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战王病危及战王府闭门谢客的消息传遍京城。
除了太医,其他人都被挡在了门外。
午后,战王府派人请来了许多宗亲。
战王府的异常如冷水入沸油,惹得整个京城都不消停。
太子虽被刻意排除在消息外,还是特求了皇帝圣旨,大摇大摆地到战王府下达天恩去了。
等太医出来,太子装作焦急地问道:“战王叔身体到底如何?”
几位太医汗流浹背,太医院院判张文拱手道:“战王殿下不知何故身中剧毒,如今毒素堆积在心脉……怕是,不好了。”
中毒?
听到张文的话,宗亲们顿时譁然。
给战王下毒?
战王这身体,还需要下毒吗?
太子眼神闪了闪,还要说什么时,辛肃从屋里走出来,行礼道:“王爷醒了,请诸位进去。”
內室中,秦寻屿面色惨白如纸,衣领处还有点点黑血,看著触目惊心。
见眾人进来他挣扎著想起身,辛肃连忙去扶,“咳咳,你们来了。”
看到昔日战神如今进气少,出气多的样子,眾人唏嘘不已。
太子紧皱著眉头,一副心痛难耐的样子,倒好像真同战王骨肉情深似的。
可拼命压抑著的嘴角还是泄露了一丝他现下的欢喜。
“寻屿,你好好养著,会没事的。”肃国公眼中含著关切与不舍。
两人同为武將,又是同宗,当初有多看好他,如今就有多惋惜。
“太医都跟我交底了,我,我大概是不成了!”秦寻屿每说一个字,都异常辛苦。
一个小身影冲了过来,抱住秦寻屿的胳膊,哭唧唧道:“父王,你不会有事的,呦呦陪著你。”
“咳咳,我要说的就是和这孩子有关。”他虚弱的眸子扫过眾人,定在宗正身上。
“她既成了我秦寻屿的女儿,我便要为她打算。我去了之后,战王府便,咳咳,便由她继承。”
秦呦呦哭得像死了爹似的,“父王,呦呦啥都不要。”
“噹啷!”她动作太大,一块令牌从怀里掉了出来。
看到那暗金色,上面刻著龙字的令牌的人,脸色皆变。
秦呦呦心中暗笑,看到这东西,有些人该急了吧。
宗正一本正经捡起令牌,塞回了她怀里。
宗正是赵王,与先帝一辈的兄弟,秦寻屿的叔叔。
他是看著秦寻屿长大的,如今听他交代后事,心中嘆息一声。
稚子怀金,必招杀祸。
战王府这块肥肉多少人盯著,秦寻屿让她继承,就等於將秦呦呦推进了水深火热中。
他想劝一句,可见秦寻屿眼神坚定,况且他都已將令牌给了秦呦呦,便知劝不动。
“你放心!”赵王抚了抚秦呦呦的头顶,“她会顺利继承战王府。”
原本还在看戏的太子顿时坐不住了,若这灾星继承了战王府,也就等於继承了秦寻屿手里所有的势力和財產。
他决不答应。
那些东西应该都是他的。
太子想到这,立刻跳了出来。
“她就是个灾星,怎么能让这样的人继承战王府。”
他指著秦呦呦一脸痛心的对宗正说,“她昨日过继,今日战王叔人就不行了,这样不祥的人,就不应该继续待在皇室中祸害別人。”
太子的话很有杀伤力,赵王的手立刻从秦呦呦头上拿开。
內室中响起了窃窃私语声,看向她的目光也变得嫌弃。
“太子哥哥说得不对!呦呦没有不祥,父王是中毒。”秦呦呦叉著腰,奶凶奶凶吼著,“这是,人,人祸。”
『太子哥哥』这个词如今在太子眼中,就是甩在他脸上的巴掌。
听一次,打一次的那种。
“闭嘴!”太子扬起手,被肃国公拦下。
“谦辰,宗正已经同意了,你现在只是太子!这孩子说的也没错,中毒就是人祸。”
肃国公一板一眼的话让太子脸上火辣辣,他咬著牙退了回去。
阴騭的目光扫过秦呦呦,在心中不仅给她判了死刑,连她埋哪都想好了。
他绝不会让战王的势力落到这灾星的手里,只有她死了,那无主之物才有可能落到他的手里。
况且昨天回去后,梦梦伤心了很久,只有这灾星倒霉,福女开心,他才能被祝福,事事顺利。
今夜,就是她的死期。
宗正写好遗嘱书鍥,秦寻屿按了手印,眾人便陆续离开。
等他们再来,便是出殯。
秦呦呦见屋里没人后,才扯扯秦寻屿的小指,“父王,呦呦演得好不好?”
【虽然戏份少,但炮灰爹要是不夸我,我就不告诉他太子身上有蒋映宜的味道】
“很好!非常好!”秦寻屿转头看向窗外沉沉的暮色,无意识地揉了揉小傢伙的脑袋。
白天不过是下饵,鱼,快上鉤了。
二更,战王府虽不似白日人来人往,眾人却也都没有休息。
毕竟,主子隨时可能没了,下面的人自然时刻准备著。
蒋映宜在屋內不停地踱步,白日她几次过去都被挡了。
秦寻屿传话说,事已至此,不吃药了。
药送不进,面也见不到,想到刚烧掉的信,她缓缓吐出一口气。
只有秦呦呦,摸著圆滚滚的肚皮,砸吧著小嘴,睡得很香。
细细簌簌的声音由远及近,黑暗中一张带著毒牙的嘴缓缓张开,狠狠地朝露在被子外藕节似的小腿咬去。
蛇头如闪电般落下,却“咣”一下弹了出去。
毒蛇晃晃脑袋,眼中露出凶光,再次朝那白嫩的小腿冲了过去。
被弹飞许多次之后,它软趴趴地倒在床上。
感觉到一个冰凉、滑溜的东西缠上她的胳膊时,小傢伙睁开眼睛。
摸索著抓住了什么,提到眼前,茫然了。
手里的蛇,也茫然了。
它不明白眼前的两脚兽到底是什么品种,它牙都磕断了。
“你生病了吗?好惨的小蛇呀!”蛇鳞片斑驳掉落,还渗著血。
见蛇头摇摇,秦呦呦眼睛亮了,“那你快死吧,我想吃蛇肉。”
將近一米长的蛇嚇得更软了,这个白嫩嫩的两脚兽太凶残了。
秦呦呦自己穿好衣服,提著毒蛇往秦寻屿的院子去。
“父王,你看这是什么。”
当她献宝似的从背后拿出毒蛇,秦寻屿迷濛的睡眼瞬间清明。
“哪里来的?”咬牙切齿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辛肃!”
他要是没看错的话,这可是虺(hui)蛇。
被咬一口,呼吸间便可毙命。
秦呦呦貌似被问住了,她举起蛇问道:“听见了吗,父王问你哪里来的?不说我现在就吃蛇羹。”
蛇头纹丝不动,尾巴却在拼命甩动,一看就是想挣脱。
辛肃进来便看到这幅可怖而诡异的画面。
“小郡主,你,你……”
你千万別鬆手啊!
“哎呀,我捏住它的嘴了,怪不得啥都不说。”
秦呦呦把蛇丟在地上,嚇得辛肃连忙护在秦寻屿身前。
可没想到,那蛇居然没有做出攻击性的行为,反而软趴趴一动不动。
秦呦呦蹲在蛇的面前,小声说话,时不时点点脑袋。
“王爷,咱们郡主是在和那条蛇交流吗?”
“不知!”
不过很快,秦呦呦就给他送来了惊喜。
“父王,是左手少了小拇指的男人把它送来的,交给了身上有药香的女人。”
小糰子亮晶晶的眼睛眨巴著,像是在要奖励,又像是有什么鬼主意。
【等会再给父王一个大大的惊喜,他会不会嚇死,嘻嘻】
秦寻屿一点也不想要嚇死人的惊喜。
辛肃则还在震惊中,“主子,小郡主说的是太子的贴身侍卫么?”
蒋映宜是太子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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