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梔微换好衣服后,隨著傅砚竹下楼。
一身香檳色狐狸毛披肩裹在身上,厚实温暖,里面红丝绒裙身隨走路而摆动,整个人看起来比平时圆了一圈,像一只被精心包裹好的、正在等待被运送的礼物。
傅砚竹亲自开车。
一路上他都神神秘秘的,不肯透露任何细节。
要不然就岔开话题,要不然就递过来一袋零食,要不就是只笑不答。
路途漫长,宋梔微猜了几次都不对后,便歇了心思,靠在座椅上,目光落在窗外飞速后退的山峦和枯树上。
昨晚睡得晚,没休息好,不过片刻,困意便像潮水一样涌上来,淹没了她的眼皮。
她打了个哈欠,睫毛一颤一颤的。
傅砚竹注意到她,偏头看了看,目光在她微微蹙起的眉头上停了一瞬,低声开口:“睡吧。”
宋梔微直起身子,强撑著摇了摇头,声音有些发闷:“不用。”
车子已经驶离市区,开往郊区,山路崎嶇,弯道一个接一个。
他昨晚睡得比她还晚,洗完冷水澡出来的时候她迷迷糊糊瞥了一眼时间,已经是凌晨四点多了。
宋梔微坚持著,她还是时不时跟他聊两句比较好,免得他开著开著就犯困。
傅砚竹像是看出了宋梔微的心思,他嘴角微弯浅笑:“我的车技你还不放心?睡吧。”
他的目光落在前方的弯道上,语气隨意得像是在说一件已经发生过很多次的事,“不用坚持,你从前睡得也不少。”
话落,宋梔微面颊微红。
以前两人一同出去,都是傅砚竹开车。
他总是在后座给她备好u型枕和小毯子,一切准备得妥妥噹噹,就是为了她一路上能够舒舒服服地休息。
毕竟那时候的两人,每天在一起,晚上基本没有早睡过。
白天补觉成了她的习惯,而他也从来不叫醒她。
想到这儿,宋梔微心里忽然涌上一阵不服。
为什么每次第二天,他都是神采奕奕的,而她却萎靡不振?
明明两人都是一起运动的,甚至他更费力,她才是那个被翻来覆去折腾的人。
这个疑问在她心里盘旋了很多年,始终没有答案。
她默默转头,看了看驾驶座的傅砚竹。
温和的阳光从车窗斜斜地照进来,落在他的侧脸上,將他高挺的鼻樑和锋利的下頜线镀上一层薄薄的金色。
他看起来依旧没有丝毫倦色,像是昨晚那几小时的睡眠对他来说是多余的养分。
许是盯的时间久了些,傅砚竹眼里带著疑惑地转头,正好与宋梔微的视线碰撞在一起。
两人之间隔著挡位和扶手箱的距离,那一眼对视短暂而清晰。
“怎么了?”他问,声音里带著一丝被注视的好奇。
宋梔微连连摇头,像是被人当场抓包的小偷。她收回视线,隨口转移话题问道:“还有多久?”
“一个半小时。”傅砚竹回答,目光重新落回前方的路上。
他顿了一下,猜测,“是睡不著吗?山路有点不好走,可能是会有些顛簸,我给你放点舒缓音乐吧。”
傅砚竹一边说,一边操作著中控屏,轻柔的钢琴曲从音响里流淌出来,像一条安静的小溪,在车厢內缓缓流淌。
宋梔微见状,也没有开口解释。
既然他都如此细心安排了,她也没有再坚持。
她將座椅靠背往后调整到舒服的位置,然后躺了上去,闭眼前,她看了看傅砚竹,声音轻软:“那我睡了哦。”
见男人点头,她这才安心闭眼。
山路確实顛簸,即便是豪车,依然会有细微的震感从轮胎传上来,经过底盘、座椅,最后落在她的脊背上。
那一下一下的晃动,像是一只无形的手在轻轻地拍著她,让她越睡越沉。
宋梔微睡得很香,甚至做起了一段旖旎的梦。
梦里,她顺著这顛簸感,回到了五年前,两人第一次在车里。
宋梔微是典型的暗夜精灵,晚上她极度配合傅砚竹的任何想法,甚至乐在其中。
可白天,她就像是个缩头乌龟一般,待在龟壳里始终不愿出壳。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拒绝得越多,就越激发了傅砚竹骨子里的恶劣。
某次,她终於鬆口,答应了在白天。
可没想到,傅砚竹还往上加码,说想在车里。
过程的拉扯细节她已经记不太清了,她只知道那次的时间很漫长。
漫长到她感觉自己都死了好几回。
好在车停在傅砚竹的私人车库,加上车窗贴了防窥膜,宋梔微这才勉强同意。
可即便是这样,也是和室內不同的——那种隨时可能被人发现的紧张感、空间的狭窄感、还有他比平时更恶劣的耐心,惹得她几乎有长达一周的时间,都不让傅砚竹近身。
“梔梔?到了。”傅砚竹停车,温声喊著。
他侧过身来,手指轻轻碰了碰她的肩膀,力道不重,像是怕惊碎她的梦。
宋梔微半梦半醒,温柔磁性的嗓音让她仿佛又回到那次车里。
他哑著嗓子,开口问她:“梔梔,到了吗?”
同样的声线,同样的温度,连尾音上扬的弧度都一模一样。
她猛地睁开眼,眼底还带著梦里的潮意,整个人像是被人从深水里捞出来的一样,脸颊通红,呼吸微微急促。
梦里的画面还残留在她的脑海里,让她不敢直视身旁的男人。
她愣了一瞬,然后用力眨了眨眼,才將那个画面从眼前驱散,低声:“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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