餐厅里,暖黄的灯光照著满桌色香味俱全的家常菜。
糖醋排骨、清蒸鱼、白灼菜心……香气四溢,充满了温馨的家庭气息。
四人落座,小宋同学欢呼一声,毫不客气地夹起一块排骨啃了起来,一脸满足。
方姨热情地给李默夹了一大块鱼肉,放在他碗里:“小李,別客气,多吃点,尝尝阿姨做的鱼,很鲜的。”
她笑眯眯地看著李默,又看一眼宋鹰,眼神中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探寻。
李默连忙道谢:“谢谢方姨!”
“哇,您手艺真好!”他尝了一口,由衷地讚嘆。
饭桌上气氛融洽,聊著莞城的天气等等,方姨看似不经意地开口,话题却悄然转向:
“小李啊,你跟小鹰认识多久了?”她目光温和地在李默和宋雨川之间流转。
“呃,时间不长,也就……”李默刚要回答。
“没多久啦。”宋鹰抢先一步,嘴里还塞著排骨,含糊不清地说:“我们都是大一学生,来莞城还是坐的同一辆火车。”
她完全没意识到方姨问话的深意,心思还在美食上。
“哦~这么有缘分?。”方姨脸上的笑意更深了。
“那你们平时应该接触挺多的,看你们一起过来,谈朋友了吧?”
“噗——咳咳咳!”小宋同学正美滋滋地吸溜一块排骨上的酱汁。
听到这话,惊得差点把骨头咽下去,呛得连声咳嗽,小脸瞬间爆红。
“方姨,你误会了呀,我们只是朋友。”
她手忙脚乱地去抓桌上的茶杯,想喝口水压压惊。
结果因为太过慌乱,“哐当”一声,茶杯没拿稳,里面的温水不偏不倚,直接泼在了坐在她旁边的李默的大腿上。
“啊!对不起对不起!”小宋同学这下更慌了,也顾不上咳嗽了,下意识地就抽出纸巾去擦李默被打湿的休閒裤。
李默也是猝不及防,只觉得腿上一热,低头就看到深色的裤子湿了一大片。
他反应极快,迅速站起身,避免了水渍进一步蔓延,同时不动声色地挡住了小宋同学慌乱擦拭的手。
场景不合適。
“没事没事,別擦了,一点水而已。”李默语气温和地安抚宋鹰,然后带著点无奈又尷尬的笑容看向方姨。
两人的举止很亲密啊……方姨看著小宋同学那面红耳赤的样子,眼中的“姨母笑”简直要溢出来了。
她一副我是过来人什么都懂的表情,挥挥手笑道:“哎哟,你看我,又嘴快了!把小鹰羞成这样!”
“行行行,我不问了,吃饭吃饭!”
她虽然嘴上说不问了,但那语气和眼神,分明是“你们瞒不过我的眼睛”。
关键时刻,还是柳立群展现了长辈的体贴和领导的沉稳。
他轻咳一声,拿起汤勺给妻子碗里盛了勺汤,自然地转移了话题,將气氛拉回正轨。
“好了好了,孩子们脸皮薄,你就別逗他们了。”
很快,小宋同学也从之前的窘迫中恢復过来,嘰嘰喳喳地说著学校发生的趣事,饭桌上充满了欢声笑语。
柳立群夫妇看著眼前两个朝气蓬勃的年轻人,心情大好。
晚饭结束,方姨收拾碗筷,柳立群果然没有忘记饭前的约定。
“小李,来来来,咱们再来两盘!”他热情地拉著李默又回到了书房。
李默內心虽然还在为即將到来的精神折磨哀嚎,但面上笑容灿烂无比。
“太好了!就等柳叔您指点迷津呢!”
小宋同学看不懂棋,但也饶有兴致地坐在一旁当观眾,偶尔偷偷瞄一眼李默那专注的侧脸,红霞飞上脸颊。
几局棋下完,夜色已晚。
柳立群只觉得神清气爽,授业解惑的成就感让他红光满面。
他看李默是越看越顺眼,是个难得的棋品好、悟性高、又谦虚好学的后生晚辈。
临別时,柳立群亲自將李默和宋鹰送到门口。
他紧紧握住李默的手,用力地摇了摇,语气真挚,带著毫不掩饰的欣赏:“小李啊!今天跟你下棋,真是痛快!”
“难得你棋也下得不错,更难得的是这份谦逊好学的態度,好!真好!”
他拍了拍李默的肩膀,“以后有空常来,咱们多切磋!”
“一定一定!”李默也用力回握,脸上带著发自內心的感激。
告別了站在门口殷切相送柳立群夫妇,李默和小宋同学並肩走了一段路。
十月底的莞城,天气依旧炎热,但晚风拂过,还是带著些凉意。
“李默。”小宋同学故作轻鬆地开口,语气带著点漫不经心。
“那个……方姨的话,你別往心里去啊,她就那样,看著我和哪个男生走得近点,就爱瞎起鬨,老觉得別人对我有意思似的。”
“嗯。”李默点头,嘴角却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弧度。
你怎么可以回答的这么冷漠……小宋同学心里有些难过。
坐上计程车,小宋同学有些闷闷不乐,李默则靠在舒適的椅背上,目光投向车窗外飞速倒退的城市光影。
那份戏謔的笑意渐渐从嘴角隱去,深邃的眼眸里映著流动的灯火,也沉淀著更深的思绪。
重生而来在商海沉浮,自己的优势,在於洞悉歷史的脉络,知晓时代列车前进的方向。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未来二十年將是怎样的风云激盪,机遇也如星辰般璀璨又转瞬即逝。
然而,洞悉大势,並不意味著就能轻易在抓住时代机遇。
个体的力量在时代的洪流面前,渺小如尘。
尤其是在起步之初,羽翼未丰之时,任何一股逆风都可能將你掀翻在地,碾入尘埃。
哪怕你是重生者,在自身弱小的时候也需要借势。
权势!大势!
结识柳主任就是一个很好的开端。
就比如雷总说的:聪明的人,勤奋的人,这世界上多了去了,这是成功的前置条件。
有这些不保证你成功,真正重要的是顺势而为。
所以他创办了顺为资本。
李默亲眼目睹过新老交替的时代浪潮,他坚信自己只要紧跟时代的方向,从而就能立於不败之地。
当然,这条路上同样有不少爭渡者,也算是某个阶段的同行人。
有人可以相互借力,共同渡过一段湍急的河道。
但绝大部分人还是……
李默的目光变得更加幽深。
绝大部分人,终究只是这条路上的背景板、竞爭者,甚至是……绊脚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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