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变后的某天,小东路过一处人跡罕至的偏僻胡同,远远看见一位老太太骑车摔倒在地,身体不停抽搐,情况十分危急。
一瞬间,心底残存的本能善意驱使著小东想要上前施救。
可下一秒,法官那句诛心的话语骤然在脑海中迴响,不是你撞的,你为什么要扶。
家里就只剩他们祖孙二人,奶奶一辈子为小东操劳,是小东唯一的亲人,也是小东全部的牵掛。
若是自己一时心软出手,再次被讹、惹上官司、出了意外,孤身的奶奶该怎么办?
心寒压制住了良知,小东硬生生停下脚步,没有丝毫停留,径直从倒地的老太太身边走过,漠然离去。
数日之后,小东偶然听闻噩耗,那日胡同里倒地的老太太,因突发心臟病无人及时救助,最终不幸离世。
得知消息的那一刻,悔恨与愧疚將小东淹没。
心里翻来覆去地煎熬,当初只要自己伸手帮一把,就能留住一条鲜活的生命,就能避免这场悲剧。
时光匆匆,数年光阴转瞬而过。
歷经扶人被讹、善意被践踏的种种寒心事后,小东早已褪去了年少的一腔热血,变得沉默寡言。
小东唯一的念想,就是踏实赚钱,好好陪伴操劳一生的奶奶,安稳过完余生。
这几年,小东工作勤恳,省吃俭用,一点点积攒积蓄。
机缘巧合下,小东结识了一名女友,二人相处许久,感情趋於稳定,顺利走到了谈婚论嫁的阶段。
可女方家庭提出了严苛的结婚条件,不仅要求小东购置婚房,还要支付二十万彩礼。
这些年小东省吃俭用攒下的全部积蓄,本就堪堪勉强覆盖婚房首付,根本无力承担高额彩礼。
眼看婚事就要卡在钱財之上,年迈的奶奶看在眼里,疼在心头。
为了让孙子顺利成家,奶奶拿出了自己一辈子走街串巷捡破烂、省吃俭用攒下的十万块血汗钱,全数交到小东手中。
不仅如此,奶奶还劝慰小东。
“实在不够,就把家里的老房子卖掉,再贷款添置新房,欠款我们以后慢慢还,只要你能成家立业,奶奶就心满意足了。”
靠著奶奶倾尽所有的帮扶,小东凑齐了房款与二十万彩礼,顺利置办好了婚房,满心期许地等著大婚之日。
小东以为熬过清贫岁月,就能迎来安稳生活,就能好好孝顺奶奶,让老人安享晚年,却不知一场毁灭性的灾难,正在悄然逼近。
距离婚礼仅剩半个月,一切万事俱备,未婚妻却突然独自来到新房,向小东拋出了新的苛刻要求。
“我家里商量过了,二十万彩礼不够,必须再加十万,另外你还得再买一辆小轿车,不然这婚就別结了。”
小东瞬间如坠冰窟,苦苦哀求解释。
“家里真的一分钱都拿不出来了,为了买房和凑彩礼,我掏空了所有积蓄,还花光了奶奶一辈子的养老钱,你再宽限我几年,车子和钱,我以后拼命挣钱都补给你。”
可未婚妻丝毫没有体谅之心,態度冰冷且决绝:“没钱,我就不跟你结婚。”
步步紧逼的贪婪,彻底耗尽了小东最后的耐心。
小东彻底暴怒,红著眼眶低吼:“那就不结了,把彩礼还给我!”
熟料未婚妻当场翻脸,態度蛮横无理:“彩礼送到我们家,就是我们的东西,不可能退给你!”
钱財尽空、婚事落空、真心被肆意践踏,极致的绝望衝垮了小东的理智。
情绪彻底失控的小东,当场与未婚妻爆发激烈衝突,二人扭打在一起。
混乱之中,未婚妻心生歹念,直接报警,谎称小东意图强姦自己。
歷史再度重演,依旧是百口莫辩的绝境。
小东竭尽全力辩解、澄清,可没有任何证据能证明自己的清白,无人愿意相信小东的说辞。
冰冷的法庭再度向小东降下不公的判决,最终小东被判强姦未遂,判处有期徒刑三年。
铁窗隔绝了日月,也困住了小东所有的希望。
监狱的三年里,小东褪去了所有戾气,只剩满心的执念。
小东再也不奢求爱情、不嚮往婚姻,心底唯一的念想,就是好好活著、好好改造,出狱后一心一意陪伴奶奶、孝顺奶奶,用余生弥补老人一辈子的辛劳,让奶奶过上好日子。
三年刑期终满,小东重获自由。
小东一路飞奔赶回熟悉的老家,进门便大声呼喊:“奶奶!我回来了!”
空荡荡的老屋死寂一片,没有半点熟悉的回应,冷清得让人窒息。
小东心头骤紧,四处打听,最终从邻居口中得知了噩耗。
年迈的奶奶因为小东蒙冤入狱,终日鬱鬱寡欢、以泪洗面,长年伤心过度,早在两年前就撒手人寰了。
老人走得孤苦无依,临终没能见上孙子最后一面。
是心地善良的邻居们於心不忍,凑钱为奶奶料理后事,修建了一座坟墓,让老人得以入土为安。
小东跌跌撞撞跑到奶奶的坟前,双膝重重跪地,一遍遍磕头,泪水彻底决堤,哭得撕心裂肺。
“奶奶,我出来了……您怎么就走了?您不要孙子了吗?孙子还没让您过上好日子,还没好好孝敬您啊……”
小东守在坟前,不吃不喝,整整哭了一天一夜。
二十余年的相依为命,毕生的牵掛与期盼,在这一刻彻底化为泡影。
世间唯一疼爱小东的人,终究没能等到小东归来。
次日天明,小东双眼红肿,眼底最后的温柔与光亮彻底熄灭,只剩下冰冷的恨意。
小东静静对著奶奶的坟墓轻声呢喃,语气平淡却满是绝望。
“奶奶,这人间太苦,我很快就来陪您。”
告別奶奶的坟塋,小东径直走进街边刀具店,买下一把锋利的砍刀。
隨后循著记忆,找到了未婚妻一家的住所。
是这一家人的贪婪、刻薄与构陷,毁了小东的人生,害死了小东最亲的奶奶,碾碎了小东世间仅存的所有温暖。
积攒多年的绝望与恨意彻底爆发,小东將未婚妻的全家尽数斩杀,一个不留。
满身鲜血的小东大仇得报,心中没有半分慌乱,也没有丝毫逃窜的念头,小东步履平静地走出院落,径直走向附近的警察局投案自首。
案件审理迅速落地,法庭之上,证据確凿,小东因故意杀人罪情节极其严重,被依法判处死刑。
当法官当庭询问小东是否存有异议时。
歷经半生不公、看透世间冷暖的小东,眼神死寂漠然,字字鏗鏘地开口,声音平静却震彻全场。
“如果法律不能伸张正义,那將由我自己亲自执行。”
小东从未后悔復仇,只惋惜这世间从未给小东半分公道,从未善待他和他最亲的奶奶。
刑场之上,小东褪去所有杂念,缓缓闭上双眼。
过往半生的苦难、委屈、冰冷尽数褪去,脑海中只剩下温暖的光影。
光影之中,年迈的奶奶正站在不远处,眉眼慈祥,温柔笑著看向小东,一如小时候等他归家的模样。
小东不顾一切地朝著奶奶奋力奔跑,快步扑上前,紧紧抱住了思念的奶奶。
漆黑的画面一转,一声清脆的枪声“砰”的响起,故事至此彻底终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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