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闻声慌乱地抱住谢景珩的腰身,如果再慢一秒她毫不怀疑府尹会人头落地,毕竟她的手已经摸到了谢景珩的手掌按在了刀柄上。
大堂之內,王府亲兵持刀佇立,气场压得一眾公差不敢妄动。
京兆府尹僵在那里,看著眼前重兵围堂的场面,心底生出不少忌惮。
京兆府尹虽然嘴上说的那么强硬,但是真要是闹出了人命皇帝会不会追究还是两码事,毕竟靖王是皇上的亲弟弟。
谢景珩垂眸看向身前的少女,眼底的戾气稍微消散了些。他抬手轻轻反握住花闻声的手,直视府尹,声音冰冷地说道:“本王再与你说一次。”
“圣上手諭只许你查案问话,未曾许你滥用私刑、屈打成招。此案案情疑点重重,偽证漏洞百出,你不分青红皂白便要上重刑……”
“莫非你是受了谁的指使?”
听见最后一句话京兆府尹心头一跳,强压下心头的慌乱强撑著回话:“王爷,下官是依律行事!但凡涉案之人,本官皆可审问用刑,这是京兆府的指责。”
谢景珩低笑一声,“你所谓的依律,就是逼迫无辜之人认罪?”
“今天我把话放在这儿,你能坐稳京兆府尹的位置是朝廷给你的体面。可若是你执意徇私枉法,我有的是办法让你生不如死。”
京兆府尹脸色发白,心头快速权衡起来。
他背后有六王爷撑腰,確实不惧寻常朝臣。可谢景珩战功赫赫、权柄极重,和寻常朝臣不一样。
哪怕是六王爷在这里,也要暂避谢景珩的锋芒。
真要是彻底得罪对方,案子一旦败露,六王爷未必会为了一个小小府尹与靖王正面抗衡。
可他也不敢退让。因为六王爷昨夜特意派人传话此事必须办成,绝不能出半点差错。
若是此刻放花闻声走或是就此停手,坏了谢怀瑾的布局,以那位王爷的手段,他和他的家人下场只会更加悽惨。
京兆府尹夹在中间,左右为难,怎么选都是个死。
大堂气氛僵持不下,谁都没有率先鬆口的意思。
花闻声她抬眸看向谢景珩,轻声开口:“王爷,你不必为了我与府尹对峙。”
隨后她转头看向京兆府尹,“我可以留在京兆府配合官府查案。”
京兆府尹一愣,隨即皱眉说道:“你留在府中,就要听从本官安排,认罪伏法……”
花闻声直接打断他的话:“我留下可以,但在案情真相没有彻底查清之前,你们没有资格对我动用任何刑罚。”
“而且我没做过的事情,也绝对不会认。”
京兆府尹心头反覆权衡。
暂时不用刑,既不会惹怒谢景珩给自己招来灭顶之灾,也没有彻底放掉花闻声,算是折中稳妥的法子。
只要人还在京兆府手里,后续有的是机会。
犹豫片刻后,他咬牙点头应下:“可以。在案情查清之前,本官暂且不对你用刑。但你必须安分待在牢中,隨时等候传唤审问。”
花闻声点头应声:“可以。”
这样做便是眼下最好的方法,她留下可以让谢景珩去查清楚真相,如果僵持下去闹出不可收拾的烂摊子那这件事情才是真的遂了谢怀瑾的愿。
谢景珩目光沉沉落在花闻声身上。
花闻声凑近他身侧,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轻声开口:“是花袭暖,这件事她全程参与了。是她检举我,搜出的偽证也和她有关。”
谢景珩眸底微光一闪,微微頷首。
谢景珩转头看向京兆府尹,语气冷硬:“人我留在你这里,但我会即刻派人彻查此案,核实所有证据。”
“在我查清真相之前,你若敢暗中动手那就休怪我无情。”
京兆府尹此刻只能硬著头皮应声:“好。”
“最好如此。”
谢景珩落下一句警告,隨即抬手示意亲兵退下。
按照规矩,涉案人员需暂时收押待审。
公差犹豫著上千:“花大小姐,这边请吧。”
花闻声没有抗拒,跟著公差转身离开公堂走向后方的牢房。
穿过层层幽暗的长廊,潮湿阴冷的气息扑面而来。墙壁斑驳,地面阴冷,空气中飘著淡淡的霉味。
公差將她带入一间相对乾净的单间牢房,锁上牢门,转身离开。
偌大的牢房里只剩花闻声一人,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
她对这样的环境並不陌生,上一世整整十八年也是这样过来的。那个小柴房和牢房也没有什么区別。
花闻声走到冰冷的石床边坐下,反覆回想著今日这场无妄之灾,来得真是出乎她的意料。
就因为她打乱了上位者的算计,对方便能凭空捏造死罪,动用官府力量肆意拿捏她的生死。
她静静垂眸思考著,若是她身居高位、手握实权,今日这样莫须有的构陷还会发生吗?
答案显而易见。
说到底,还是她如今身处低位,没有足够的权势傍身。人在低处,生死全部攥在別人手里。
时间一点点流逝,牢房里安静得可怕。
不知过了多久,幽暗的长廊外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脚步声一步步靠近,在寂静的牢房区域格外清晰。
花闻声抬眸望向牢门外昏暗的廊道,心底升起一股寒意。
能在这个时候自由进入京兆府大牢並且无人通报的人,放眼整个京城也寥寥无几。
下一秒,一道修长尊贵的身影出现在牢门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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