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在床上休息了没多久,天就彻底黑了。
门外传来脚步声,一个宫女端著油灯走进来,站在门口扫了一圈屋子里的人。
“点名了,叫到名字的应一声。”
她翻开一本册子,开始一个一个念。
龙休靠在墙边听著,默默数著人数。他记得第一天进王宫的时候,加上张秀兰母女一共十七个人。
点名到最后,加上张秀兰和妮妮,只剩十个了。
才过了一天多,就没了七个。
还真快。
不过有一件让龙休开心的事,李成栋的名字一直没被念到。
没有来,那就是没了。
龙休嘴角微微翘了一下,下意识转头看了一眼旁边的名井南。
发现她也在不动声色地打量著屋子里剩下的人,眼睛里带著一丝藏不住的笑意。
两人目光撞到一起,名井南愣了一下,然后嘴角也弯了起来。
两人相视一笑,默契地都没有说破。
宫女点完名,合上册子,面无表情地交代了一句,“晚上不要到处乱跑,听见什么声音都当作没听见,最重要的是,不要开门。”
说完转身就走了。
龙休伸手去够放在一旁的背包,只剩一只手不太方便。
名井南看见了,赶紧蹲过来帮忙把背包拖到他面前。
拉开拉链,龙休把里面的东西一样一样掏出来,自热米饭、午餐肉罐头、水果罐头,码得整整齐齐。
最底下还塞了一个小煤气炉和一小罐气。
龙休看著这些东西愣了一下。
这都是裴珠泫塞进去的。
他记得自己去卖东西的时候本来只准备买几包压缩饼乾凑合一下,结果裴珠泫不知道什么时候突袭带著一堆吃的跑过来。
还理直气壮地说“那种地方本来就很恐怖,再不吃好一点,哪里来的体力求生”。
有富婆养的感觉,確实不错。
龙休心里暗暗感慨了一句,他好像除了平时吃饭自己花钱,花的还是裴珠泫的,其他衣服这些都是她买的。
自热米饭的香味很快就飘了出来,混著水果罐头的清甜气息,在这间发霉的杂役房里显得格外诱人。
角落里那些蜷缩在铺上的人纷纷抬起头,目光像闻到腥味的野猫一样,一根根地钉在那几盒米饭上。
一个中年男人盯著龙休手里那盒冒著热气的米饭,乾裂的嘴唇舔了又舔,喉结上下滚动了好几下。
他终於忍不住站起来走到龙休面前。
“司机nim,能不能分我一点?我可以给你钱,我有钱。”
他双手合十,脸上堆著討好的笑,但那双眼睛一刻都没有离开过那盒自热米饭。
龙休头都没抬,面无表情地撕开罐头盖子,“这个鬼地方,钱有什么用。”
那人脸上的笑僵了一瞬,又堆起来:“那你说要什么?你想换什么?我身上的东西你隨便挑。”
他说著翻自己的口袋,掏出一块手錶、一包烟、几个零散的硬幣,一股脑摊在地上。
龙休终於抬眼看了他一眼,“不换。”
那人喉咙里发出一个含混的音节,脸上的笑塌成一种混杂著不甘和怨毒的复杂表情,盯著那几盒米饭的目光像要把包装纸都剐下来吞进肚子里。
龙休没再管他,把煤气炉拿出来准备烧点热水。
旁边铺上一个头髮乱糟糟的女人突然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淬了毒。
“是他把我们带到这里来的吧?本来就应该负责我们的安全,现在倒好,安全不负责,连口吃的都不给。”
她嘴唇几乎没怎么动,眼睛盯著自己面前那床烂被子,像是自言自语,但声音刚好让所有人都能听见。
这句话像一根火柴扔进了乾草堆。
刚才还缩在角落不敢吭声的几个人眼神一下子变了。
“就是啊,凭什么这对母女可以吃,我们就不能吃?”
“大家都是枉死人,凭什么特別照顾她们?”
“同人不同命唄,人家有靠山嘛,不过没想到这个司机口味这么重。”
一个膀大腰圆的光头男人也坐了起来,目光不善地盯著龙休这边:“都是被他害进来的,他难道就没一点责任?他凭什么吃独食?”
龙休认出了他,崔秀浩,之前被他按在公交车上那个,后来好像是被分去修宫墙了。
此时他看起来很狼狈,胸前衣服破了好几个口子,露出下面青一道紫一道的伤痕。
旁边一个瘦高个也帮腔了,声音又尖又细:“就是,大家都饿著,就他一个人在那吃,好意思吗?”
这个瘦高个龙休也有印象,赵东旭,去柴房劈柴的那个。
名井南攥紧了拳头,气得脸都红了。
张秀兰也站了起来,嘴唇抿得发白,护在妮妮身前。
龙休没说话,坐在铺上,微微眯起眼睛,一个一个地扫过那些说话的人。
他把这几张脸记了下来。
不知是谁在黑暗中喊了一句:“我们这么多人,他们才三个!男的还断了一只手!衝上去抢了,大家都有热饭吃!”
崔秀浩第一个站起来,脸上的横肉绷得紧紧的。
中年男人也跟著站了起来,虽然腿在发抖,但贪婪盖过了恐惧。
瘦高个赵东旭咽了口唾沫,也站了起来。
八个人朝他们围了过来。
龙休嘆了口气,把米饭放下,提著凳子站起来。
“你们待在这里。”
名井南想跟上去,被张秀兰一把拉住了。
连妮妮都从地上捡起一块墙皮碎块握在手里。
崔秀浩冲在最前面,抡起木棍就朝龙休砸下来。
龙休侧身一闪,木棍擦著他的肩膀砸在地上,碎木横飞。
龙休没给他第二下的机会,椅背朝外狠狠砸在崔秀浩胸口,紧跟著一脚正蹬踹在他小腹上,崔秀浩整个人弓成一团,倒飞出去撞在铺沿上。
中年男人扑上来想抱腰,龙休一凳子砸在他后背上,一股阴冷寒意钻进骨头里,他浑身一激灵软倒在地。
头髮乱糟糟的女人红了眼,指甲尖尖地朝龙休脸上抓过来,龙休偏头躲开,反手一凳腿抽在她肩膀上,她尖叫一声跌坐在地。
赵东旭看到前面几个人的惨状,缩在最后面不敢靠前。
三下五除二,被扇动的那几个人全趴在了地上。
还有两个没参与的缩在角落里大气不敢出。
龙休绕过地上的人,朝最后面那两个起鬨起得最凶的人走过去,赵东旭和崔秀浩。
崔秀浩捂著肚子,看到龙休走过来脸上的狠劲终於碎了。
“大、大哥——我错了——我就是饿急了——”
龙休没理,弯腰一人给了一顿结实的揍,两个人鼻青脸肿缩在地上不敢再吭声。
他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扫了一圈躺了一地的人,不屑地冷笑了一声。
“你们不知道我会功夫吗?一个作者码完字之后有多无聊,什么都想学学的衝动,你们理解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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