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窈一听这话,连忙压住了凌晟的手,忙看了一眼四下。
確定没有人听见,才不解的看向凌晟。
“这事你怎么也知道?”
凌晟看她如此慌乱,觉得很有意思。
“他如果不是心悦你,怎么当初会舍了性命救你?他又不是什么慈悲博爱的大善人,谁私奔了都去救……不过你放心,这件事,我可没往外说过。”
话这么说,但宋窈觉得凌晟的这张嘴还是有待考量。
这京城里到底还有多少人知道裴烬的心思?
难不成自己竟是最后一个知道的?
凌晟又拉著宋窈东扯西扯了半天,话里话外都是想要她主动去找裴烬帮忙。
可宋窈就是不上当。
夜里凌晟又去找了裴烬。
就在宋窈当初卖掉的那间茶楼里。
这也是当初,裴烬给宋窈递伞的地方。
时隔多年,裴烬才在这里终於见到了宋窈,与她说了话,她也接了自己的伞。
裴烬很喜欢来这里。
凌晟不要茶,要酒。
喝著酒,他看著裴烬嘆了口气。
“我可是替你想过法子了,可宋窈就是不愿来找你,她怕你。”
裴烬却依旧不说话。
凌晟看不下去了。
“你也当真不急?我看了,谢清渊恐怕是后悔了,想著法子都在挽回她呢!若是她又动了心,你恐怕又得苦哈哈的上门送贺礼了。”
凌晟想起七年前,裴烬几天前还在问裴老太君婚约的事。
几天后,就听说了宋窈要嫁给谢清渊的消息。
凌晟那时还没及笄,就攛掇著裴烬去抢婚。
人倒是真的去了婚礼。
却是打著老太太的名义去送贺礼的。
送去的,也都是个顶个的稀世珍宝。
说不上,到底是为了让宋窈以后傍身用,还是只为了看她一眼。
听到这里,裴烬眉头才动了一动。
“她才不会回头。”
凌晟一脸嫌弃,死鸭子嘴硬。
烈女怕缠郎,更何况那还是谢清渊,早些年动摇不就已经被他骗过了一次,难不保会有第二次。
裴烬垂下眼,说是不在意,可凌晟那些话,还是听进了心里。
宋窈的確怕他。
以前明明不怕他的。
小时候,自己被打成那个样子,一身的血,可她还是总来送点心看他。
如今她反而畏惧起来。
“那你说,我该怎么办?”
凌晟目光一亮:“你可终於愿意听我的了。”
裴烬看著他:“如果你还是这么多废话,就想清楚了再来。”
凌晟凝眉,心里骂骂咧咧的埋怨裴烬对宋窈和对旁人,总是这样两幅面孔。
但他的確没再废话,凌晟心里其实早就有了主意。
“其实女子,也是馋男人身子的。”
凌晟这话一出口,裴烬端茶的手顿住了。
他抬起眼,面无表情地看著凌晟,目光顿时冷得像三九天的冰碴子,看得凌晟脊背一凉,下意识往后缩了缩。
“你这是什么眼神?”凌晟梗著脖子,“我说的是实话。你想想,你当初要是早听我的,七年前就去抢亲,如今孩子都满地跑了。如今倒好,人成了別人的前妻,你还在原地杵著,连件衣服都不敢脱。”
裴烬垂下眼,不说话了。
凌晟见他没翻脸,胆子又大了些,凑近几分压低声音:“没有机会,你就创造机会,有时候君子是什么都得不到的,反之却可以,譬如谢清渊。他会坑蒙拐骗,你也可以徐徐图之。”
“说人话。”裴烬语气淡淡的。
凌晟深吸一口气,豁出去了:“今夜你淋点雨,衣服半透半湿的在她面前,以你的身子,莫说女子,男子看了恐怕都会心神慌乱。你必须让宋窈知道,你跟谢清渊那种文弱书生不一样,也让她看看真正的男人……”
裴烬没听完便放下茶盏,站起身来。
凌晟忙问:“你干嘛去?我还没说完呢!”
但裴烬仍旧头也不回地出了茶楼。
凌晟愣在原地,半天没反应过来。
他拧了拧眉:“我说的话他到底听进去没有?”
算了,靠他靠不住,还不如他亲自来。
凌晟吩咐侍从:“等会儿,你以我的名义给郡主送去信,就说……裴大人在抓人时受了伤,本侯抽不开身,请她帮忙去我院里取些药,差人送到御史私府。”
她听到裴烬负伤,一定会亲自去的。
裴烬出了茶楼,夜风扑面,才觉出脸上的热度。
他不该听凌晟那些混帐话的。
此时,凌晟又打开楼上的窗子,对裴烬道:“放心,交给我,你且等著就行!”
裴烬不知道他耍什么鬼把戏,头也不回的进了轿子。
但若凌晟真有本事將宋窈带来呢?
裴烬稍思索片刻,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身形,比起谢清渊,他的確是有信心的。
可……宋窈才不会是那样肤浅的女子。
——
夜里落了雨,宋窈也收到了信。
她打开,看见裴烬受伤的消息,心底一紧。
“快去小侯爷的院子,叫人將药备好,再让人……”
宋窈顿了顿,听见外面闷雷滚滚,春日的雨很是寒凉。
也不知道,裴烬这伤到底有多严重。
“算了,我亲自送去。”
宋窈带著药上了马车,冒著雨朝裴烬的私府赶去。
明明知道自己该避讳著他的,可是宋窈心里还是乱了。
他毕竟曾经救过自己一命。
只是去看一眼,见他无事,就立刻走。
——
裴烬看著待在自己书房赖著不走的凌晟,彻底没了耐心。
“她不会来的,你可以走了。”
凌晟心里也犯嘀咕,难道是自己猜错了宋窈的心思?她果然是冷心冷情,心里一点都不在意裴烬?
嘆了口气,凌晟就要离开。
前院儿忽然有人来传信,说长公主府来了人,问裴烬在不在。
凌晟猛地反应过来:“来了!”
裴烬半信半疑,还没开口,回头就看见凌晟拿起面前的杯子朝自己泼了过来。
他还想泼第二杯,被裴烬挡住。
“你做什么?”
凌晟只一句话。
“你想不想她对你心软?”
裴烬沉默。
他想。
然后鬆手,放任第二杯茶泼到了衣服上。
夜已深,裴烬身上只有一层黑色中衣,顿时半湿半透的贴在胸口,肌理轮廓在暗色布料下若隱若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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