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影（纯百 GL） - 羔羊

    离开主宅前，石墨站在门口等了一会儿，没等到说去拿东西的二哥。想着第二天还要来见，便先回了别院。万万没想到，刚进院子没多久，酒劲上头的二少爷依然坚持让车夫带他前来，拿着八音匣赶到别院门口。
    “小妹，你看，你二哥说到的，就一定能做到，生辰礼物，生辰快乐！”他扶着车门，勉强保持直立，拿着八音匣的手已经晃晃悠悠。
    生怕他把八音匣给摔了，石墨快速接过，还没来得问清楚，他早已钻进了车子，躺倒在了后座。
    八音匣清脆的铃声回荡在在书房里，石墨趴在桌子上，想着今天晚宴发生了那么多奇妙的事情。点心，镯子，石墨姐姐，生辰？她捉摸不透。
    “小石墨，水换好了。”陶影在厢房外敲了敲门，没有进去。
    今日宴会上，石墨看似有很多困扰，陶影决定不去打扰。
    算上今晚，已经是第叁晚石墨没有粘着陶影睡觉。独自躺在床上，石墨脑海里播放着八音匣的旋律，在不解中沉睡。
    第二天的午膳，两人换回朴素的衣装去赴约。餐厅里，因为不是严格的家宴，坐席也显得随意。在大小姐和二少爷的提议下，大夫人默许了石墨坐在他们邻近。既然大夫人开口了，其他几位也不好多言。
    陶影一如既往坐在桌尾，因为担心另外两位太太们会刁难石墨，一边优雅地品着膳食，一边全神贯注地听着她们的交谈。要是前面几位不护着石墨，那就得轮到她出马了。
    石墨第一次坐在那么靠前的位置，右手是安静压抑的大夫人，左手是对孩子喃喃细语的大小姐，对面则是时不时露出笑脸安慰她的二少爷。如同在狼群边上吃草的羔羊，她全程紧绷，不敢出任何差错。
    用餐时，她不止一次望向陶影那侧，可惜她与陶影坐在长桌的同一边，她未能与她对上眼神。她只能靠自己了。
    战战兢兢地用完午膳，石墨迫不及待地想溜回自己安逸的小院子里，没想到却被拉着一起去逛花园。
    石墨贴到陶影身旁，偷偷拽了拽她背后的衣衫，恳求着她为她脱身。
    陶影看出来大小姐的用意，清楚自己的地位，安慰地拍了拍石墨的肩膀。
    “我倦了，你们逛吧。”临走前，她悄悄在石墨身后说了一句话，让她乖乖就范。
    这个逛园子说起来也怪，原本的一行同辈一个个的掉队，最后只剩下大小姐，二少爷和石墨叁人。
    知道大姐有着身孕，石墨见到一处亭子便提议坐下歇息。
    “还是小妹想得周到。”凉亭还没走到，二少爷已经开始夸起石墨来了。
    “是啊，和以前毛躁的小姑娘不一样了。”大小姐掩嘴笑着。
    等佣人将软垫铺下，大小姐才坐在石凳上。
    “石墨啊，你是否有心仪的人啊？如果对方家庭相当，我可以替你跟大夫人说两句好话。”大小姐慈爱地看着石墨。
    对于石墨来说，这个问题怎么回答都是错的，想了片刻，才缓缓开口，“虽然我到了婚配年龄，可我还是想先读书，再考虑这些事情。”
    “那你可否有去学堂？”大小姐对于石墨机灵的回答颇感意外。
    “不怕大姐笑话，其实我被学堂赶了出来，因为我学不会。回来以后，四太太每天都有抓着我学习，我才得以进步。”搓着手，用微笑掩饰她的自愧。
    “这点我可以作证，四太太抓的那是一个严，关在书房里一整天都不见人影，膳食也只是送到门口。”二少爷的语气里满是佩服。
    “没想到四太太年纪轻轻，还挺负责的，白捡了个女儿，养的还挺好。”说完，她瞥了一眼二少爷，“你这个二少爷玩心是该收一收了。”
    虽然眼前这个人石墨要喊大姐，可她的年龄要比小妈还要大个几岁。而她和二哥一样，那么关心小妈对自己如何，看来小妈在外面的名声不太好。
    “行，那我担起责任，要是有人提亲，我就拒绝。”二少爷在大小姐面前拍了拍胸脯。
    “真的吗？！”石墨大喜。
    要是这样，她和小妈将会有更长的时间相处，短时间内也不需要担心她出嫁的问题。
    “别听你二哥胡说，这件事，轮不上他说了算。”
    大姐的话如同给石墨浇了盆冷水，刚才的喜悦一散而空，连脊骨都佝偻几分。
    “要是你不喜欢，我或许可以替你拒了，长姐如母，你出嫁还得我同意。”她看出少女的失落，温柔地安慰道。
    石墨的眼睛瞪得跟铜铃那么大，“那……石墨能不能求求大姐，让我在读完书之前都先不提婚配这件事情。”她贴向大姐，眨着眼睛，拿出她跟陶影撒娇的招式，看看这边管不管用。
    没想到大小姐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亲近吓到了，下意识躲了半寸，又恢复端庄，任由她贴着。
    “小妹，注意一些，这里不是别院。”二少爷小声提醒着，似乎了解大小姐的想法，在替她解释。
    意识到了自己的出格，石墨坐得端正，“是我坏了规矩，但是还是想请大姐帮帮忙。”
    “没事，与我亲近些也好，都是姐妹。”大小姐的声音少了些从容，放在石桌上的手收紧了几分，“婚配的事情，我会尽我所能的。”
    一直担心的事情得到了大小姐的支持，石墨喜出望外，迫不及待地想跟陶影汇报。
    刚踏入别院，她立马询问了陶影的位置，轻快地步入了陶影的厢房。
    “小妈！小妈！”她激动地喊着，但也没忘记要控制音量。
    “小石墨看起来跟他们相处得很开心。”陶影放下笔，看着石墨的开心的容貌，也跟着微笑。
    她把木椅搬至陶影身边，贴在她身上，对她眨着大眼睛，“我今天跟大小姐说了我想先读书再婚配，她答应帮我拒绝了！”她甜甜地说着。
    陶影看着黏在肩上的小脸，屈指蹭了蹭少女软乎乎的脸蛋，“那敢情是好，毕竟你的婚事也要她点头，她自会替你游说老爷和大夫人那边。”
    说完，只见少女枕着她的手臂，继续望着她，眼里仿佛有着星辰大海，无限憧憬。
    在大小姐的房间里，厚厚的窗帘遮蔽了大部分的光，她坐在软椅上，手指紧扣手臂，眼神落在虚空处。少女的那双清澈纯真的眼睛在她脑海里挥之不去，她能看到少女的未来不属于世俗，也不属于任何深宅大院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