，採购经理是个五十多岁的本地人，吴沐风笑著递了张名片。
    和尚走出厂门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这人没戏！”
    “不一定。”吴沐风拧开矿泉水灌了一口，“他把名片收下了，说明还是留了余地，下次再来的时候给他提高一点回扣。”
    说完，他从书包里掏出原子笔和笔记本，把客户情况记了下来。
    “和尚，跑业务这两样东西很重要，好记性不如烂笔头，把每一次拜访情况记下来，比如客户痛点，他是觉得价格高、回扣没到位、亦或者做不了主之类的信息，等你下次再来，才知道话题从哪里切入比较合適。”
    和尚点了点头，“我记住了。”
    两人沿著工业区的马路往前走，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路边是一排排的铁皮厂房，有的门口停著货车在装货，有的大门紧闭，看门的保安坐在传达室里打盹。
    “老吴。”和尚忽然停下脚步。
    吴沐风也停了下来，顺著和尚的目光看过去。
    一家电子厂门口，停著一辆三轮车。
    三轮车后面有两个纸箱，车子旁边插著黄色的瓦楞纸，上面写著“胶带批发”。
    熟悉的味道……李默当初就是这么起家的。
    和尚走过去，吴沐风跟在他身后，三轮车旁边站著一个三十多岁的青年，此时正弯腰把胶带码放整齐。
    那个人直起身，看到和尚，愣了一下。
    他本想说你他妈嚇我一跳，可当目光从和尚的脸上移到胸肌，那句话硬生生地咽了回去。
    “你们……买胶带？”
    吴沐风怕和尚直接动手，抢先一步说，“嗯，买胶带，我是后面兰威毛织厂的採购。”
    他穿著鞋深色长裤，白色衬衫，胸口的衬衫口袋里別著一支笔，看起来真有那么回事。
    而且他们的胶带都装在书包里，不会露馅。
    “哦哦，兰威毛织厂啊，”那人在裤子上蹭了蹭手，笑容堆了满脸，“我知道我知道，就在前面那条街拐角嘛，你们厂挺大的，几千人的厂，我路过好几回了，一直想进去跟採购部的人聊聊，保安不给进。”
    他顿了顿，从兜里掏出一包皱巴巴的红双喜，抽出一根递过来，“老板贵姓？”
    吴沐风接过烟，“免贵姓吴，你呢，贵姓？”
    “我姓刘，刘小山。”那人把烟给自己也点上了一根。
    “吴经理，你们厂现在用的是哪家的胶带啊？多少钱一卷？我跟你讲，我的胶带质量绝对好，价格也公道，你要是拿我的货，要多少返点你自己提……”
    “先不急。”吴沐风打断了他。
    “我问你，你这胶带是自己做的还是从別处拿的？”
    刘小山愣了一下，笑容收了收，“自己做的啊，我有自己的厂，在城东那里，產能和质量你放心！”
    “自己做的？”吴沐风挑了挑眉，“你那儿分切机什么牌子的？”
    刘小山的笑容掛不住了，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吴沐风看著他这副表情，心里已经明白了七八分。
    这个人哪有什么工厂，也是拿货的，老板的猜想是对的，背后十有八九就是他们某个客户。
    吴沐风把那根烟点上了，抽了一口：“刘老板，我不是为难你，我做採购的，得摸清楚供应商的底细，不能隨隨便便就换人。”
    “你说你是自己做的，那我问你，你一个月能出多少箱货？我兰威一个月用胶带可不少，你要是供应不上，我这边断货了，老板怪罪下来，我担不起这个责任。”
    刘小山也是在社会摸爬滚打多年，忽然发现有些不对劲。
    正常採购上来应该是对价格感兴趣，哪里会先问產能啊什么，刚开始合作，也不可能会给自己那么大的量。
    他抬头上下打量了吴沐风几眼，这採购確实有点儿年轻了。
    “供货你完全可以放心。”刘小山说：“吴经理，方便的话给我一张名片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