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烬心下一软,指尖鬆了力道。
却没有彻底鬆开。
依旧贴著她细腻温热的肌肤,摩挲过纤细的下頜。
裴烬不想骗人,他有一瞬间难以自制的衝动,想要揉捏上方的樱桃唇瓣,探入其中。
烛火跳了一跳,將他垂落的眉眼投下一层深重的阴影,翻涌著克制的躁意。
“一点都不听话。”
他怪了她一句,便要起身:“我送你回去。”
宋窈不想回去,她这一辈子都是那样紧绷又谨慎的过活,而越这样的人其实越羡慕那样隨意自在的人,宋窈难得自在一回。
她推开了裴烬。
裴烬一怔。
宋窈又突然笑了,她好奇的问:“裴大人是怎么知道我在这里的啊?”
不等裴烬回答,她又垂下眼,自圆其说:“不对,裴大人不就是这样?什么都知道,很厉害。”
裴烬拧起眉,他察觉到宋窈不对劲,告诉她:“时宜,如果难过,可以告诉我。”
宋窈依旧垂著眼,那双眼睛湿漉漉的,连笑意都变得有些惨澹。
“不行,我已经欠了你很多很多了。你小时候就总帮我,帮我找东西,帮我应付夫子的抽背,其实那次那个瓷瓶的確是我打碎的,但是你怕你父亲怪罪我,还是替我承担了下来,被鞭笞了那么多下,我替你挡下来,你还说谢谢我,应该是我谢谢你才对……”
裴烬没想到,宋窈还记得十岁左右的那件事。
这些年光阴往来,很多事他都已经快要忘记了。
他凝眉:“我不喜欢夫妻之间算的这么明白。”
宋窈一怔,抬起眼来。
“什么夫妻?”
转念又想起自己曾经答应过的约定,她纠正道:“但现在我们还没有成婚,算不上夫妻的。”
裴烬看著她泛著涟漪的眼眸,红润的唇一张一合,又自说自己的道理:“在我这里,你早就是了。”
宋窈茫然的看他,大抵是在理解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可露出的眼神让裴烬霎时有个念头——想要將她这副模样画下来,藏起来。
反正他的书房里已经有了一副。
不介意再多一副。
宋窈却忽然抓住了他的手腕。
她的手细白柔弱,小小一只,攀附在裴烬粗壮甚至因为隱忍而显露青筋的手腕上,有些费力。
裴烬却猛地一失神,意外的看著她。
只听见宋窈问:“我成过婚,做过人家七年的妻子,你也要我吗?”
裴烬耳边有些嗡鸣,隱隱约约,但最后一句话听得很清楚。
因为他只在意最后一句话。
於是说道:“要你。”
宋窈替他委屈:“別人肯定会议论你你,有眼无珠,就要我这样的。”
裴烬反手捏住了她不老实的手,加重了语气:“我就要你这样的,没有人敢说什么。”
宋窈一下被他拉进,抬眼看见他黑黝黝的眸子,觉得能把人吸进去。
“也是,你是裴烬。”
高高在上,一人之下的裴烬。
裴烬捏著她的手腕,想起了那一夜,只可惜她如今还是醉著的。
“我是裴烬,你能认得出来就好。只要,不是把我当成谢清渊。”
像那一夜,她就叫错过一次名字。
宋窈却皱起眉了,怎么又听见这个討人厌的名字。
“我不要谢清渊……”
“那就要我?”
宋窈又听不懂了,可还没等他问,裴烬忽然就捏著她方才不老实的手腕,顺势倾近,压了上来。
宋窈下意识的心跳加快,觉得裴烬的胸膛好沉,好……烫。
裴烬低头,贴近那粉嫩的唇瓣,周遭腾升起曖昧的气息,他用另一只手扣住了宋窈的后颈,指尖陷入柔软髮丝,又重复的问:“只要我?”
宋窈被他身上的沉水香气衝散了醉意,不知道裴烬是怎么將自己那句话的意思,绕到这个意思上来的。
忽然,裴烬偏头,吻上了那只被他紧紧捏在掌心的手。
宋窈浑身一僵。
她看著裴烬吻她的手心。
再到手腕。
唇瓣冰凉柔软,但温度又像是要钻进自己的皮肤。
宋窈茫然又失神,裴烬闭著眼,竟然在做这种事。
却又做的如此虔诚,仿佛討好。
明明就应该推开的,宋窈却不知道自己怎么就没了力气。
她有些厌弃自己。
但裴烬忽然停了下来,抬眸又看她,一双眼睛黑的比方才还要厉害。
宋窈猜到他要做什么,不由心生害怕。
但等真正想要躲开时已经没有机会了。
裴烬吻了上来。
宋窈瞪大了眼睛。
唇瓣相触的剎那,温柔席捲而来。
裴烬这次的吻並不像上次那样凌厉强势,反倒很温柔,又专心。
宋窈的身体快要沉溺在这种温柔里,可脑子却又清醒的知道——不可以。
於是微微偏头想要躲开。
谁料到,这一躲便就刺激到了裴烬,让他以为宋窈不想要他。
温柔一瞬间褪去,裴烬的气息骤然沉了下来,男人一把箍紧了她,不管不顾的继续吻了下去。
宋窈在此刻才意识到裴烬不总是温柔的,他只需要使一点力就能让自己逃无可逃。
但宋窈似乎又……希望裴烬再用点力。
只有这样,自己才算是被动接受,不算主动越界,可以心安理得的放弃挣扎,就像今日醉酒一样,自顾自的沉沦下去。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
许久后,裴烬好像吃乾净了她的酒意,才唇齿分离。
他依旧托著她酥软无力的身子,看她眼眸水雾氤氳,欣赏著被自己亲的泛红的唇,裴烬眼底慾海深沉,不愿意鬆开。
他忽然问。
“我和那个人谁吻的好一些?”
宋窈的脸一下子更红了,谁想到他亲完还要问这样的问题,脑子尚且停留在方才绵长的温柔里,一时更糊涂了。
谢清渊……
七年夫妻,他们相敬如宾,克制守礼,哪里有过这般乱人心魄的时刻?
宋窈微微摇头,气息凌乱的逃避:“我不知道……我记不清了,你別问了。”
裴烬微微挑起了眉,將她这幅神情尽收眼底,心里也有了答案。
看来,自己的確比谢清渊要做得好。
他能比谢清渊做的好的,还有很多很多。
“记住这种感觉。”
他一寸寸看著她的眉眼,告诉她:“是我心甘情愿,非你不可。”
“是我心悦你喜欢你,喜欢的不得了。”
“只有你愿不愿意要我,你是我求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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