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个爹爹战损了?別怕,窝会修! - 第39章 將军杀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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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宴过后,背著夜空中绚烂的花火,那辆格外宽大的马车咕嚕咕嚕地滚过石板,往將军府走去。
    夜空是深邃的蓝,“砰砰砰!”
    即使远离了皇宫,那巨大的响声仍震耳欲聋。
    沈岁岁趴在车窗上,仰头看去,五彩的光亮照在她白皙无暇的脸上。
    她的眼睛比花火还亮,“爹爹呀,为什么我们要这么早回去,十二皇子他们都没走呢?”
    马车內燃著蜡烛,摇摇晃晃的烛火昏黄,映在傅寻川的俊脸上。
    他低著头,眼睛直直盯著手中的纸条,“皇子住在宫中,你也住在宫中?”
    “现在是什么时辰了,家中的狗都睡了,你还要在外面玩?”
    沈岁岁扭了扭身子,“爹爹为什么不住在皇宫里呀,这样岁岁就能看烟花看到天亮了。”
    一旁的明夏小声道:“这样的话可不能说,被有心人听到了,可是谋逆的大罪,会被关进大牢的。”
    听到这话,沈岁岁连忙捂住了自己的嘴巴,摇摇头,窝不说了不说了。
    很快,最后一簇烟花掉落,沈岁岁等了好久,天上仍是一片寂静。
    “什么时候还放烟花呀?”
    傅寻川蹙眉,將纸条停在烛台上方,任由橘红的火舌將纸烧成灰烬。
    “想看?”將军问。
    沈岁岁小鸡点头。
    半晌,听到將军的声音幽幽传来:“下次的烟花,恐怕要在战场上放了。”
    沈岁岁不明白,“哪里呀?”
    明夏骤然捏紧了手心,望向將军,声音微微颤抖,“是北狄来犯?”
    “半个月后,皇帝生辰宴,北狄派人祝寿,人已经在半路了。”
    烛火在傅寻川的脸庞上半明半暗,他一顿,继续道,“赫连石也来。”
    这句话说完,车厢內一片死寂。
    沈岁岁捏著锤子,眼珠子乱转,一会看看爹爹,一会看看明夏姐姐。
    怪怪的,他们为什么不说话了?
    明夏垂著头,嘴唇都快要咬出血了,她轻声道:“我知道了。”
    赫连石。
    她永远都不会忘记这个名字。
    当初两军在关城死战,哥哥为了救將军,被赫连石抓走。
    明夏问之后发生了什么,可是將军不肯说,她问遍了留在府中的伤残士兵,才勉勉强强拼凑出真相。
    当年,將军为了救哥哥,一人一马突袭北狄的主营。
    营帐前搭著篝火,上面转著一只刷成蜜色的腿,很长。
    不是羊腿,不是马腿,而是……人腿。
    將军目光一转,便看到了黑暗处,有一双明亮的眼睛,走去,是一个没有四肢的人彘。
    人彘说话了,没有声音,只有他的嘴唇在动。
    他说:“將军,杀了我。”
    “滴答。”
    豆大泪珠落下。
    “明夏姐姐,雨怎么从你的眼里,落在窝的脸上呀?”
    原来是小糰子发现明夏低著头不说话,她担心,便探头去看。
    就被咸咸的雨淋了。
    小糰子觉得,明夏姐姐一直都笑哈哈的,又不是他们这些小孩子,怎么会忽然就哭呢。
    “是眼睛坏掉了吗,岁岁给你修一修哦。”
    明夏抬起手臂摁在眼睛上,喉咙哽咽,说不出话来,只能摇摇头。
    她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不要再想下去了。
    当年將军在漏风的屋子里找到她,说哥哥不在了,要带她回將军府。
    將军说,日后会待明夏如亲妹妹。
    明夏暗自摇头。
    哥哥忠诚,为救將军而死,他无怨无悔,明夏也是。
    说是將军的妹妹,可明夏接替了哥哥的职责,选择在府中好好照顾將军。
    放下手臂时,明夏脸上的泪水已经没有了踪跡,她恢復成了平日里无心无肺的乐天模样。
    沈岁岁惊讶道:“明夏姐姐好得好快。”
    明夏笑著摸了摸沈岁岁的脑袋,目光隱晦地落到將军的腿上。
    她恨赫连石,將军比她更恨。
    一路无话,明夏下车时,怀里抱著一个软乎乎的小糰子,她睡著了,仰著头,大张著嘴巴。
    睡得极香。
    “她沉,放我腿上吧。”傅寻川说。
    “可是將军,您的腿不是要好了吗?”明夏抱紧沈岁岁,往上顛了顛,“我担心……”
    傅寻川伸出手,“我不是薄瓷,不会一压就碎,到院子里的路很远,把她给我吧。”
    明夏將沈岁岁小心翼翼地放到將军膝上,小声问道:“老太太的头疾和您的腿是不是岁岁……”
    傅寻川抬手止住她,“隔墙有耳,此事你知道便好,不要声张。”
    明夏心中一惊,望向睡得无知无觉,口水直流的沈岁岁,多日来的怀疑竟是真的。
    老天奶啊,她是拿著锤子,下凡来救赎將军府的福星吧!
    明夏点头道:“事关將军府,我一定会保护好岁岁,死守这个秘密的!”
    將军蹙眉,“我会保护好你们。”
    倒也不用说这个死字。
    他转动轮椅,往沈岁岁住的院子走去。
    死字太沉重,他快要承受不住这个字了。
    翌日。
    阳光明媚,小鸟站在窗台上嘰嘰喳喳,被小狗一扑,嚇走了。
    沈岁岁睁开眼睛,迷迷糊糊地坐起来,发现自己在柔软的床上。
    “小白,好奇怪,窝是怎么回来的?”
    她一点记忆都没有,只隱约记得,马车里下雨了。
    忽然想起来什么,沈岁岁急忙往枕头底下摸索著,终於,掏出来了她的小锤子。
    沈岁岁鬆了一口气,“还好没丟,不过,这是窝放的吗?”
    她不知道。
    昨日。
    傅寻川架著沈岁岁就要往床上放,他僵硬著手臂,就像架著一块会流动的麵团似的。
    “將军早些休息吧,我去给岁岁打些热水,给她擦擦身子。”
    说完,明夏便离开了。
    傅寻川垂眸看著沈岁岁,抬起手,三根手指捻住了她怀里的小锤子,一拔,沈岁岁便鬆手了。
    小糰子摊成一个大字,丝毫不知道自己的小锤子被人拿走了,正呼呼大睡。
    傅寻川细细打量著这把神奇的小锤子。
    这样的奇异之物,他只在一个女子身上见到过。
    “沈溪月。”
    安静的內间里,迴荡著这个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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