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怎么进来的?”
她的声音在发抖,抖得不成样子。
“这房子的锁太简单了。”寧妄的声音很低,带著一种沙哑的磁性,“三秒钟就开了。”
苏甜的心臟快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了。
他不是应该在境外吗?
他不是因刘家的事被通缉吗?
他怎么敢回来?
他怎么能出现在这里?
“你想干什么?”她的声音几乎是从嗓音深处挤出来的。
寧妄低头看著她,那双眼睛像两把淬了毒的刀,又冷又深,像是要把她整个人都剜开来看一遍。
他伸出手,慢慢地抚摸上她的脸——
指腹粗糙,带著厚茧,触感像是砂纸。
苏甜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想你了。”他说。
只是一句话,三个字,却让苏甜浑身的血液都凉了半截。
她想起了在境外那些被他控制的日子——
那座繁华的赌城,那双永远锁在她身上的眼睛,那种让她窒息的、无处不在的控制感。
她以为她逃出来了。
其实不,她只是逃出了一个地方,却逃不出他的思念。
他就这样堂而皇之地出现在她面前,像是在宣告——
你永远逃不出我的手掌心,我隨时都可以出现。
寧妄没有给她太多反应的时间。
他弯腰,一只手搂住她的腰,另一只手穿过她的膝弯,一把將她整个人打横抱了起来。
苏甜下意识地挣扎了一下,可他的手臂像铁箍一样,纹丝不动。
他抱著她走进客厅,放在自己的腿上,在沙发上坐下。
苏甜僵硬地坐在他怀里,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她能闻到他身上的味道——
菸草、硝烟和某种带著野外气息的汗味,那是属於亡命之徒的野性。
“那你呢?回来的这些日子,有没有想我?”
苏甜脑子空白,躲过他的死亡凝视,没有回答。
“你刚才问我想干什么?”寧妄的声音带著一种奇怪的平静,“除了想你,我还想来爭取一个机会。”
苏甜愣了一下。
“在境外分別的时候,我问你,如果我像个普通的男人一样,走到你身边,你会给我机会吗?”
他低下头,下巴抵在她的头顶,“你说的是『会』。”
苏甜的脸“唰”地白了。
她想起来了。
可那个时候,她以为寧妄良心发现,放她回国是彻底的放过了她,两人再无交集。
她不过是出於內心的柔软与善良,安抚那个为她落泪的硬汉的情伤。
她又哪里想过,这居然给自己埋下了如此重大的隱患。
他不但当真了,而且人真的来了。
“所以,”寧妄的声音依然平静,甚至带著一点类似於孩子气的期待,“现在我把身边的人和事都处理乾净了,顾砚沉也不理你了,要不……我们和好吧?”
苏甜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为了你,我可以放弃境外的一切,做一个普通的男人。”
寧妄的手指穿过她的长髮,轻轻梳理著,“你不是现在自己开公司了嘛,你给我一份工作就行了。保安、搬运工、什么都可以。让我留在你身边,我会努力为你改变的。”
苏甜觉得自己在做梦。
这不是她认识的那个寧妄。
那个寧妄是疯狂的、暴戾的、不可一世的。
他会在她面前血腥屠杀,会狠心將她扔进鱷鱼池,会在深夜把她按在床上,用一种近乎残忍的方式占有她。
可现在他在说什么?
他在求她给他一份工作?他想成为一个普通的男人?为了待在她身边?
苏甜的手在发抖,理智告诉她——不行,绝对不能答应他。
他是恶魔,是亡命徒,是隨时可能爆炸的定时炸弹。
一旦答应他,她就再也脱不了身了。
可另一种恐惧又在她心里尖叫——如果不答应他,他会怎么做?
他会不会恼羞成怒?
会不会再次把她劫走?
如果她再次被他带走,將不会再有顾砚沉冒著生命危险来救她。
苏甜的眼泪无声地坠落,语无伦次地说:“寧妄……我们之间已经过去了。我不过是个普普通通的女孩,我…我不想谈感情的事。我只想好好工作,我需要奋斗……”
“那就更需要我留在你身边了,”寧妄接得很快,“我陪你奋斗,我们重头再来,像一对普通的情侣那样?”
苏甜的心沉到了谷底。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才能让自己的处境变得不那么危险。
她的指尖在颤抖,抖得像风中的落叶。
寧妄低头看见了,伸手握住她的手,把她的手指贴在自己脸上,让她抚摸他的脸颊。
“让我爱你,怎么就这么难呢?”他轻轻闭上眼,嘆了口气,语气有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委屈,“我什么都不要了,我只要一个靠近你的机会。就一个。”
儘管很慌很乱,但苏甜不敢哭出声音,她甚至努力的把眼泪憋回去。
恐惧已经占据了她全部的感官,只剩下通往地狱的无助。
这个晚上,寧妄像一只地狱恶犬,静静的环抱著她。
却又无比温柔的,埋头伤感。
他没有做任何越界的事情,只是把下巴蹭著她的发顶和脸颊,一只手握著她的手腕,拇指一下一下地摩挲著她的脉搏。
就仿佛,一刻都捨不得放开,生怕她下一秒就会消失不见。
苏甜自然也不敢动。
她屏著呼吸,连尿急了也不敢去厕所。
她怕自己一站起来,寧妄就会跟著站起来,然后一切都会失控。
她只能僵硬地坐在腿上,任由寧妄像个真正的男友一样,毫不见外的把她整个人都抚摸了一遍。
凌晨五点,艾薇薇醉醺醺的在黎庄的搀扶下开门。
听到门锁的响动,寧妄俯身,在苏甜的额头上轻轻吻了一下。
那个吻很轻,轻得像是一片羽毛落下,却让苏甜浑身僵硬。
他什么话也没说,打开阳台的门,翻过栏杆,像一只黑色的猫一样,消失在了黎明前最后的夜色里。
苏甜瘫坐在沙发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气,全身的力气像是被抽乾了一样。
她望著那扇打开的阳台门,听著外面风吹过的声音,忽然觉得自己像是被困在了一张巨大的蛛网里,每一条路都通向深渊。
她掏出手机,翻到通讯录里顾砚沉的名字,手指悬在屏幕上方。
但她,最终还是没有按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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