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走阴,鬼开棺 - 第163章 纸人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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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如那天晚上。
    周晓彤看著这些血,瞳孔却开始变得漆黑。
    她似乎回想起某种不太好的记忆。
    焦炭似的皮肤不停闪现,面部也时而正常时而扭曲。
    她像是在理智边缘来回拉扯。
    “周老师先回伞里。”
    殷晚棠眼疾手快撑开了伞。
    周晓彤可不能失去理智,这是她好不容易搬过来的救兵,要是被刺激到了,她找谁哭去?
    一个蒋文文就够难对付了,加个周晓彤,她这波纯纯来送快递。
    周晓彤到底还保持几分理智,闻言没有犹豫,迅速钻回了黑伞里。
    那些血,似乎能影响人的精神状態。
    看著它们慢慢涌下来,周晓彤心里的负面情绪也在瞬间被激发。
    方寒宇忽然眼睛发直朝著阳台扑过去。
    “文文!”
    他口中大喊一声。
    白水清眼疾手快抓住了方寒宇的后衣领。
    “方老师那是假的!”
    “不,那就是文文。別跳……別跳,等我来救你。”
    方寒宇状若癲狂,眼球一点点变红。
    殷晚棠在方寒宇的眼睛里发现端倪。
    那里面倒映著的,是一个身穿老式校服的少女,大晚上坐在天台上嚶嚶哭泣。
    她抬起红肿的眼睛,整张脸都裂开了,渗出星星点点的鲜血。
    然后站起身,准备跳下去。
    她看向方寒宇,伸出那双腐烂的手。
    “来啊……来吧……”
    声音哽咽,却又莫名有种寒意。
    方寒宇脑袋发懵,朝著阳台的位置挣扎。
    “来了,文文我来了,你別跳楼,我求你。”
    “快遮住他的眼睛。”殷晚棠甩出两枚铜钱,贴在方寒宇的眼睛上。
    方才还在挣扎的方寒宇像是瞬间被按了暂停键,一动不动。
    白水清刚鬆了口气,忽然大惊,看著漆黑的楼层。
    “爷爷,你怎么会在这里?”
    殷晚棠看著空空如也的楼栋。
    她意识到白水清也看到了某种別人看不到的东西。
    她连忙看向白水清的瞳孔,果然看到一个穿著灰色中山装的老头,手持拐杖佝僂著腰,慢吞吞的走过来。
    走得越近,老人脸上那种刻意营造出来的慈祥就越来越假。
    假得就像一张惨白的纸上被画了五官。
    乾瘪的唇越来越红,红得像月,双眼里眼白迅速消失,只剩下一片深不见底的黑。
    “咳咳咳,大孙子……爷爷来看你了。”
    老人一边颤颤巍巍走,一边捂著嘴巴咳嗽。
    乾枯的手指缝里不只有咳出来的血,还有固態的肉球,淅淅沥沥地掉在地上。
    “跟爷爷回家……爷爷快要,快要……”
    白水清忽然崩溃。
    他不管不顾奔向诡异老人。
    “爷爷。”
    “假的,那特么是假的,你醒醒啊。”
    殷晚棠左手拽著小舞的衣领,右手卡住白水清的脖子。
    生怕一不留神这俩就衝过去。
    好在小舞一直很冷静,脸上戴著面具,一声不吭,目前看来没什么问题。
    殷晚棠抬手甩出铜钱,抬手的瞬间顿住了。
    她听到了裁剪布料的声音。
    眼前光线瞬间变了,她已经出现在寿衣铺。
    灯光下,老陈头正把布料平整地铺在工作檯上裁剪。
    “咔嚓咔嚓。”
    剪刀落在布料上的声音格外清脆。
    老陈头背对著她,也不说话。
    回到熟悉的场景,殷晚棠有一瞬间的恍惚。
    “老……老陈。”
    她甚至没能见到老陈头的最后一面。
    所以看到这一幕的时候,哪怕心底知道是假的,却有一道声音一直在暗示她。
    这是最后一次看到老陈头了。
    殷晚棠不忍打破这瞬间的平静,即使是假的,她也想多陪陪老陈头。
    他太苦了。
    这辈子没有碰到过丁点儿的幸运。
    殷晚棠就这么默默注视著老陈头裁剪寿衣。
    而一股黑气从地上钻进她的裤腿,如毒蛇游走。
    她的双腿,正在一点一点变得弯曲,仿佛被某种看不见的力量折断。
    小腿腿骨都刺破肌肉,露出了森森白骨。
    可殷晚棠对此似乎一无所知。
    老陈头仿佛嘆了口气。
    “站那干什么,过来我教你?”
    殷晚棠没动。
    她看到了墙上掛著的老陈头的遗像。
    是啊,老陈头已经死了。
    面前这个再像那又怎么样?
    终究是假的啊。
    这么想著,老陈头总算是朝著殷晚棠转过了头。
    “殷晚棠。”
    他的脸上是白森森,扁平的一片,没有五官。
    像个画板。
    “留下来吧,留在这个铺子里。”
    老陈头没有五官的脸上,还有声音传出。
    一股无形力量从后而至,殷晚棠被推进去,门砰的一下关上了
    “你不是老陈头,我也不会留下。”
    殷晚棠低头看著自己已经被折断的腿。
    看著恐怖,她却没有丝毫痛觉。
    很奇怪的感觉。
    大概因为她不相信这个幻境,也就谈不上恐惧。
    既然不恐惧,那幻境里的伤势,自然做不得数。
    老陈头的身体忽然开始颤抖。
    “因为你,我才死的,你必须留下,別想离开。”
    这时殷晚棠才看到,说话的是墙上的遗像。
    那遗像面目狰狞,眼球赤红,脸上是密集的皱纹,如同沟壑一样扭曲。
    紧接著遗像凭空飞起,重重朝殷晚棠面门砸来。
    殷晚棠抬手躲避,忽然发现手动不了。
    一左一右不知何时站了两个皮笑肉不笑的童子。
    纸人童子!
    他们脑袋僵硬地转动,黑漆漆的眼珠一动不动盯著殷晚棠。
    “留下吧,留下陪我们。”
    他们齐齐开口。
    声音像发了情的公猫叫。
    悽厉刺耳,带著种莫名的滯涩感。
    也就是这瞬间,老陈头的遗像已经重重砸在她的额头。
    殷晚棠头脑立即一阵晕眩。
    就像有什么东西在飞快抽离。
    心里头那种反抗的感觉却是越来越淡了。
    似乎留下来,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她的面庞逐渐变得僵硬,肢体逐渐没那么灵活,关节……
    对,她的小腿先前就断了。
    那她怎么走进来的?
    她低头看去,她的双腿已经变成竹节。
    老陈头的遗像上,笑容逐渐扩大。
    “你走不了了。”
    她在慢慢变成一个没有知觉的纸人。
    “哦,这样吗?”
    殷晚棠摸出打火机点燃。
    只是片刻,这房间就被火光吞噬。
    火焰逐渐收缩,最后成了殷晚棠瞳孔里的一个光点。
    她如梦初醒,看著自己完好的四肢。
    殷晚棠眼底兴奋起来。
    纸人!
    背后那见不得人的玩意,露出狐狸尾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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