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家孽种成首辅,全族跪求我认祖 - 第370章 皇帝微怒,王承巧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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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子心喜,自当好言。
    ......
    如今帝意既悦,王承察言观色,深知机会正在此时。
    加上王承也宫中老资歷了
    善审人情之缓急,察言色之浅深
    所以,一言即出,分寸不失。
    “皇爷说得是。
    老奴在宫里这些年,见过不少才子文章
    可像魏主事这般,词里词外都有交代的,还真是头一回见。”
    说著略顿,斟酌片刻,像是在等皇帝那点余兴再散一散,方才不紧不慢地续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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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过,说起来,昨日內阁那边
    倒也有桩与魏主事相关的事,擬了票,递进来司礼监了。”
    先贺帝喜,再引阁议,再后投机。
    老僕递话,非巧言令色,乃將要事裹著皇帝心情,悄无声息地將其端出。
    至於接不接,办不办,全凭皇帝自己做主。
    所以,魏逆生的事能不能进,便在这一递之间。
    ......
    果不其然,周景帝原本目光还凝在那首《永遇乐》上
    这会闻言便略略抬了抬眼皮
    “嗯?昨日阁议不是议苏州银事吗?”
    王承躬著身子上前小半步,压著声气回道
    “本为银事,但沈相倒是主动说起了魏主事的安置,隨后阁议便转了风向。”
    “沈端提的?”周景帝皱了皱眉。
    “是的,皇爷。
    沈相在阁议上言其景和十四年魏主事翰林秩满
    原擬吏部文选司主事,但皇爷以『练才』之詔暂徙户部。
    如今苏州功成,沈相以为,该当循旧例,令其还吏部本任。”
    王承这说得不急不慢,没有替沈端说好话,也没有替魏逆生邀功
    只是平铺直敘地转述了一件已经发生的事。
    可正是这种不偏不倚的语气,在皇帝听来反倒最可信。
    “吏部?”
    周景帝眉峰微动,搁词稿於案,伸手索要票擬
    “昨日票擬在何处?”
    见此,王承早已备好,当即从袖中取出一封素白封套,双手呈上。
    周景帝接过,拆开封口,抽出內页,目光从上到下一扫。
    票擬措辞工整,无甚可挑剔处
    可【吏部文选司主事】一行却让目光停了一停。
    人主之患在於信人,信人则制於人。
    沈端与冯衍斗了半辈子,如今冯衍病重,他却主动替魏逆生铺路.....
    皇帝不可能不知其中深意。
    ......
    周景帝將票擬搁在案上,再问道:“內阁昨日是如何议的?”
    王承没有立刻答话。
    而回头朝殿门方向看了一眼,一个小太监早已捧著一卷厚厚的册子候在门槛外
    见状连忙趋步而入,將册子双手呈上。
    王承接过来,轻轻放在御案边角,翻开到昨日那一页,退后半步,垂手侍立。
    ......
    【內阁议注】
    阁议之有录事,就像朝会之有起居注一般!
    內阁议事,向来有专人秉笔记录。
    毕竟若是皇帝在后屏观听,则爭者变为默,驳者化为恭。
    一堂之上,三缄其口,藏锋敛锐,儘是温水。
    俗话说:人主以一国目视,故视莫明焉。
    以一国耳听,故听莫聪焉。
    所以在此分寸间,大周天子极少亲临阁议。
    观不如不观,近不如远
    远则臣不知帝意所在,不知帝意,方才敢言。
    敢言,方能於票擬之中见肝胆。
    所以不与阁议而阅票擬,非怠政,乃驭臣之术。
    .......
    帝轻阅【內阁议注】一字不落,悉数在目。
    看著看著,周景帝不由冷笑
    “这个寇元。”
    看这个记录就好比看:我自家养大的孩子,你们还嫌弃上了!
    闻帝冷言,王承心知而不语。
    不一会,周景帝合上议注,声音低沉
    “呵呵,户部不要,兵部不收,难不成让魏子去礼部?还是去刑部?!”
    周景帝越想越气,当即呵斥道
    “朕的子安,三元及第,开国以来第二人。
    翰林修撰时,校勘实录二十余卷,一字未讹。
    户部度支司时,核出二十三处疑点,条条有据。
    苏州钦差时,不持寸刃而三百二十万两入库,唯斩一人而苏州底定。
    这样的臣子,放在哪一朝哪一代,都是朝廷爭著要的栋樑!!”
    说著转回目光,望向王承,语气里带著一种近乎护短的怒意
    “朕的爱臣,立了这么大的功,他们倒嫌弃上了?!!
    寇元以年资相责,宋岳以边镇相苛!
    朕试问之,此二年方弱冠时,身在何处?
    寇元犹二考秋闈,名落孙山!
    宋岳更是屡试不中,弃文就武乃得通籍。
    就这?就这!!
    呵呵,他们有何顏面,敢嫌朕的子安?!”
    说著,周景帝又缓喘口气,再补了句更狠的。
    “孟子曾言:“说大人则藐之,勿视其巍巍然。”
    “朕看,方祁昨日骂得好!
    一个標榜清流,却纳妾贪欢
    一个號称边关柱石,却暗访勾栏!!”
    .....
    皇帝骂皇帝的,太监听太监的。
    王承垂手而立,待周景帝心神稍静
    方才躬身凑前半步,声气温稳,缓缓言道:
    “皇爷说得在理。”
    “老奴也斗胆说一句......
    昨日內阁议到最后,倒是沈相那句话,听著还有些道理。”
    说著微顿,见皇帝没有打断的意思,便续道:
    “何况,当年魏主事秩满时,原就是擬补吏部文选司的。
    是皇爷您亲自改的旨,说要『练才』,才把他放去了户部。
    今苏州事讫,练已足,功已彰,还其旧擬之任,於法有本,於例有徵。”
    “再说了......”
    王承微抬眼皮,覷了皇帝一眼,声音又低了几分
    “皇爷,吏部诸司,说到底,还是认冯太傅的。
    魏主事是冯公的弟子,又是未来的孙婿........
    他若回了吏部,冯公那点余泽,便不至於散得太快。
    於朝廷而言,是稳住了銓选之地
    於人心而言,是给了冯公旧部一个归处。”
    帝闻言,侧观王承。
    王承此言,不是替冯衍爭,是替周景帝算......
    而且说得不错!
    魏逆生回吏部,不是给冯党续命,是给朝廷留一个平稳过渡的缓衝。
    让冯衍旧部有了归处,便不会另投別门
    銓选之地稳住了,六部便不会因爭而乱。
    帝,最擅平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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