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
门城,李家庄园內。
主楼客厅內,李天成正端坐在金丝楠木的主位上,
手里端著一盏冒著热气的极品大红袍,静静地听著一旁李稳的匯报。
“爸,这是这几天门城各大势力送上来的投诚礼单,我都一一核对过了。”
李稳推了推眼镜,將一份文件递了过去。
“金银財宝、商铺地皮,甚至连珍贵的百年老参、雪莲等药材都有不少。”
“只是,古遗物却是一件都没有。”
“古遗物本就是无价之宝,那些家族纵使有心巴结,怕是也极难寻得。”
李天成抿了一口茶,目光沉静。
“这几日送礼的人才算少了起来,门城这盘棋,也算是彻底落子了。”
“是啊,赵家覆灭,林家臣服,如今整个门城,已尽在我们李家掌控之中。”
李稳脸上露出一抹自豪。
“糊涂!”
李天成冷哼一声,打断了李稳的得意。
“我们李家掌控?”
“若非有前辈撑腰,我们李家还在门城垫底呢!”
“行了。”
李天成摆了摆手,语气缓和下来。
“你现在立刻去库房,把这些送上来的珍稀药材全部整理好。
“让小静和你一起,亲自送到前辈那去。”
“现在前辈就住在我们隔壁,要多走动走动,把握机会。”
“是,孩儿这便去办。”
李稳躬身应道。
就在李稳准备退下时,守在门口的马武神色匆匆地走了进来,双手抱拳,声音低沉:
“家主,门城武道联盟分部部长韩震求见。”
“韩震?”
李天成眉头一挑,有些意外。
韩震可是门城武道官方的最高代表,平日里深居简出,极少主动登门。
“请他进来,不,老夫亲自去迎。”
李天成站起身,以他的城府,自然不会在礼数上落人把柄。
片刻后,李天成在门口迎到了韩震。
然而,一见面,李天成便察觉到了不对劲。
平日里威风凛凛的韩震,此刻脸色却显著慌乱。
“韩部长,一大清早便大驾光临,真让寒舍蓬蓽生辉啊。”
李天成假装关心地迎了上去。
“看韩部长脸色似乎不太好,可是身体有所抱恙?”
韩震哪里还顾得上跟李天成虚与委蛇,他直接说出了此行的目的。
“李老哥,出天大的事了!”
“我也不瞒你,我刚刚收到武道联盟总部的绝密消息。”
“哦?何事能让韩部长如此慌张?”
李天成心中一动,脸上却依旧波澜不惊。
韩震咽了口唾沫,小声道:
“血煞会在门城分部,包括血煞会散布在全国各地的所有核心成员、长老,甚至连那位大宗师级的总教主,都在一夜之间,全死了!”
“什么?!”
即便李天成城府深沉,听到这番话,也是不由一惊。
血煞会他是知道的,这个势力在华夏盘根错节,实力强大,官方出动好几次行动围剿,都以失败告终。
没想到居然一夜之间全死了!
难道是吴凡前辈出手了!
想到此处,李天成故意试探道:
“韩部长,如此惊天巨变,你来找我李家...?”
韩震苦笑一声:
“李老哥,你就別揣著明白装糊涂了。”
“门城现在都知道李家背后站著一位手段通天的『无上存在』。”
“血煞会虽有大宗师坐镇。”
“但能如此无声无息抹杀大宗师,还顺带著抹杀了上万名邪修的人。”
“除了那位前辈,还能有谁?”
“韩某今天登门,一是向李家,向那位前辈通报官方的態度。”
“武道联盟绝无追查之意,完全拥护那位前辈的裁决。”
“二是来求个心安,希望李老哥代为引荐,韩某想向那位前辈,正式投诚拜码头!”
说罢,这位平日里高高在上的武道联盟部长,竟然对著李天成躬下了腰。
韩震太想进步了。
一万三千人,一夜之间飞灰湮灭。
这种手段已经完全超出了人类的范畴,如果那位存在不高兴,吹口气就能把整个门城武道界抹平!
他必须在第一时间站队!
“这……”
李天成深吸了一口气,正要开口。
突然,一道身穿黑色风衣、身姿挺拔修长的青年,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了客厅中央。
“前辈!”
“见过前辈!”
李天成、李稳和韩震三人见状,纷纷恭敬低头行礼。
吴凡隨手一挥,一叠厚厚的档案袋飘落,落在在他们面前。
“这是门城所有与血煞会勾结、庇护仁爱妇產医院的官员与世家名单,还有他们的资金往来帐目。”
“直接参与的畜生,我已经送他们上路了。”
“至於这些间接参与、提供庇护的保护伞,你们知道该怎么做吧?”
“明白!晚辈明白!”
李天成等人认真回道。
“嗯”
说完,吴凡的身影在大厅消失,只留下紧张的眾人。
直到吴凡离去足足五分钟,眾人才小心翼翼的拿起面前的档案袋。
“李稳,立刻动用我们李家在门城的所有关係!”
“通知各家媒体,做好头版头条的准备!”
李天成郑重道。
韩震也站起身,脸色铁青:
“我这便调动武道联盟和官方的稽查力量!”
仅仅半天时间。
门城的舆论彻底炸开了锅。
铺天盖地的新闻报导、媒体头条,全部被“仁爱妇產医院黑幕”所占领。
《震惊!仁爱妇產医院涉嫌重大医疗事故,涉案人员已被全部逮捕!》
《正义终临!门城多名高官世家落网,涉案黑心医院已被永久查封!》
一条条惊世骇俗的新闻被爆了出来。
一时间,举城震惊!
网络上,愤怒的声討声如潮水般汹涌,无数网民的怒火多次將伺服器挤爆。
“畜生啊!那都是刚出生的婴儿啊!”
“枪毙!必须全部枪毙!千刀万剐都不解恨!”
许多曾经在仁爱医院“意外夭折”的受害家属,在媒体前痛哭流涕。
正义在这一天,终於得到了伸张。
......
正月初七,门城北郊的一处公墓里。
天空阴沉,细雨绵绵,將整个世界笼罩在一片白茫茫的雨幕之中。
王浩身穿一身黑色的西装,单薄的身子在雨中显得有些落寞。
在他的身前,是两座崭新的墓碑。
一座写著:爱妻莹莹之墓。
另一座,则小了许多,上面只有几个字:爱子小宝之墓。
他的手里,拿著一叠被塑胶袋包裹著、没有被雨水淋湿的新闻报纸。
“莹莹……小宝……”
王浩伸出颤抖的手,抚摸著墓碑上贴著的照片,照片里的女子笑得温婉,孩子笑得天真。
“坏人都被抓了,害死你们的畜生,已经全部下地狱了!”
王浩从怀里掏出打火机,哆嗦著点燃了手中的报纸。
火光燃起,化作缕缕青烟,融入了雨幕之中。
“你们看,这是近日的新闻。”
“正义回来了。”
“可是……”
王浩再也忍不住,整个人趴在墓碑上,放声大哭起来。
“可是你们回不来了啊!”
“我要你们啊!啊啊啊!”
不远处,吴凡、江楚雪和吴曦三人撑著伞,静静地看著这一幕。
江楚雪的美眸里蓄满了泪水,紧紧靠在吴凡的肩膀上,不忍再看。
吴曦也低著头,眼泪吧嗒吧嗒地落在雨水里。
不知道过了多久。
雨,渐渐停了。
云层散开,一缕微弱的阳光穿透阴霾,洒在墓碑上。
王浩缓缓从地上站了起来。
他没有去擦脸上的泪水,任由它们顺著脸颊滑落。
经歷了此番大起大落、生死离別,王浩整个人仿佛发生了一种的蜕变。
他那双红肿的眼眸里,没有了往日里的迷茫,有的是一种看透生死的坚毅。
王浩来到吴凡身前。
“扑通。”
王浩没有丝毫犹豫,再次跪在了吴凡面前。
“王浩,你这是做什么?”
江楚雪一惊,想要上前將他扶起。
“嫂子!不用管我。”
王浩阻止了江楚雪的行动,继续道。
“凡哥,我在这凡俗世间,已经没有任何牵掛了。”
“我的命,是凡哥你救回来的。”
“我妻儿的仇,是凡哥你帮我报的。”
“往后,我想跟著你。”
王浩深吸了一口气,双手抱拳,重重地磕了下去:
“哪怕做个马前卒,为您牵马坠蹬,挡刀受死,我王浩也甘之如飴!”
“求凡哥收留!”
吴凡看著跪在面前、眼神决绝的昔日好友,心中暗嘆一声。
他上前一步,將王浩硬託了起来。
“我不需要你做什么马前卒,王浩,记住,我们永远是兄弟。”
“就算你不说,我也要把你接到云顶山庄。”
“凡俗的那些琐事,该放下的就放下吧。”
“以后,跟我一起踏上修行之路,去看看这天地间更广阔的风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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