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萧时渊的眼线!
萧时雋想將姜姝早已中了萧时渊的蛊、对他唯命是从一事和盘托出。
可话到了嘴边,却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毕竟,当初给姜姝餵下蛊虫,是他默许的。
沈眉嫵向来憎恶阴邪的蛊术,若是让她知道,自己为了能顺利给瑞安王传递假消息,竟默许萧时渊用这种阴毒的手段控制姜姝……
以她的性子,不知又会如何看待他这个为了权谋不择手段的太子。
萧时雋强压下翻涌的情绪,伸手试图去扶她:“眉嫵,孤曾亲口向你承诺过,这东宫除了你,绝不会再有別的女人。孤虽从未宠幸过姜侧妃,可她只要一日待在东宫,便是名义上的侧妃,占了妾室的位置。孤对你的承诺,也便成了空话。”
“殿下原来在意的是这个。”沈眉嫵避开他的手,自己缓缓站起身来。
她看著他,神色认真,“殿下是大周的储君,未来的国君。妾身真的很感激,殿下这些年独宠妾身一人。可妾身万万不敢奢望,殿下將来后宫里只有妾身一个女人。所以,殿下不必执著於姜侧妃是否占了妾室的名分,因为……妾身其实並不在意。”
萧时雋难以置信地看著她。
胸口像是被人猛地攥紧,又酸又胀。
他艰涩地开口:“所以,从一开始……你就不信孤向你许下的承诺,也根本毫不在意,对吗?”
沈眉嫵垂下眼帘,避开了他那双翻涌著复杂情绪丹凤眼:“妾身只是……不敢妄想罢了。”
“好一个不敢妄想!”萧时雋眼尾猩红,冷笑出声,“你分明是从未信任过孤!”
丟下这句语,他带著一身凌厉的寒霜,拂袖而去。
待萧时雋负气离开后,姜姝满脸自责地握住沈眉嫵的手:“姐姐,都怪我,又把殿下气走了。”
“不怪你,殿下本来就容易动怒。”沈眉嫵安抚地拍了拍她的手背,心底却也生出几分不悦。
萧时雋霸道,从前不许她与旁的男子走太近,她全当是他看重自己,倒也觉得没什么。
可如今,他竟是连她与女子亲近交好都要横加干涉了。
更让她介怀的,是他认定姜姝別有所图。
难道起初心思不纯,往后便再无改过自新的机会了吗?
他既然连安分守己的姜姝都防备到这种地步,那便意味著,他同样无法信任那个连怀上子嗣都要靠系统算计他的自己。
另一边,萧时雋被沈眉嫵那番话气得不轻,回了前殿书房后,乾脆命人端来几壶烈酒,独自在殿內喝起来。
小林子在一旁苦口婆心地劝道:“哎哟我的殿下,您快別喝了,喝酒伤身啊!”
“孤的心都被伤透了,哪里还顾得上身子?”萧时雋仰头咽下一口辛辣的烈酒,任由酒气在胸腔里翻涌。
他那张向来清雋冷傲的脸上,不由浮起一丝自嘲的苦笑,“孤一直以为,孤与她的感情早已足够深厚,如今才知道,原来她心里从未真正在意过孤是否能信守一生一世一双人的承诺。不,或许她压根就从未信任过孤!如今,她更是將別人看得比孤还重!”
“哎呀我的殿下,定是您想多了!”小林子连忙宽慰道,“太子妃娘娘平日里有多在意您,奴才们可是看得一清二楚!若是让她知道您此刻为了她在此借酒消愁,她定会心疼坏了的!”
听到“心疼”二字,萧时雋端著酒盏的手一顿。
那双带著些许醉意的丹凤眼里极快地闪过一丝微光:“真的?她当真会在意孤,会疼孤?”
“自然是真的!依著娘娘对您的情意,瞧见您这般难受,肯定会亲自熬醒酒汤,还会寸步不离地贴身伺候殿下,绝不假手於他人。”小林子见他將话听进去了,赶紧劝慰道,“所以殿下,您就听奴才一句劝,別再喝了。若是真喝坏了身子,太子妃娘娘可是要心疼的。”
萧时雋垂眸沉默了片刻。
就在小林子以为他终於听劝、准备上前撤走酒壶时,却见他一把端起整只酒壶,仰起头大口喝了起来。
“既然如此,那孤更要喝得酩酊大醉了。只有这样,她才会心生愧疚,才会来好好心疼孤……”
小林子:“……”
他恨不得当场扇自己一个大嘴巴子。
早知道这祖宗脑迴路这般清奇,打死他也不敢这么劝啊!
——
过了半个时辰,萧时雋估摸著火候差不多了,放下手里的酒盏,吩咐小林子道:“去,告诉太子妃,就说孤喝得酩酊大醉,你伺候不好,让她立刻亲自来伺候孤!”
“是,奴才这就去!”小林子应下后,一溜烟跑去找沈眉嫵。
谁知到了正殿却扑了个空。
秋霜告诉他,太子妃去了姜侧妃的院子。
小林子马不停蹄地赶到姜姝院里,刚进內室,便瞧见沈眉嫵正坐在床榻边,神色专注。
床上的姜姝双眼紧闭,面色苍白,显然是病了。
“太子妃娘娘,”小林子苦著脸凑上前,压低声音道,“太子殿下方才心情鬱结,喝了许久的闷酒。如今醉得厉害,闹得紧呢,奴才们实在劝不住。要不,您去瞧瞧他吧……”
“喝醉了?”沈眉嫵拿银针的手微微一顿,语气却没多少起伏,“既然醉了,就让膳房熬一碗醒酒汤端过去,餵他喝下便是,睡一觉就好了。”
“这……娘娘,您不亲自过去看看殿下吗?”小林子急道。
“本宫这会儿实在走不开。”沈眉嫵头也没抬,手指捻著一根银针扎在姜姝的虎口处,“姜侧妃不知怎的突然病倒了。本宫想著近日恰好学了些针灸之术,正想帮她施针通通经络。”
小林子大惊失色:“娘娘,姜侧妃既然病了,理应去请太医来瞧啊,怎能劳烦您千金之躯亲自看诊?”
“本宫猜,她大概是方才在正殿里,被殿下那番话给嚇著了,这才病倒的。姜侧妃平日里待本宫这般好,本宫怎能狠心丟下她一人在屋里熬著?待她情况好些,本宫自然会回去。”
说著,她看向小林子,神色淡淡,“劳烦林公公多费心,替本宫照顾好殿下。”
“这……”小林子无奈,只得退了出去。
寢殿內,萧时雋正半倚在榻上,竖著耳朵听门外的动静。
满心以为会看到那抹令他牵肠掛肚的倩影,结果一抬眼,却只瞧见小林子一人跨过门槛。
他原本强压著的嘴角瞬间沉了下来,神色阴鬱:“不是让你去请太子妃吗?人呢?!”
小林子双腿一软,“噗通”跪在地上,战战兢兢道:“回、回殿下,太子妃她……她在给姜侧妃看病。说是姜侧妃受了惊嚇,眼下病倒了,太子妃正帮她施针呢……”
“什么?!”萧时雋怒极反笑,“太医院的人都死绝了吗?!一个侧妃病了,竟要让堂堂太子妃屈尊降贵为她施针看病!孤这东宫,当真是与眾不同!”
小林子伏在地上,大气都不敢喘一口,心里连连哀嚎:我的两个祖宗哎,你们就別再为了一个姜侧妃置气了!
这神仙打架凡人遭殃,再这么折腾下去,搁谁谁受得了啊?!
——
姜姝的病情蹊蹺反覆。
沈眉嫵方才刚替她施完针,好不容易看著她褪了热度,谁知没过一会儿,她竟又烧了起来,嘴里还无意识地呢喃著胡话:“殿下,求您別赶妾身走……”
沈眉嫵无奈,只能吩咐宫人再去熬製一副汤药,自己则再次为她施了一针。
待高热稍稍退去些许,她仍是不太放心,便坐在床榻边多守了半个时辰。
直到確定姜姝的气息平稳,不再有復烧的跡象,这才嘱咐了贴身婢女几句,起身回了正殿。
刚踏进寢殿的门槛,就见四周漆黑一片,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浓烈的酒气。
她心头一跳,下意识地往桌案边摸索,想要找火摺子点亮蜡烛。
“你还知道回来!”
黑暗中倏地响起一道清冷微哑的男声,將她嚇了一跳。
“殿下你在?”她循声转头,“怎么也不让人点灯……”
话音未落,她便被拉进了一个坚实滚烫的怀抱里。
萧时雋浑身酒气,呼吸急促而炙热。
他低下头,火热的唇就贴在她的耳畔,语气里是难以掩饰的幽怨:“眉嫵,孤有时候总觉得,你心里压根就不在乎孤……”
沈眉嫵被他这孩子气的话弄得哭笑不得:“殿下何出此言?殿下是这世上妾身最在意的人。”
“是吗?”萧时雋冷哼一声,醋意翻涌,“比姜侧妃还在意?”
“殿下为何非要和姜侧妃比?她是女子,与妾身不过是投缘结拜的姐妹罢了。可殿下不同,殿下是妾身的夫君,是妾身这辈子的依靠。”沈眉嫵顺势环住他的腰身,轻抚他紧绷的后背,“殿下,是妾身的挚爱。”
萧时雋身形一顿。
大概没料到她会忽然说出如此直白又撩拨心弦的话来。
他浑身竖起的尖锐怒意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如野火燎原般的慾念。
“你这小骗子,你的话孤一个字都不信。”他抬手,粗糲的拇指摩挲她的唇,声音喑哑得不成样子,“除非……你证明给孤看!”
话音刚落,他已难耐地俯首,吻住了她的唇。
沈眉嫵顺从地闭上双眼,双臂攀住他的宽肩,热烈地回应他。
感受著他急切的索取,她心底忍不住生出一丝感慨。
萧时雋这人,有时防备心重,总把人的意图往最坏处揣测;有时又单纯得可爱——明明还生著闷气,只要她放软声气说几句好话,再与他温存一番,他那身逆鳞就轻而易举地被捋顺了。
帐幔低垂,床榻间的温度不断攀升。
抵死纠缠中,萧时雋无意间触到了她颈间掛著的那块暖玉。
此情此景下,他只觉得这物件碍眼至极,当即便伸手將其一把扯了下来。
“別戴这个,”他隨手將那暖玉扔到一旁,语气霸道,“孤怕硌到你。”
颈间骤然一空,沈眉嫵有些不习惯,忍不住嘟囔了一句:“这玉平滑,哪里就会硌到妾身了……”
可她的话音刚落,萧时雋便將她翻转过身。
他倾身上前,炙热滚烫的气息尽数喷薄在她后颈处,低哑的嗓音里透著几分危险的意味:“现在就会了。”
沈眉嫵抓紧了身下的锦被,浑身不受控制地战慄起来。
她总觉得,萧时雋此刻是在藉机蓄意报復她白日里的冷落。
他分明就是想在这方寸床榻之上,和她同归於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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