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家孽种成首辅,全族跪求我认祖 - 第381章 二桃既出,三士难安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晏子春秋·內篇諫下》记载:
    公孙接、田开疆、古冶子三人,皆齐之勇士,恃功骄横。
    晏子见之,欲去之,乃请景公以二桃赐三人,曰:
    “三子何不计功而食桃?”
    公孙接先言其功,先取桃而起。
    田开疆继言其功,亦取桃而起。
    古冶子最后言功最大,怒曰:“二子何不反桃?”抽剑而起。
    公孙接,田开疆愧而还桃,自刎而死
    古冶子亦曰:“二子死之,吾独生,不仁。”
    亦自刎。
    此二桃,而杀三士。
    昔晏子以二桃杀三士,今魏子欲以苏银杀清党。
    ......
    徐秉文之语。
    非驳魏逆生之策,没论兵部户部之分,不引经据典爭论制度之弊。
    自以为暗针入穴,不痛而深,实则全是空谈。
    寇元尚知辩“理”,齐昭尚知辩“制”,而徐秉文辩的是“人”。
    理可以拆解,制可以修补,可人......
    人心的流向,从来不是靠一纸奏疏,一道圣旨就能左右的。
    不过,清流三问连环,亦成三面铜墙,將魏逆生围在殿中。
    寇元以“公天下”压其名。
    齐昭以“制度之弊”拆其策。
    徐秉文以“民心之患”断其后。
    ......
    徐秉文言毕,魏逆生默然不应,敛眸若定
    先前三番之言交错於胸
    似待余响之歇,又似运筹於心。
    与此同时,都察院班中,王堪微侧其身,握笏如握剑,蓄势以待一呼。
    可魏逆生不示不召,反之朝御座方向微一欠身
    “寇阁老以『公天下』责臣。
    齐侍郎以『制度之弊』疑臣。
    徐郎中更以『民心之患』警臣。
    三位所言,皆是正论,臣不敢不敬。”
    闻言,三人侧眸而观魏子。
    魏逆生则无惧,笑面而对
    “可我有一问,愿请三位及满殿诸公赐教。”
    “何教?”
    “何为公?”
    寇元眉头微动,徐秉文面色如常,齐昭微微眯起了眼。
    “若『公』者,必是户部之公,六部之公,阁议之公,而天子不得与焉
    则此『公』,究竟是天下之公,还是诸公之私?”
    三人没有接话,魏逆生则续道:
    “仁宗皇帝諫刻於屏风之举是警更是诫!
    告诫后人:『公』不在某一部,某一阁,某一党之口。
    而在天子与群臣共议,共决,共担之中!
    今日银案,若全归户部,是户部之公,非天下之公
    若全归內帑,是天子之私,亦非天下之公。
    我所献之策.......
    边储专款,缓急备用,由阁臣与內廷共掌锁
    此乃『共决』之制,非『独断』之谋!”
    “至於民心......”
    说罢,转过身,面朝徐秉文,目光清正:
    “徐郎中说得不错,百姓只看结果,不看过程。
    正因为如此,若甘肃三镇收復,边民得归故土
    若黄河决堤时,內帑银两三日內便能拨付到灾区
    百姓看到的皆是结果!
    那他们会问这银子是从户部来的,还是从內帑来的吗?”
    徐秉文皱眉不答。
    “徐郎中,民心所向,非银子从库而出,乃在百姓能否感受到银子带来的实惠。
    我今日为陛下立『缓急备用库』
    非为天子享乐,乃为天下大事有一笔
    不因党爭而梗阻,不因程序而延误之活钱!
    若三位仍以为此乃私慾.......”
    说到这里,魏逆生微微侧过身
    目光扫过满殿朱紫,最后落在寇元面上,定音而锤:
    “那我欲请问......”
    “太宗、仁宗、世宗皇帝,当年皆以內库之银賑济饥民
    三位先帝是否也是『与民爭利』?”
    ......
    魏子语落,满朝私议。
    唯独齐昭猛然回身,瞪向魏逆生,声线拔高:
    “魏逆生!你这是在分化朝堂!!”
    魏逆生轻笑而不答,正如昔日晏子观三士。
    .....
    晏子“二桃杀三士”之所以成为千古阳谋的巔峰
    不在於它有多隱蔽,恰恰在於它太过透明。
    它不靠欺骗,不靠阴谋,不靠暗箭伤人。
    它只做一件事:把“分配权”拋出来,让欲望自己去杀人。
    三个人,两个桃子。
    无论怎么分,必然有人得不到。
    得不到的那个人,必然质疑“凭什么”。
    质疑一旦出口,便是在挑战整个“按功分配”的规则体系。
    而规则体系的维护者,不是晏子,恰恰是那两个拿到桃子的人......
    因为他们拿到桃子,所以这个规则对他们有利。
    .......
    如今【公孙接(皇帝)先取桃而起】
    於是魏逆生微微侧过身,语气平淡
    “齐侍郎此言差矣。
    下官不过是把银子分成了两笔......
    一笔给边关將士买甲冑,一笔给天下灾民买活路。
    若这就叫『分化朝堂』,那敢问齐侍郎。
    在你心中,朝廷莫非是一块铁板
    不许有人替兵部说话,替灾民说话?”
    齐昭面色涨红,喉结滚动。
    明知其计却不得不爭!
    “你……你这是诡辩!”
    “哈哈!”魏逆生轻笑了一声。
    “下官只是替宋阁老说了一句,替我大周將士说一句话。”
    “至於诡辩与否,不如下官先请教宋阁老一句.......”
    【田开疆(兵部)继言其功,亦取桃而起】
    魏逆生摆袖抬手,示请手势
    “宋阁老,这『边储特用银』
    兵部,要,还是不要?!”
    一问,声轻如絮,势重千钧。
    更是递刀而出!
    此刀柄向宋岳,刃向己腹。
    接之,则认其策而受其恩
    拒之,则自曝其虚而绝军餉。
    二桃杀三士,二桃已落。
    並且.....
    『桃』之鲜美,无人可拒!
    .....
    接下来最努力,最卖力的人.....
    【古冶子(清流)最后言功最大,怒曰:“二子何不反桃?”抽剑而起】
    寇元盯著宋岳,突然发声而喝:
    “宋承平,莫言拿自己性命,去填旁人沟壑。
    自身推作前殿影壁,风雨来了,头一个淋透的就是你!”
    “今日这笔银子进了兵部
    他日粮秣但有短缺,帐目但有亏空,或是边事偶有挫败.....
    满朝奏疏激扬之时,究竟会先问谁的罪责?”
    宋岳听了,不怒反笑。
    “寇阁老。”
    “若真打了败仗,自然是臣的罪。
    可若连仗都打不得......”宋岳微一顿
    “那便是户部的罪,是这满殿诸公坐视边关糜烂的罪。”
    “我寧可將来因败受罚,也不愿今日因惧不战。”

添加书签

搜索的提交是按输入法界面上的确定/提交/前进键的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