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平公府,上官驰坐在椅子上,端著个茶盏,悠哉的撇去浮沫,啜了一口。
充耳不闻三丈外上官瑶的叫骂声。
上官瑶被厚布缠在柱子上,髮髻早就乱了,头髮散下,还有个簪子斜斜插在头上,也几乎快要掉下来了。
“上官驰,我是你亲妹妹,你竟然这么对我!”上官瑶盯著他的目光几乎要喷火了,“你是不是忘记了若不是我喊来人,你差点就被淹死了。”
听到她提起救命之恩,上官驰冷笑一声,將茶盏放在旁边的桌上,“就是因为记得你救命之恩,所以我现在才救你!”
他们承平公府几百年,怕是才出了这么一个棒槌吧!
上官瑶还叫囂著让把她放下来,上官驰对管家施伯吩咐道:“绑她五天再说,这几天按时给她餵参汤,屎尿都不用管。”
施伯垂著头,似乎有几分为难,“世子,小姐毕竟是未来的战王府侧妃,这样做是不是有些过了?”
上官驰笑了起来,“施伯,你怕是忘了,將来我是承平公府的主人,而你並不会陪嫁到战王府去!
若你觉得这管家的位置做腻了,我也可以给你换个更合適的地方,倒夜香你看如何?”
施伯后背一凉,忙跪了下来,他真是老糊涂了。
就算世子这些年不在京城,他是承平公府未来的国公爷这一点也从没有改变过。
自己这是怎么了?
施伯一瞬间想明白,额头上的汗如雨一般滴了下来,“世子,老奴想岔了,您放心,一定都按您吩咐的,若有一点差池,老奴把脑袋拿下来给您当球踢。”
原本还想著管家会帮自己,但听见施伯这番话之后,上官瑶便明白是靠不了他了。
“哼!”上官驰冷哼一声,却並未起身离开,他就要坐在这里看著。
只有让上官瑶切实吃了苦,她才能知道有些路,没那么好走。
夜幕降临,一只信鸽落在柳泉庄內院子里的台阶上。
龙一將信送到了秦寻屿的案头后,没多久几个身著夜行衣的人便离开了庄子,朝京城而去。
京兆府大牢內,杜浩、正堂等人坐在草垫子上发呆。
直到脚步声响起,他们才看了过去。
杜浩见到来人,立刻笑了起来:“冯校尉,你来了。”
冯茂冷著脸,给他使了个眼色,嘴上却道:“还有脸笑,站好!”
所有人都站好,垂首,一副我错了的样子。
冯茂给狱卒塞了点钱,狱卒掂了掂后,露出满意的神色,才把牢房的门打开。
“快点说!”嘱咐一句后,才走了出去。
冯茂等狱卒走远,才把手里的提盒放在牢房中间的矮桌上,一边拿出里面的饭食,一边说道:“上下打点花了些时间,你们都没事吧?”
杜浩等人皆摇头,他们被关进来之后,像是被人遗忘了一般。
既无人审问,也无人送饭,还真是实实在在饿了两天。
冯茂从食盒里拿出了几碟滷牛肉,又从怀里拿出热乎乎的烧饼,另一只手提的瓦罐里是凉水。
“本来想带点酒给兄弟们压压惊,但衙役说不能喝酒,大家凑合凑合。”
熬了几天,眾人看到热乎乎的烧饼眼睛都直了,倒是牛肉他们先没吃。
“哎呀,吃著呢!”一个奶呼呼的声音响起,正要吃饭的人都下意识跪了下去。
冯茂看到这一幕微微一怔,“谁?出来!”
在他看来,这更像是谁在装神弄鬼,京兆府的大牢里怎么可能关押小孩子呢?
秦呦呦笑眯眯走了出来,身后还跟著几个蒙著脸的黑衣人。
冯茂看到几人,更是不解,“你们是什么人,要做什么?”
他说著,还往前一步,站在了杜浩等人的前面。
“我们做什么,取决於你要做什么。你若是什么都不做,那我们也不会做什么。”
如此拗口的一段话,被小糰子说的那叫一个抑扬顿挫。
冯茂虽有点被绕进去,但还是大概明白这段话的意思,当即脸色微微一变,大声呵斥道:“什么乱七八糟的,这里不是玩耍的地方,速速离去!否则,別怪我不客气!”
杜浩也同时发觉了不对劲。
“谁对谁不客气,还不一定呢!”秦呦呦才不跟他废话,小手指抬起来动了动,身后几人便缓缓走进了牢房內。
只留龙三站在她身后,他是秦呦呦的亲卫,必须护好她的后背。
冯茂看著几个人高马大的男人走近,眼神一暗,咬了咬牙,抽出一柄软剑转身刺向了身后。
原本被他护在身后的人皆是一愣,根本没有想到他们的同袍会做这样的事。
还好刚才秦呦呦提醒了一句,杜浩心中有了疑惑,冯茂有动作时,他便躲开了。
冯茂刺向的,正是杜浩。
因为这些人中,他知道的是最多的。
只要他死了,其他人说的东西,是无法圆回来的。
可惜,杨自道为了自保,只告诉万知怀出了事,却並未说战王府连完整的口供都有了。
否则杀人灭口也不会来的这样晚。
秦呦呦笑眯眯的看著里面乱成一团,自己却悠哉悠哉坐在不知从哪搬来的一把花梨木椅子上。
旁边还有一个小桌,桌上放著点心茶水。
冯茂虽然是金吾卫的校尉,但他的能力和暗龙卫比起来,差的太多。
都不用所有人出手,一个人就制住了他。
看到被战王府暗卫按在地上的冯茂,其他人心有余悸的退后几步,靠著墙站好。
“你愿意告诉我,你来这里是做什么的吗?”小糰子声音糯糯的,一点威慑力都没有,冯茂直接白了她一眼。
杜浩抿嘴低头,这一幕有些似曾相识,他甚至觉得这位郡主根本是在钓鱼执法。
世人都是畏威不畏德,態度再好,不如拳头硬来的有用。
当初他自己不就是如此?
果然,冯茂冷哼一声,“哪里来的小崽子,还敢威胁你爷爷我,放了我,还能给你一条活路,否则,呵呵!”
秦呦呦:“呵呵!”
冯茂没想到自己凶恶的话,在这小孩眼中,只是个笑话。
他更没认真想过,能在这个时间出现在大牢里,这边都吵成这样,狱卒却一点反应都没有,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打,打到他说,顺便把那边的刑具拿来,我还没见过用刑呢!”
秦呦呦小手一挥,无情的话就从她粉嫩的小嘴里说了出来。
到此刻,冯茂依旧未將这些人放在眼里,毕竟一个小崽子带著几个人就要让他吐出东西来,多少有些好笑了。
但没想到,秦呦呦的话对这些黑衣人来说,比圣旨还管用。
制住冯茂的人直接动手,一顿拳头全往最疼的地方招呼。
其他几个人走了出去,没一会便將大牢里的刑具搬了过来。
冯茂直接傻眼了,他一脸惨白的捂住肚子,不解的问道:“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问题太多,继续打!”
小糰子喝了一口蜜酿,砸吧著小嘴,冷冷道。
冯茂被打得狂吐酸水。
他已经感觉出来,这些人都是专业的,打人专挑最疼的地方,他举起手说:“我……”
暗卫像是知道他要说什么,没等他说出来,又是一拳,直接打掉了他的牙齿。
接著,冯茂就被旁边的人拉过去,按在了刑具上。
接下来,可谓是血雨腥风。
但丝毫没有影响秦呦呦吃夜宵,龙三甚至从怀里拿出了几串烤肉。
辛辣的香味瀰漫在大牢內,不仅牢房里靠墙站的人不住的咽口水,坐在外面的几个狱卒也不停的吸溜口水。
“咱们真的不用管吗?”其中一个狱卒有点担心。
年纪大的那个白了他一眼道:“鲁大,人家审的又不是犯人,你管哪门子?”
“就是,好好吃你的鸡架吧!”
秦呦呦进大牢之前,拿出之前买的鸡架,进来之后便送给了几个狱卒。
有好大家一起。
龙三还另外给了银子,只是秦呦呦不知道。
若她知道这些人收了银子,估计得把鸡架要回来。
“主子,这人说他要招。”几个暗卫打爽了,才给了冯茂开口说话的机会。
而这些,都被杜浩等人看的清清楚楚,他们这才明白,当初真是太幸运了。
秦呦呦白了冯茂一眼,“说吧!你来干什么。”
冯茂两只眼睛都肿得睁不开,手指也都是诡异的角度弯曲著,要不是这里的工具不称手,估计他都要被开膛破肚了。
“窝四奉命来灭阔的。”
暗卫挠挠头,小声问道:“主子,这狗东西故意说不清楚,属下要不要再打?”
“窝四奉命来灭阔的啊!”
把他打的说不清楚话,还没完了啊!
“没事,窝懂,他跟我一样舌头捋不直吧!”
自黑到这种程度,也只有他们郡主了。
几个暗卫都一脸崇拜地看著小糰子,丝毫没觉得他们的想法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谁让你来灭口的?”
秦呦呦让龙三撤了桌上的东西,小脚一翘一翘,看著很可爱,但她的眼神却带著寒意。
“万字怀。”
冯茂生怕自己说不清楚,又给那人机会,努力把名字说清楚。
“万知怀?兵部尚书啊!”秦呦呦嘖嘖道:“我才不信,他难道没人可用了,找你这个废物来灭口。”
砂仁猪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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