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她,她出现了......”
“她把张晓推下去了,我扑过去,拉住了张晓的手,张晓在求救,说她不想死。”
“我当时害怕极了,我和张晓是最好的朋友,我想把她拉上来。”
“可是,有一双手,一点一点掰开我的手指,耳边有一道声音,她说......”
“你们不是好朋友吗?那就让她去死。我眼睁睁看著我的手被掰开,张晓摔了下去,摔得稀巴烂,她死不瞑目,双眼至死都瞪著我。像是在质问我为什么没有拉住她......”
李佳雨捂住脸,呜咽著。
但是那个『她』显然並不满意,她又把李佳雨推了下去。
正好摔在张晓的尸体上,偏偏又没让李佳雨死。
她是故意的。
就这样,李佳雨被救回来了,却疯了。
张晓一直阴魂不散缠著她。
“张晓每天都来找我,问我为什么没有拉住她,说她好疼......我拉住了,我真的拉住了......”
李佳雨將头埋在膝盖里。
殷晚棠轻轻拍著李佳雨的背。
“缠著你的,应该不是张晓。你知道吗?金山中学近来有好几个学生坠楼了,其中一个叫周茵茵的,日记里记载有一个別人看不见的朋友,蛊惑她跳了楼。”
“那个日记里的『她』,和你见到的那个『她』很可能是同一个人,你认识那个『她』吗?”
李佳雨慢慢抬起头。
“又有人死了吗?”
她眼底有一瞬间的迷茫,隨之而来的是更加汹涌的恐惧。
几乎將瘦小的身子缩成一团。
“不要,不要来找我,不关我的事......”
“那些死掉的学生和老师,怨气一直盘旋在那两栋宿舍楼,现如今那两栋楼已经没办法进人,踏入那个区域就是九死一生。”
“如果不管,可能未来会有更多人被『她』蛊惑,失去生命。”
殷晚棠道。
李佳雨浑身都在发抖。
“是她,一定是她......”
“她是谁?”殷晚棠追问道。
李佳雨双眼再度陷入迷茫,隨后却摇了摇头:“我不认识。”
殷晚棠沉吟了两秒。
“小舞,那张报纸带了吗?”
“带了。”小舞点点头。
这次的人格似乎极为正常。
说著將那张发黄的旧报纸从包里掏出来。
殷晚棠找到报纸上蒋文文的照片。
“是她吗?”
李佳雨看过去,如遭雷击,愣在当场。
下一秒,浑身抖得如筛糠一般,本来就没有血色的脸更是白得嚇人。
因为极度的惊恐,李佳雨嘴角都在抽搐。
“是......就是她......是她推了晓晓,又把我推下楼,摔在晓晓的尸体上。”
“啊!!”
说完李佳雨仿佛又想起那天的场景,尖叫一声,再次用头撞墙。
小舞赶紧摇铃安抚。
好不容易將李佳雨安抚住。
护工不由分说推门进来。
不满道:“你们到底是来看望病人的还是来刺激她的?我不是早就说了別刺激她?”
“赶紧离开,真是的!將人刺激得犯病了还得我们收拾烂摊子。”
殷晚棠起身:“不好意思。”
可护工还不等殷晚棠说完话,就把三人都赶了出来,並且將病房门重重关上。
显然是不欢迎。
“我会和院方申请,以后拒绝你们三个来探望。”
“走吧,至少確定了那个看不见的她,就是一开始跳楼的蒋文文。”
“接下来就好办多了,弄清楚蒋文文的执念。”
白水清按了电梯。
“你是说方寒宇?”殷晚棠捻著手指。
不知为何,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
“是,当年方寒宇在那女老师死之前,去找过那位老师,又是传说中蒋文文的暗念对象。”
“如果能將方寒宇请来,说不定能请蒋文文现身一见。”
白水清说道。
殷晚棠点点头,事到如今好像也只有这样。
几人下楼。
忽然,眼前重物坠地,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殷晚棠瞳孔骤然一缩。
前方,是李佳雨已经摔得扭曲的尸体。
她的头被摔扁了,导致面部变形,充血的眼球像是要被挤压出来了一样。
双眼是睁著的,看向殷晚棠几人所在的方向。
很快,鲜血在李佳雨身下蔓延。
五楼,李佳雨的病房窗帘还在摇曳。
那护工探出头,发出一声惨绝人寰的尖叫。
“死人了!!!”
小舞一把抓住殷晚棠的胳膊,声音有些发抖。
“是,是李佳雨,她死了......”
......
殷晚棠回到酒店时,脑子还有些浑浑噩噩。
她不得不去想,也不得不去承认的是,如果他们今天没有去找李佳雨,没有让李佳雨回忆起这些记忆,李佳雨或许就不会死。
某种程度上,李佳雨就是被她害死的。
这让殷晚棠心里堵著一口气,上不去下不来。
没有发泄处。
没有理小舞和白水清,殷晚棠把自己锁在了房间。
她本来计划还要去找方寒宇,若是方寒宇也是这种情况......
殷晚棠拳头一紧。
心里不由得更加慎重起来。
第二天殷晚棠一个人来到昨天李佳雨跳楼的地方。
疗养院今天安静许多,尤其是这栋楼下已经没有人了。
李佳雨的遗体已经被拉走,护工目击是李佳雨趁她不注意跳楼的。
警方也並未在现场找到推搡的痕跡,从落地角度来看,李佳雨是自己跳下来的。
地面上还有白色粉笔画出的一个人形轮廓。
那是昨天李佳雨躺著的地方。
她站在原地,低著头看著那个轮廓。
不知出於何种心態,殷晚棠有种躺下去的衝动,她也这么做了。
她躺在粉笔勾勒的框里,双眼看著有些阴沉的天空。
似乎要下雨了。
那一刻殷晚棠的心很静,很静。
“呵呵。”
耳边有嘆息一般的笑声飘过。
如一阵微风吹过。
殷晚棠突然將目光投向李佳雨的病房。
那间病房的窗户没关,白色的窗帘被风吹得飘来飘去。
偶尔鼓起一个包。
那鼓包,就像一个人站在那,將五官的轮廓都清晰地认出来了。
风一吹,它又散了。
殷晚棠鼻尖忽然有点发痒,很想打喷嚏。
恍惚间,她闻到了熟悉的桑皮纸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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