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蕎淡淡瞥过去,眼底没半分暖意。
只剩一层凉薄的平静,藏著压不住的隔阂与刺痛。
其实,她与邱思思还有另一层关係。
两人是异父异母的姐妹。
苏蕎是苏家十年前寻回来的真千金,而邱思思,就是占据了她十八年人生的假千金!
当年仇家恶意调换,把自己的女儿,也就是邱思思,和她进行互换。
直到十八年后,医院发现邱思思並非苏父苏母的亲生女儿,两人才开始四处寻找苏蕎的下落。
儘管苏父苏母知道真相,也不曾想过送走顶替一切的邱思思,依旧待她百般宠爱。
一如此刻。
苏蕎疏冷地看著邱思思善意满满的面孔,內心却只觉得厌烦,没有回应。
苏母宋明悦对她的表现不满,“愣著做什么?你姐叫你,不知道回应吗?”
苏蕎冷冷的目光射向她,对她偏心的態度早已习惯。
邱思思笑得大方,“没事的,妈,我和蕎蕎经常见,她可能都快要把我看腻了。”
“思思,还是你更懂事。”
不同於对苏蕎的淡漠,宋明悦看邱思思的眼神都充满了温柔,那是母爱的光。
侄子苏聪手上攥著一把玩具刀,看到苏蕎就往她身上砍。
“坏女人,坏女人,你又来我家干什么?”
邱思思出声制止,“聪聪,不可以胡闹哦,她是你的姑姑。”
苏聪没有停下,继续挥舞著玩具刀,“我才没有她这样的姑姑,我的姑姑只有你一个。”
邱思思听了极为高兴,嘴上还是要好好教育他。
“聪聪,就算我对你再好,你也不能这么说话呀。”
苏蕎有意无意说著,还將苏聪脖子上的吊坠露了出来。
苏蕎褐眸微怔,那正是她本该送给殷烁的指南针吊坠!
因为邱思思一句要送给侄子,裴岩之便豪花了一千万,从她手里夺走的儿子礼物。
苏蕎只要一想到这件事,心里就像是憋了股气。
邱思思是在故意向她炫耀,她继续道:“不管怎么说,蕎蕎才是你的亲姑姑,你这么对她,多令人伤心啊。”
亲、姑姑?
苏蕎目睹这温馨的一幕,只觉得可笑。
苏父苏母都没把她当亲女儿对待,更何况一个侄子。
苏聪听不懂大人的弯弯绕绕,只知道爷爷奶奶都不怎么喜欢苏蕎,就对她肆无忌惮。
玩具刀並不全是塑料的,他的力道极大,一下下朝苏蕎的胳膊和大腿砍。
“我才不要她这个姑姑,我只要你。”
苏蕎拧紧眉后退两步,这玩意打在身上很疼,她忍著心里的烦躁没將他手里的玩具刀扔出去。
邱思思连忙拉住他的手,嘴上劝解,眼底却盛满了刻意的、胜利者的算计。
“蕎蕎,聪聪还小,你可別和他计较。”
可苏父苏母是大人了,他们在旁边冷眼旁观,任由苏聪胡来。
而苏蕎所谓的哥哥苏宇辉,更是两只脚高高翘起,根本不在乎苏蕎受到不尊重。
仿佛她本该如此。
苏蕎嗤笑一声,吐字鬆散,“放心,我不会和没开智的计较。”
话落,立刻遭到了苏母的斥责,“苏蕎,谁准你这么说聪聪的。”
紧接著,苏父和哥哥跟著指责。
“苏蕎,赶紧和聪聪道歉,他是你的小侄子。”
“苏蕎,你这么大个人了,和一个小孩计较算什么话?”
一个个的就差把手指头指在苏蕎鼻子上骂了。
他们可以说她,但苏蕎不能反驳一句他们的不好。
苏蕎神情冷漠地扫过眾人的嘴脸,內心毫无波澜。
宋明悦狠狠地瞪著她,面对亲生女儿表情没半分柔爱。
“回个家还要我请你,真是好大的架子。”
她嘴里没停,念叨了一堆,全是在数落苏蕎的不是。
一会儿说苏蕎不关心家里,平常连个电话都没有,一会儿说她回家两手空空,根本没把父母放心上。
总而言之,苏蕎哪哪都做的不对。
苏宇辉和苏建明坐在旁边,对苏蕎的酸楚全部视而不见。
苏蕎从进门到现在,一直站著,连个邀请她坐的人都没有,更別提喝口茶吃个水果了。
直到宋明悦將最后一句数落说完,苏蕎才缓缓开口。
“说完了?”
宋明悦眉头皱起,眼里满是不悦。
苏蕎语气低低的,不带丝毫感情。
“既然这么不愿看到我,你大可不必把我叫回来。”
不喜欢她,看到她就这么不高兴,何必把她喊回家破坏心情呢?
宋明悦声音拔高,“你这什么態度,我是你妈,说你两句你还不乐意了?”
苏蕎轻声道:“可以的话,我並不想认你这个母亲。”
“你说什么?”
宋明悦头一回见苏蕎忤逆的態度,她今天让她非常的不满意。
二话不说直接扬起巴掌,往苏蕎脸颊扇去。
“啪——”
清脆响亮的巴掌声在客厅响起,瞬间压住了所有声音。
宋明悦下手的动作很快,毫不留情。
她几乎都没有思考,苏蕎於她而言,想骂就骂,想打就打,根本不需要任何考虑。
苏蕎被打得偏过头去,头髮凌乱地贴在颊边,半边脸瞬间麻了,耳朵嗡嗡作响。
宋明悦出手太快,以至於她来不及躲闪。
宋明悦打完人,胸口剧烈起伏,满眼都是压不住的厌烦与怒意,盯著苏蕎的眼神刻薄又冰冷,像是在看一件碍眼的垃圾。
邱思思立刻上前,轻轻扶住怒气冲冲的宋明悦。
“妈,您別生气,彆气坏了身体,蕎蕎她不是故意的,您怎么能动手打她呢?”
邱思思一边安抚人,还不忘说苏蕎两句。
“蕎蕎你也真是的,妈念叨你两句你听听就行,你刚才说的话太伤人心了,妈也是一时激动才动手。”
苏蕎看到她扬起的嘴角,指尖一点点攥成拳。
宋明悦顺著邱思思的她安抚下来,脸色稍缓,反手拍著她的手背,语气里满是偏爱和讚许。
“思思,还是你懂事、贴心、乖巧!不像她,生来就是討债的,一点事都做不好,只会惹我生气!”
“你又温柔又孝顺,多让人省心,我还不如只要你这么一个女儿,当初就不应该把她找回来,就应该让她待在那种破地方。”
字字夸邱思思,句句踩苏蕎。
苏蕎安静地听著宋明悦的贬低。
火辣辣的疼痛还死死扒在脸上,皮肤发烫髮肿,每一寸神经都在叫囂著疼。
可苏蕎的心,半点起伏都没有。
她慢慢抬眼,目光平静得近乎死寂,没有委屈,没有愤怒,更没有眼泪。
她真的……早就习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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