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阳如血,荆棘路外,天空悬著一轮明亮的月亮,正与如血残阳形成奇异对照。
红艷的落日光线,在幽暗的紫色月光照射下,呈现出奇异的暗色,將整条路映照得颇为诡异。
就连旁边的树叶,也在此时被映射得偏灰。
空气中散发出一种诡异的气息,让珂朵莉感到厌恶。
她轻轻遮住眼睛,映入眼帘的便是这般景象。
这种噁心的味道,让她不知该如何言说。
只是轻轻一嗅,就让她感觉灵魂都在颤抖。
她根本不知道这究竟是什么味道。
对她而言,这气息仿佛无味,却能让人从生理上感到极致的噁心。
她根本不知道自己正在经歷什么,眼前的一切都让珂朵莉感到痛苦。
这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
就像莫名走在野外,全身上下如同被刀子割过一般。
又像吸入了骯脏的空气,直接灌入被割开的皮肤之中。
她现在在哪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她不知所措。
她好像之前在岛上,被远处的神明操控,直面自己身为勇者的命运。
想到这点,外界的噁心感与之前的悲伤交织在一起,让珂朵莉彻底茫然。
她只感到无尽的悲伤、厌恶,甚至还有绝望。
她真的不想当勇者,她根本不懂什么是勇者,更不明白自己为何会被选中。
明明只是个小偷小摸、招摇撞骗的人,怎么能承担这样的任务?
这让珂朵莉倍感悲伤。
她不由得想起自己脆弱的童年。
黄色的头髮本不是她原本的顏色,她的发色原本是蓝色。
后来为了隱姓埋名,她才將头髮染成了黄色。
她那一头蓝发,曾在乡里被人称作蓝发妖姬。
因为在那个小镇里,只有她的头髮是蓝色,与所有人都不一样。
也正因如此,她在教会女子高中遭到霸凌。
蓝色在这个世界並不是常见的顏色。
谁也没想到,命运会因这一抹不同的色彩,走向悲剧的转折。
在痛苦焦虑,以及父母带来的压抑之下,她终於攒了一年的钱,买下了一张通往帝都的车票。
她在那里当了一年乞丐,最后將偷钱的技巧练到了极致。
她没有任何魔法天赋,甚至跟著乞丐学会了招摇撞骗,成了一家黑诊所的骗术医师。
那段岁月,是她觉得还算有趣的时光。
在那里,她终於能洗净身体,穿上乾净的衣服,在眾人面前装作有学识的医师。
那段时间,她接触了许多东西,诸如各类医学原理与各种话术。
直到那一天,她的师傅——一个红髮老女人,行骗到了一位子爵身上。
黑诊所隨即被查封,那老女人欺骗了许多穷人,让他们本可以在正规诊所花更少的钱救命。
却被她以高价矇骗,最终失去了生命。
经过审讯,查明这家黑诊所运营两年,一共坑害了上千条性命。
在群情激奋与公正审判下,主谋的老女人被判处死刑,送上了断头台。
其余人则被没收了所有非法所得。
她只能逃出来,徒步走到第二繁华的银镜城。
在这一年的招摇撞骗中,她意外闯入了一间地下旧事务所。
找到了不知年月的各类案件文案。
她如饥似渴地將这些內容全部学完,最后成功帮一位贵妇找到了她丈夫的小三。
藉此拿到一笔钱,开下了这间事务所。
珂朵莉终於勉强控制住了自己。
她的黄髮散落在肩上,內心涌起一阵痛苦,恨不得立刻洗掉这层染料。
但她最终还是嘆了口气,心中满是无尽淒凉。
明明她不想当勇者,明明她只是个骗子,只会骗人,怎么能成为勇者?
明明她只想活下去,只想为了钱活下去。
就在濒临崩溃之际,她看见月色终於缓缓落下。
珂朵莉轻轻抬起头,发现远处的天空裂开一道缝隙,整个世界仿佛被切割成两半。
就在此时,太阳陨落,或是说碎裂成了两半,一半坠入海中,一半悬在天上。
须臾之间,太阳的另一半又恢復了原样。
月亮也是如此,被切成一半后,另一半飞向天空,与残留的部分重新合为一体。
周围的景象不断重叠交错,让珂朵莉感到极度眩晕。
她轻轻抬起头,须臾间,那黑白交替又恢復色彩的景色重新回归正常。
她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却感到一阵熟悉。
好熟悉的荆棘路,好熟悉的斜阳。
她不由得想到,这好像是被神明操控时,在小岛上看见的旧日投影。
难不成她来到了旧日投影之中?
珂朵莉似乎从眼前的界面中得知,这里会有怪物来袭。
而两位伯爵先生的部下,此时终於发现了端倪,將恐怖魔物挡在外面。
並將所有村民转移到旁边的城市坚守。
珂朵莉终於想起了相关的內容。
她记得自己现在似乎正处於吸收奇蹟之力的过程中。
难不成这里就是奇蹟之力的歷练世界?
为了压制自己的阴影,她轻轻抬起头,回想起之前的细节。
当太阳完全落山,月亮升至天顶的零点之夜,天灾將会降临,时代將就此崩坏。
从海底袭来的第一只怪物,名字叫做极地寧根。
珂朵莉迟疑片刻,不再犹豫,径直向著村庄走去。
村庄有危险,但那恐怖的气息钻入她的四肢百骸,让她寸步难行。
连骨头都仿佛要酥裂开来。
周围的空气绝对有问题,这是珂朵莉最后的判断。
汗水从额头滑落,她没有退缩,一步步向前迈进。
每一步都越发艰难,周围的黑气缠绕在她的身上。
这个世界,到底是怎么回事?
珂朵莉不明白,她强忍痛苦继续前行。
一步一步,在泥泞的荆棘路段踏出浅浅的痕跡。
远处的村庄轮廓渐渐浮现,灯火通明,万籟俱寂。
在黑夜与残阳的映照下,还有几个小朋友骑著小木马玩耍。
那摇摆的木马,让珂朵莉想起了自己的童年。
那是一段还算安稳的岁月。
父母没有爭吵,母亲没有出轨,没有被人下药沦为妓女。
父亲也没有沉迷赌博,变卖所有家產,整日混跡赌场被人砍断手指。
她也没有因为发色与眾不同,而被学校的同学霸凌。
在那座还未破败的旧房子里,父亲喝著酒,从树林里砍来木头,用斧头凿出一只小木马给她骑。
母亲则在一旁安静地做饭,用温柔的目光望著这边。
珂朵莉轻轻嘆了口气。
“我一定要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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