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井南气呼呼的看著龙休,本来在这个奇怪的梦里能见到熟悉的人她还挺开心的。
但是这人怎么一上来就骂她啊,果然现实和梦里这人都一样喜欢气她。
不过在自己梦里还能被欺负了,她才是梦里的主宰。
“你给我好好说话。”
“我好你奶奶个腿。”
龙休提著凳子上去就准备先揍一顿,外面那个女诡一看就不好惹,但是这个小咪一看就很好惹。
欺软怕硬,就是遇到软的赶紧硬!
“呀!龙休,你干嘛!?”
名井南惊慌得站起来,绕著柱子逃跑,不过跑的姿势加上身上的雷霆衣服,怎么看怎么滑稽。
“对,乾的就是你!”
龙休桀桀桀的笑起来,这么弱的诡还是第一次见,一定要好好欺负。
“呀!你停下!你给我停下!”
名井南尖叫著,发出了有生以来最大的声音。
“桀桀桀,你叫我停下我就停下,岂不是很面子,我就不停下。”
“那你不准停下!”
“好啊,满足你的愿望。”
名井南欲哭无泪,这人怎么这么恶劣,等等,这是梦啊,被打也不会疼的,她为什么要跑。
想明白以后,名井南一个剎车,身体立刻调头,朝著龙休一个野猪衝撞。
虽然被打不会疼,但是她也不会就这样白白被打,她也要打回去。
“哎,你干嘛,你別过来啊!”
龙休双眼瞪大看著突然调头的名井南,椅子已经来不及往她脸上呼了,两人间的距离太近了。
他只能这样眼睁睁看著名井南埋著头往他身上撞,这雷霆衣服让她看起来身形很大,就像一个波刚冲了过来。
咚!
名井南狠狠撞在了龙休身上,龙休也咬著牙准备承受剧烈的撞击了。
但是,
看著趴在自己怀里的名井南,她抬起头,大眼睛眨了眨。
“你好弱啊。”
龙休已经做好自己被撞飞的准备了,没想到只觉得一团棉花撞了过来,她太轻了,再加上他的体制被加强过,所以他动都没动。
名井南本来有点尷尬,没想到自己全力一击居然一点效果都没有,想要萌混过关,就听见龙休的吐槽。
心里一气,张开嘴一口咬在了龙休的肩膀上。
“我去!你咬我干嘛!你属狗的啊!”
这次攻击奏效了,龙休脸颊抽搐,倒吸一口凉气。
名井南鼻子拱了拱,得意的瞪大眼睛。
“你再不鬆开我就揍你了信不信,看这沙包大的拳头,一拳下去我就把你刚做的鼻子打歪你信不信。”
龙休扭头示威的举起拳头,这小企鹅居然为了省力,直接掛他身上了。
名井南听后更气了,她的鼻子天生的,谁去做鼻子了,就不松!
龙休不可能真一拳下去,因为他发现名井南好像不是诡,哪家诡嘴巴里湿湿热热的,那舌头还软软的。
既然如此,那別怪我放大招了。
“你再不放开,我往你脸上吐口水了。”
说著龙休还动了动嘴巴,撅起来,眼睛在她脸上扫视。
这下名井南怕了,赶紧鬆口,往后退了几步,警惕的盯著龙休的嘴。
“好了,我不会奖励你的,放心吧。”
龙休看著名井南这副警惕的模样,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奖励?
名井南先是一愣,反应过来后气呼呼的鼓起嘴巴,“你怎么这么討厌,外面就算了,在我梦里你还气我。”
龙休揉著肩膀眉毛一挑,还以为其他送枉死人的送过来的,但这样看来不是啊,“你知道这是哪吗?”
“我的梦里啊。”名井南摊了摊手,“从查出舞台恐惧症那天起,我每天做梦都是这个地方,一开始还很害怕,后来就习惯了。”
她指了指房间里的红绸和烛台:“这个宫殿,我闭著眼都能走一遍。
哪条路通向哪里,哪个拐角有宫女经过,我都知道,在这个梦里,我已经待了很久很久了。”
“那你之前见过我吗?在这个梦里。”
“第一次见。”她想了想,“这么久了,我还是第一次在这里见到认识的人。”
龙休沉默了一会儿。
“这不是梦。”
名井南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还挺智能的,居然还可以和我探討这是不是梦。
话说梦都是我想出来,你这么智能不会是因为我有人格分裂吧。”
龙休没有再多说,伸手在她额头上弹了一下。
啪。
很清脆。
“啊!”名井南捂住额头,后退了一步,“你干嘛!”
“疼吗?”
“当然疼了!”
“做梦不会疼的。”龙休说。
名井南愣住了。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摸了摸额头,指腹上还残留著那一下的触感。真实的。清晰的。
不是梦。
她脸上的笑容一点一点消失了。
“等等,如果不是梦,那这里是哪里,我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你又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龙休摇摇头,“我知道我为什么出现在这里,至於你为什么出现在这里我不知道,你有没有坐过一辆公交车的记忆?
或者其它交通工具,古代或者现代的都可以。”
她眼里充满了茫然,“没有,我记得那天晚上我正常睡觉,一睁眼就在这里了。
再之后我就患上了舞台恐惧症,看著舞台下面的观眾,总会觉得害怕。”
她顿了顿。
“从那以后每天都一样,闭上眼再睁开就是这座宫殿,那些宫女叫我王妃娘娘,说我要嫁给大王。
我一开始还想逃,但每次跑到宫门口就会被送回来,后来我想反正是做梦,等梦醒就好了。”
龙休摸著嘴唇,他有一个猜测。
吴三省的笔记上写过,他曾经遇到过一个东大的送枉使,是一个道士,那个送枉使告诉他,人有三魂七魄。
三魂主阴,七魄主阳。
三魂主精神层面,主导人的生命活动与思维意识。
七魄第一魄名尸狗,第二魄名伏矢,第三魄名雀阴,第四魄名吞贼,第五魄名非毒,第六魄名除秽,第七魄名臭肺。
七魄属於肉体或功能层面,主导人的生理功能与反射。
例如:吞贼主免疫;尸狗主睡眠感知与警觉;除秽主排废;臭肺主呼吸;雀阴主生殖功能;非毒主散毒;伏矢主转化精微。
被送来的枉死人由两魂三魄构成,这也是为什么这些枉死人能有痛觉、知觉,会害怕,会紧张的原因。
道士说过,他曾经在一个执念中发现了一个活人小孩,他在那个执念里已经生活了一年。
他后来在现实世界找到了小孩,是一个痴呆儿,一魂二魄已经没了。
所以他猜测,一些痴呆、傻、身体孱弱的人,他们的三魂七魄会进入诡间。
龙休任务名井南的情况应该就是这种,这也是她为什么突然就患上了舞台恐惧症。
她已经残缺了。
她以为她在做梦,但其实是,两边都是她,只是那一边睡觉,另一边就醒。
王宫里的名井南睡著了,现实世界里的名井南就醒了。
现实世界的名井南睡著了,王宫里的名井南就醒了。
龙休把自己的推测告诉了她,听完后,她久久没有出声,显然还在消化这个消息。
名井南捂著额头,坐在梳妆檯前,好一会儿没说话。
她低头看著自己的手,手心有一道淡淡的印子,是刚才攥拳时指甲掐出来的。
她翻过手背,又看了看指腹。
“你能不能再弹我一下?”
龙休愣了一下,“你是m?”
“我想再確认一下!”名井南没好气的看著龙休。
龙休伸手又弹了一下她的额头,比刚才更用力。
啪!
“疼吗?”
“你说呢!”
她抬手摸了摸额头,然后放下了手。
脸上的表情从困惑慢慢地变成了一种说不清的东西,破碎感再次袭来。
“所以这不是梦。”她的声音很轻。
“不是。”
“我真的在这个地方。”
“对。”
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深吸了一口气,站起来,在房间里来回走了两圈。
“你先等一下,我有点乱。”
龙休没说话,站在门边等她消化。
名井南走了几圈之后停了下来,靠在窗台上,看著窗外寂寥的庭院。
“你说你是专门送枉死人的?开著你的车,所以你在外面说你不能离开车三十分钟也是这个原因吗?”
“嗯。”龙休惊讶的看著名井南,这小咪还挺聪明的。
“我可是twice的智商担当。”名井南微微得意,但很快又失落下来。
“所以,你坐过公交车没有?仔细想想。”
“我没有坐过那种车。”她摇了摇头,“我每天晚上正常睡觉,一睁眼就在这里了。
我一直以为我在做同一个梦,根本没想过我一直都在这里。”
她顿了顿。
“我试过从这里逃出去,东边的宫门,我跑到那里就会被送回来,走到门口的时候,脚就迈不出去了,像有一堵看不见的墙。”
“南边是城墙,很高,爬不上去。”她想了想,“西边有一片区域,我每次走过去就会觉得心慌,走不了多远就得退回来。”
“北边呢?”
“北边我没去过。”她说,“那边很黑,没有灯,我不知道那边有什么。”
龙休记住了她说的每一个方向,这就是一个活地图啊。
“你遇到女诡过没?”
名井南抬起头:“你也遇到她了?”
“她就是追我追到这里来的。”
“她从第一天就在追我,其他宫女太监都无视我,只有她每次遇到就追我。”
名井南说,语气平缓了很多,“一开始我很害怕,后来发现她只是追,从来不靠近。
每次我把门关上,她就在外面站一会儿,然后走了。”
“但我觉得她想告诉我什么。”
“怎么说?”
“她每次追我到固定的地方就会停下来。”名井南回忆著,“有一次我跑到了西边的矮墙下面,她停在一座宫殿门口,不再追了,就站在那里,一直盯著宫殿里面。”
龙休没有说话,只是把她的话记在心里。
“我得走了,对了,你知道浣衣局在哪里吗?”
名井南赶紧抬头,眼巴巴的看著龙休,“知道,你要去哪里?”
“找两个人,一对母女,她们在浣衣局。”
“我也去。”
“不行。”龙休说,“外面很危险,之前你可以在王宫到处跑是因为执念陷入沉睡,现在执念已经甦醒。
那些宫女太监可不会管你是不是王妃,死的活的对它们来说没有区別。”
“我比你熟悉这里。”名井南倔强的看著他,“我知道哪些路可以走,哪些路有宫女巡逻,哪条迴廊最安全。
你刚从外面进来,什么都不知道,走出去不到三分钟就会被太监撞见。”
“行吧,你说得有道理,但你全程得听我的,知道吗?”
“嗯,放心吧,我是twice里最听话的。”
名井南敬礼保证道。
“是是是,就是你这雷霆衣服能不能换一下。”
龙休打量了一翻,怎么看怎么彆扭。
“我觉得很好看啊。”
名井南低头小声嘟囔著,这件衣服穿起来轻飘飘的,还很保暖,就像被包裹住一样,很舒服的。
她转过身,从衣架上取下了一件深色外袍,然后躲在了一个屏风后面。
片刻后,一个古色古香的公主出现了。
“带路。”龙休愣了一下,默默鼻子。
名井南打开门,先往外看了一眼,然后朝他招了招手。
两人从宫殿侧门出去,沿著墙根的阴影走。
王宫不知道什么时候变成了夜晚,没有灯,只靠月光和远处迴廊下的灯笼照明。
名井南走在前面,脚步很轻,每一步都踩在阴影里。
她很熟悉这里的每一条路。
经过一个拐角时她停了下来,抬手示意龙休別动。
过了一会儿,一阵脚步声从拐角的另一头传过来,由远及近,然后又慢慢远了。
“换岗的太监。”她低声说,“这个点他们会从这条路走,再等三十秒。”
龙休没有出声。
三十秒后,她往前走了。
两人穿过一条漆黑的甬道,又绕过一座花园。
名井南在一面墙旁边蹲下来,翻开一丛枯草,墙根底下有一个洞,不大,但勉强能钻过去。
“这是我找了很久才发现的路。从这里过去可以少绕半座王宫。”
她先钻了过去,龙休跟在她后面。
墙的另一边是一条窄巷子,两边是高墙,头顶只能看见一线月光。
“前面那口井。”名井南压低声音,“经过的时候別看它。”
龙休看了她一眼。
“里面有婴儿的哭声。”
龙休没再问,跟著她快步往前走。
经过那口井的时候,他听到了一种声音,从井底传上来的,细小的、断断续续的婴儿在哭。
他不自觉地想转头。
名井南一把抓住他的手,用力握了一下:“別看。”
龙休转回头,加快脚步。
走过那口井之后,名井南没有鬆开他的手,继续牵著他往前走。
龙休低头看了一眼她的手指,冰凉的,抓得很紧。
又穿过一条迴廊之后,名井南在一个拐角处停下来,往前指了指。
“前面就是浣衣局了。”
龙休透过拐角的缝隙望出去。
浣衣局的院子里亮著几盏昏黄的灯。
几个宫女蹲在洗衣盆旁边,低著头,不知在洗什么。
悄悄靠近了才看清,她们洗的不是衣服。
是人皮。
一块一块的人皮,泡在水里,水已经被染成了浑浊的褐色。
其中一块人皮上还缠著一缕长长的黑髮,被宫女的手指从水里捞出来,捋平,放在旁边的石板上叠好。
龙休没有时间去想那些人皮原本是哪些部位。
他的视线穿过院子,看到了角落里缩著的一大一小两个人影。
母亲张秀兰把妮妮护在怀里,背靠著墙壁,脸色发白。
她们面前,一个宫女正拿著什么东西朝她们挪过去。
那个宫女的脖子是断的,脑袋歪在一边,只有一层皮连著。
她手里拿著一把剥皮刀。
剥皮刀在地上滴出一道细长的血痕。
龙休没有犹豫。
他提著凳子就冲了过去。
宫女听到脚步声,歪著脑袋转向他,脖子上的皮被扯了一下,发出黏糊糊的声音。
龙休没有减速,抓住起座椅腿,横著砸在她脸上。
宫女整个人飞了出去,撞翻了一个洗衣盆,水洒了一地。
龙休没有停下来补刀,转身朝著张秀兰喊道,“走!”
张秀兰没有问,一把抱起妮妮,跟在他身后就跑。
名井南在拐角接应他们,龙休从她身边跑过一把抓住她的手,拉著她就往前跑。。
四个人头也不回地衝进了黑暗里。
身后传来悽厉的尖叫声,那些低头洗著人皮的宫女都站了起来,她们的皮肤松松垮垮的,渗著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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