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宫是陛下亲封的三皇子妃,你一介臣女,见了本宫不行礼问安,该打;你对本宫出言不逊、妄议天家皇子妃,该打;三殿下远赴南边,是奉旨守卫边疆、建功立业,並非失了势,你如此口出狂言编排他,该打!”
听著沈清羽居高临下、一字一句细数著她的“罪证”,徐婉露捂著火辣辣的脸颊,又气又恨,眼眶通红,却不敢反驳半句。
沈清羽欣赏著她那副敢怒不敢言的屈辱模样,轻笑一声,故意凑到她耳边说:“还有一件事,你说错了。当初我和三殿下的婚事,不是我抢的,是你自己拱手让出来的。谁让你心思歹毒,想给我下药毁我清誉?我不过是顺水推舟,让三殿下替我解了那药而已。这就叫偷鸡不成蚀把米,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如今我成了三皇子妃,你心里一定嫉妒得发狂吧?”
丟下这番话,沈清羽这才带著婢女们趾高气昂地离去。
待那囂张的背影彻底消失在宫道尽头,徐婉露才咬牙切齿地咒骂:“贱人!抢了三殿下就算了,竟还敢在这大庭广眾之下如此羞辱我!”
她身边的婢女心疼地看著主子红肿的脸,提议道:“小姐,这三皇子妃欺人太甚了!不如我们这便去告诉皇后娘娘,让娘娘来为您评评理!”
“皇后是她的亲姑母,哪里会向著我说话?再说了,进宫前父亲千叮嚀万嘱咐,让我收敛性子,这段时日务必给皇后娘娘留个好印象。若我此时拿这等琐事烦她,她会怎么想我?”
婢女忍不住埋怨道:“都怪三皇子妃!若不是她用计抢走小姐的婚事,小姐也不至於陷入这般被动的境地。自从小姐和三殿下退了亲,不仅老爷在朝中脸面尽失,就连昔日那些交好的世家贵女们,如今也都避咱们如蛇蝎。小姐往后的婚事,可该怎么办呀?”
“敌人的敌人,便是朋友。如今我们想要翻身,便只能站队太子了。而要入太子的眼,那便只有……去拉拢太子妃。”徐婉露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今日不去拜见皇后娘娘了,走,我们改道,去东宫见太子妃。”
婢女犹豫地看著她:“可是小姐,您现在脸上的巴掌印这般明显,要不要先处理一下……”
“无妨,留著正好。”徐婉露摸了摸刺痛的脸颊,冷笑道,“就是要给太子妃瞧瞧,她那个嫡姐如今有多囂张跋扈。”
很快,徐婉露便带著婢女来到了东宫,求见太子妃沈眉嫵。
沈眉嫵对这个当初曾诬陷自己泼她一身茶水的太傅之女,心里实在生不出什么好感。
但碍於两家顏面和东宫礼数,她还是命人將人请进了正殿。
“臣女徐婉露,拜见太子妃娘娘。”徐婉露一进殿,便规规矩矩地行了个礼,態度恭敬得挑不出半点错处。
“徐小姐不必多礼,起来吧。”沈眉嫵端坐在上首,语气淡淡。
徐婉露依言抬起头,脸颊上几道红肿交加的巴掌印十分刺眼。
沈眉嫵见状,忍不住开口问:“徐小姐,你这脸是怎么回事?”
徐婉露等的就是她这句问询。
她眼眶一红,眼泪顿时落下来:“回太子妃的话,这是方才……臣女在宫道上偶遇三皇子妃时,被她打的。”
“好端端的,她为何要打你?”沈眉嫵更加疑惑。
“太子妃明鑑,三皇子妃一直看臣女不顺眼。方才她非说臣女没有及时给她行礼,便直接对臣女动了手。”徐婉露避重就轻,越说越委屈,索性跪在沈眉嫵面前,声泪俱下,“太子妃,臣女自打和三殿下退婚后,早已沦为整个京城的笑柄。如今京中但凡有些头脸的人家,都不愿同臣女议亲。臣女真怕再这样下去,不仅连累家族清誉,自己也会一辈子都嫁不出去……”
沈眉嫵一愣:“徐小姐对本宫诉说这些,是何意?莫非想让本宫出面,为你做媒?”
徐婉露鼓起勇气,哀求道:“娘娘,臣女斗胆,恳请娘娘开恩,收臣女入东宫做个侧妃吧!臣女有自知之明,不敢妄图得到太子殿下的青睞与宠爱,只求能寻个庇护的安身之地,別让父亲再因臣女的婚事被同僚嘲笑而已。求娘娘成全!”
说著,她伏在地上,拼命地磕起头来。
沈眉嫵唇角微抽,只觉得荒谬至极。
这徐小姐当真以为,这东宫的侧妃是她想当就能当的吗?
如今这东宫里,光是一个姜姝,就已经为萧时雋所不容了。
若是她再自作主张弄个徐婉露进来,岂不是更惹那尊煞神生气?
沈眉嫵敛起神色,语气疏离:“徐小姐,此事本宫当真帮不了你。你还是另寻法子吧!”
徐婉露却以为她是觉得侧妃的名分太高,急得膝行上前两步,连忙道:“娘娘!若是侧妃不妥,哪怕给臣女一个良娣的名分也行!臣女绝不在意名分高低,只想要在这东宫求一个容身之所!”
“怎么,一个两个都想来东宫寻容身之所?莫不是將孤的东宫当成收容所了?!”
大殿外,骤然传来一道冷厉的男声。
眾人心头一凛,只见萧时雋裹著一身寒气,沉著脸大步走入殿內。
徐婉露一惊,慌忙伏地行礼:“臣女拜见太子殿下!”
“起来吧。”萧时雋看都没看她一眼,目光越过她,阴惻惻地径直落在沈眉嫵脸上,“若不是孤今日来得及时,孤的太子妃大概又要大发善心,给孤再收进一个妾室了吧?”
沈眉嫵眼角微抽。
殿下,您是耳聋了吗?
方才妾身明明拒绝她了呀!
见太子神色不虞,徐婉露羞窘得面红耳赤,急忙辩解道:“殿下息怒,臣女知道此举甚是不妥,可臣女实在是被逼得没办法了……臣女不想因为一己的终身大事,让整个徐家和拥有一世清名的父亲,沦为京城茶余饭后的笑话……”
听到她提起徐太傅,萧时雋这才屈尊降贵地分给她一个眼神,冷然问道:“这么说,徐太傅已经彻底想好,决定带著整个徐家支持孤,而非孤的三弟了?”
“是!”徐婉露咬咬牙,索性交了底,“父亲时常懊悔不已,说三殿下风流无情,非良善之辈。早知如此,当初就不该碍於情面应了林贵妃的请求,让臣女和他定亲。却没想到,他退婚的方式,竟这般绝情过分,丝毫未將我们徐家放在眼里……”
萧时雋若有所思,走到主位上坐下:“既然你们徐家想清楚了,决定投靠孤,那孤今日便大发慈悲,给你指条明路。”
徐婉露闻言,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激动不已:“殿下请讲!”
“你回去让徐太傅去父皇面前请旨,求陛下赐婚,让你去当三弟的侧妃。”
徐婉露猛地一愣,隨即惊恐地拼命摇头:“万万不可啊殿下!那三皇子妃囂张跋扈至极,臣女方才不过是走在宫道上,都遭受了她掌摑的无妄之灾。若真成了三殿下的侧妃,日日在那內宅对著她……臣女怕是会被她活活磋磨死的!”
“你大可放心。”萧时雋冷淡地打断她,“只要你成了三弟名正言顺的侧妃,孤便会想法子,將你送去南部边关。让你以侧妃的身份直接进军营照顾他的起居。届时,你自然不必面对沈清羽那个正妃了。”
“这……”徐婉露满脸惊愕与为难,“可南部边关环境恶劣,臣女一个女子,哪里能住得惯?况且,三殿下本就不喜臣女,臣女若孤身去了那种地方,他……他会待臣女好吗?”
萧时雋冷笑出声:“徐婉露,你们徐家既然选定了孤的阵营,就该拿出足以表忠心的投名状。孤的东宫,可不养毫无用处的废人。你若同意去,孤便大度一回,不再计较从前徐太傅在朝堂上对孤的那些针锋相对。你若不同意,现在就请回吧。孤可不是庙里做善事的菩萨,別妄想著孤能毫无条件地护著你和徐家!”
字字诛心,如重锤砸下。
徐婉露不禁想起沈清羽今日在宫道上那副高高在上、囂张跋扈的嘴脸,又想到了自己爱慕了多年的三殿下。
心里竟腾升起一个孤注一掷的疯狂念头。
是啊,说不定,自己去南部边关照顾萧时凌,陪他度过这段最艰难的岁月,天长日久之下,真的能让他对自己生出情意来呢?
现在的她已经被逼得无路可走了。
若是再这样拖下去,她只能被父亲低嫁给京城外那些不入流的人家,那还不如搏一把,去给萧时凌当妾!
想到这,她直起腰板,原本盈满泪水的眼中闪过一丝坚定:“殿下,臣女愿意!臣女愿意给三殿下为妾,远赴南部边关照顾他!此事,臣女今日回府便找父亲商量,定不让殿下失望!”
“很好!”萧时雋眼底掠过一丝满意,“作为回报,从今往后,孤便替你护著徐家,保你们徐家满门荣耀!”
“臣女谢殿下隆恩!”
待徐婉露感恩戴德地离开后,殿內重归平静。
沈眉嫵看著萧时雋,终是忍不住开口问:“殿下费了这番口舌,是打算將徐小姐安插在三殿下身边,当东宫的眼线。可这徐小姐曾经十分迷恋三殿下,刚刚提起时眼底还有余情,殿下当真不怕她去了南边后,被三殿下三言两语哄骗,到时候临时倒戈,反咬我们一口?”
“放心,孤既然敢用她,自然有法子,让她只能绝对忠诚於孤。”
萧时雋眼底掠过一丝令人心悸的阴鬱。
若是仅凭口头承诺,他自然是半点都信不过这徐婉露的。
但若是在她离京前被蛊术控制住心神……
那她这枚棋子,便只能听令於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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