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机场,盛延洲办好手续,在vip候机厅坐下,把航班信息发给江莱。
她秒回了一个“等你”。
地勤人员通知,可以登机了。盛延洲刚站起身,听见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延洲。”叶辛黎匆匆朝他跑过来。
盛延洲的眉头微不可查地皱了起来。
她走到他面前,压低声音说:“內鬼查到了。谈判底价被泄了,是盛启楠的人,通过矿区財务副总监拿到的数据。”
盛延洲握著登机牌的手停在半空。
登机口的工作人员看了他一眼。
盛延洲微微侧身,走到一旁,压低声音问:“数据泄到什么程度。”
“a国那几家对冲基金已经拿到我们的底价,今天凌晨的期货盘有人大举做空。如果你现在走,明天矿就会易主。”
登机广播又响了一遍。最后一遍。
盛延洲看了一眼登机口,终於垂下了手。
他抿紧唇,走到落地窗前,拨通了江莱的电话。
“登机了?”她的声音里还有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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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延洲深吸了一口气,沉声道:“莱莱,这边临时出了点状况。內鬼泄了底价,矿有危险。我得回矿区。”
电话那头,停顿了一秒,然后传出她温柔坚定的声音:“那你快去吧,別因为想我就急著回来,先把事情办好再说。”
他握紧手机:“你会在那栋房子里等我回去,是吗?”
“嗯,我等你回来。”
“好。”
盛延洲掛了电话。
登机口的工作人员已经关上了闸门,他看了一眼那扇紧闭的门,把登机牌折起来放进口袋。
落地窗外,一架航班正在起飞,引擎轰鸣著划过头顶,往东飞去。
盛延洲站在原地,看著那架飞机越飞越远,直到变成天际线上一个银色的小点。
然后他转过身,走回叶辛黎面前。
“走吧。回去搞定这件事。”他顿了顿,“我时间不多。”
***
华天资本,茶水间。
掛断电话后,江莱对著窗子站了一会儿。
她低头慢慢地把杯子冲了,正准备回工位,手机又响了。屏幕上跳著“杜医生”三个字。
江莱擦了擦手接起来。
“大小姐,老太太的体检报告出来了。有几项指標不太理想,我的建议是请一个高级护工,再配一个营养师,集中调理一段时间。”杜医生说。
江莱的心往下一沉,“哪几项指標不理想?”
杜医生报了指標名称。江莱听著,悬著的心放下一半。
不是什么大问题,但確实需要盯紧。她谢过杜医生,掛了电话。
江莱心想,什么护工和营养师能比她自己更用心?反正盛延洲这段时间不在花城,她索性搬回老宅住吧。奶奶年纪大了,好不容易相认了,她得多陪在身边。
回到办公室,大家人都齐了,江莱把从港岛带回来的手信搬出来给同事们分了。
章嘉荏开完晨会回来,从门口探出头,“莱莱,回来了?”
“章大总监!”江莱拿著一个精致的小纸袋蹦过去,“专门给你带的,设计师小眾款,希望你喜欢。”
章嘉荏拆开袋子看了一眼,里面是一只很精致的胸针。她笑著说:“有心了,谢谢大小姐。”
顿了顿,她把江莱拉到一边,小声问:“你跟贺谨予,现在是什么情况?”
“什么什么情况?我跟他没关係了。”江莱说。
“那他为啥发你照片。”章嘉荏掏出自己的手机,递给江莱。
江莱这才发现,贺谨予早上竟然发了一条朋友圈,点讚数已经破了两百。
她一早上都在忙,压根没时间看朋友圈。
那条动態下面的评论区,一水儿的“好温馨”“太太真美”“郎才女貌”。
江莱头皮要炸了。
“无耻!我现在就让他刪了!”江莱气冲冲地走到边上,拿起手机给贺谨予拨过去。
他倒是秒接。
江莱不想跟他废话,冷声道:“给你三秒钟,把那条朋友圈刪了。”
“哪条?”他慵懒地反问。
“你说哪条?你未经允许拍我,还发到朋友圈。贺谨予,你是不是想让我拉黑你?”
他沉沉笑了两声,似乎並不当真:“拍得挺好的。奶奶不是也很满意吗?”
江莱拳头硬了:“贺谨予,你刪不刪?”
“你帮我一个小忙,我就刪。”他说。
江莱深吸一口气,姑且听他憋什么屁:“什么事?”
“嵐廷家里的沐浴露和洗髮水都用完了。我不知道你以前是在哪里买的,你陪我去买。买好了我就刪。”贺谨予说。
江莱握著手机,没有出声。
从前在嵐廷,那些东西都是她买的。他用完了她就补,他大概以为瓶瓶罐罐会自动续杯。
“我把连结发给你。”
“莱莱,我想你陪我去。没有你,我生活不能自理,你总要扶上马送一程。”
“你没秘书吗?小李不行,你也可以找个温柔可人的小秘书,不行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莱莱,如果说这些话能让你撒气,我都会受著。”贺谨予沉声说,“但我只想你回家,回到我们俩的小家。”
“嘟”一声,电话被生硬地掛断。
贺谨予看著黑屏,心沉了下去。
***
下班后,江莱回了趟乐福街。
她收拾了几件换洗衣服,带上常用的东西,便匆匆出门。
吉家的车停在巷口,司机帮她把行李箱放进后备箱。
到大宅门口,司机刚把行李箱搬下车,江莱就看见贺谨予从门廊里走出来。
他自然地接过她手里的行李袋,“就这点东西?”
江莱压根不理会他,径直往奶奶的臥室走。
贺谨予继续说:“我听梅姨说了,你要搬回来。怎么不跟我说,我可以去帮你搬。”
“那条动態刪了没有。”江莱问。
“刪了。”
“真的?”
“反正该看的人都看到了。”贺谨予耸耸肩。
江莱脚步一顿,扭头瞪著他。贺谨予面不改色,拎著她的行李袋往里走。
吃完晚饭,吉慧如坐在茶室听粤曲。
收音机里放著《帝女花》,女旦咿咿呀呀地唱著。
江莱靠在沙发上刷朋友圈,贺谨予早上那条动態確实刪了。
但她发现,叶辛黎发了一张照片。
巴西高原的晚霞,和盛延洲上次发给她的那张是同一片天空,只是角度不同。
配文是一串葡语,她看不懂。
江莱的指尖悬在屏幕上,终究按灭了屏幕。
收音机里的粤曲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
“莱莱。”吉慧如端著茶盏,关心地看著孙女,“是不是有心事?”
江莱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沙发上,看著奶奶说:
“奶奶,我搬来是为了照顾您。我不想和贺谨予在一个屋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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