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记得当时在工厂里吗?”
“我其实.........没有晕过去,至少在亨利·托弗死之前,没有晕过去.........”
会客室里柔和的灯光下,吉姆坐在单人沙发上,伊塞尔抱著手臂站在一旁。
汉弗莱说著,眼神复杂地看了一眼吉姆。
吉姆闻言抿起嘴唇,他忽然伸手拍了拍汉弗莱的肩膀:“嗯,那你应该也知道老照片里藏著伊琳娜了吧?”
“別提那个。”浑身无力的汉弗莱扭过头,之前吉姆出差时的事儿简直是不堪回首的『梦魘』。
他居然当著伊琳娜的面.........
天啊!
“好了,不要讲无关紧要的事情了,今晚来的人身手不错。”
“这几天小心一点吧,不要单独行动。”伊塞尔打断了两人的交谈。
吉姆闻言沉默了,他们没有抓住跟踪汉弗莱的非凡者,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根本不可能把这件事上纲上线。
“我先走了,不然你的大管家恐怕会不高兴。”伊塞尔轻轻一笑,转身离开了会客室。
砰——
实木大门被打开又关上。
会客室里,吉姆一言不发地看著汉弗莱,汉弗莱倚靠在沙发上,肾上腺素褪去后,他累极了。
“为什么?”
沉默许久后,吉姆忽然开口道。
“什么为什么?”汉弗莱疑惑地看著吉姆。
吉姆上下打量著汉弗莱,有一头帅气金髮、孔武有力、肌肉发达,如果只是看外表,大概会觉得这是一个脑子里塞满肌肉的单细胞生物。
但如果接触一下汉弗莱,又会觉得他是个拿腔作调的帝国文法学院高材生,总之很不接地气。
但真正的汉弗莱是什么样子?
“你学得很快,汉弗莱,伊塞尔刚刚才说要懂得装傻,你现在就有学有样了。”吉姆目不转睛地看著汉弗莱。
汉弗莱闻言翻了翻白眼:“我很累,真的很累,我刚刚说以为自己要死了,那不是夸张。”
“你为什么没和她说你发现的一切?”吉姆问道。
“我发现了什么?”
“汉弗莱!我们之前就討论过,说真话也是有区別的,选择性说真话,本质上还是在说谎。”
“好吧,好吧,我当时的確听见了清冷的女声,我想想,她说的好像是:力量是没有好坏的,行走於光明与黑暗间的你,是否能成为裁决命运的黑暗亲王?”
“还有,我也听见亨利·托弗说.........说你像个死人。”
汉弗莱说完,会客室里再次陷入了沉默。
吉姆低著头,没有像刚刚那样仔细打量近在咫尺的汉弗莱。
汉弗莱艰难地扭了扭脖子,他不喜欢这种凝重的氛围,他和吉姆之间虽然斗嘴,但从没有吵过架。
两人配合得很默契。
但现在的凝重氛围不对劲,很不对劲。
“你不会想杀了我灭口吧?”汉弗莱犹豫著说道,他开了个玩笑,想让凝重的氛围稍稍缓解。
“你猜对了,汉弗莱,我真的在考虑要不要杀死你。”吉姆猛地抬起头。
“啊?”
汉弗莱闻言呆住了,他和吉姆也相处了几个月了,从吉姆的眼神、微表情、微动作里,他得出了一个不太好的结论。
他的老板、室友、他认为可以託付很多、可以背靠背对敌的战友.........
居然真的想杀死他!
一种迟来的压迫感把汉弗莱压得快要喘不过气了。
他心里甚至生出了一种错觉,眼前的吉姆比之前跟踪他的非凡者还要恐怖。
亨利·托弗说的或许也没有错。
汉弗莱的额头再次渗出汗水,他的心臟被无形的大手揪住了,会客室的窗户明明开著,他却有一种喘不过气的错觉。
会客室还算宽敞,但距离那么近,就算他拔枪攻击.........
恐怕在他扣动扳机前,吉姆就会杀了他!
还有不知道身在何处的伊琳娜,那傢伙可是丧心病狂的杀人凶手。
不行,他必须做点什么!
汉弗莱艰难地咽了口唾沫:“你之后把女朋友叫来家里幽会时,记得动静要小点。”
坐在单人沙发上的吉姆闻言顿时一怔:“汉弗莱,你想了半天就说出句屁话?”
“不然你以为我会说什么?”
“我以为你会跪地求饶,求我不要杀了你,说自此以后就当我的奴僕,再也不要我给你发工资。”
“我知道你希望我这么说,那样的话你之后就可以更好地嘲讽我,说我是个贪生怕死的混蛋,远远比不上伟大的哈克大侦探。”汉弗莱鬆了口气。
无处不在的压迫感终於消失了,他赌对了!
这个近在咫尺的男人,这个年纪比他小的男人没打算杀了他,他们就是过命的战友!
“你的行为太恶劣了,你为什么总是抓著一些莫名其妙的机会来噁心自己的朋友?”汉弗莱不满地说道,他的確很累,刚刚被吉姆这么一嚇,他的眼皮越来越沉重,简直是身心疲惫。
“哦吼,亲爱的汉弗莱,这是事务所的福利罢了。”吉姆耸肩道。
“什么狗屁福利?”
“抗压训练,免费的。”吉姆抚掌而笑。
“够了,你太討人厌了!”汉弗莱艰难地起身,他瞪了一眼吉姆,转身离开会客室。
咔嚓——
汉弗莱走后,吉姆掏出伊塞尔送的打火机,点燃了嘴上叼著的香菸。
升腾的烟雾里,吉姆看著会客室的电视机暗暗出神。
“其实你刚刚差点就动手了,对吗?”
“我能察觉到你体內的非凡之力在涌动。”
“但你如果真的杀死了汉弗莱·阿普比,那你恐怕就混不下去了。”
“我想想,在我们认识之前,你好像在温泉旅店破了个杀人案?”
“到时候你就只能像杀人案里的被害者一样,直接跑路去其他国家。”
“因为你在格莱瑞是肯定混不下去的,布莱克也罢、伊塞尔也罢、还有克劳福德,他们都不会放过你。”
元气满满的女声忽然出现在吉姆脑海中。
“伊琳娜,你没有听见伊塞尔学姐刚刚说的话吗?”
“什么?”
“有时候懂得装傻才是活下去的第一要义!”
“呵,反正我都死过一次了,难道你还打算杀了我第二次?”
“別说屁话,伊琳娜,你之前死那次可不是我动的手,那是自杀。”
“能和我说说,你为什么没有杀死汉弗莱·阿普比吗?”
“猜猜吧,伊琳娜,你不是一直都很聪明吗?”
吉姆问完,伊琳娜沉默了。
许久之后,她缓缓开口道:“我其实不明白一件事。”
“什么事?”
“你为什么一直在防备著所有人?就像大家都想暗害你一样,你明明很安全,如果你遇到生死危机,至少有两三个人会不顾一切地为了你拼命。”
“但你给我的感觉却是觉得自己朝不保夕,甚至一直防备著最亲近的人。”
“算了,你不用回答,我知道你不会和我说,就这样吧。”
“对了,还有一件事,为了避免你误判,汉弗莱·阿普比今晚讲的话,我不会和茜莉·伊塞尔说。”
伊琳娜说完,她主动断开了和吉姆的意识连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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