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如炮灰孕母想上位/斗朱门 - 第297章 请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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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97章 请罪
    如今韩王郢王两虎相争,正是千载难逢的时机。
    庆王要做的,是在两方都元气大伤时,再以“勤王诛逆”为名,正式起兵。
    眼下正有许多事要准备,江防钱粮,调兵遣将,缺一不可。
    单论庆王府自身的兵力,止数千而已。不过金陵已在他直接掌控之下。
    金陵城内守军就有万余,城外诸营三万,此外毗陵、镇江、苏州、常州等处,各有兵马粮饷相连。
    纵然如此,仍嫌不足。毕竟他将要面对的敌手,不是兵强马壮,就是军多将广。
    而霍延昭手里握着的那支海寇精锐,半是霍家旧部,半是海上恶匪,尽是刀口舔血杀出来的虎狼之辈,正是庆王眼下最需要的。他们中除了一部分留守沧波岛,多数都已随霍延昭北上。他们的加入,对庆王而言无疑如虎添翼。
    就这样,昔日海上亡命的贼寇,换了衣甲,挂了军号,摇身一变成了官兵。
    至于平海卫,严攀已死,军中群龙无首,朝廷忙着镇压韩王之乱,暂且顾不上东南。
    庆王毕竟还不想和韩王一样背上谋逆的名头,正式起兵前,暂没有明令接管,只叫霍延昭派旧部暗中接住几处关键营头,稳住海防,避免其为韩王或朝廷所用从而背后捅刀,同时也是为了防止倭寇趁乱侵扰。
    霍延昭本人顶着镇海蛟的名头,被庆王授予了靖海将军的名号,职在金陵守备之上,又不直接压过各路总兵,直接统辖江防、水师与城外机动兵马,可谓实权尽握。虽不算祖制里的正经官职,仅是庆王给开的先例,这当口也没人计较这些了。
    他而今领兵驻扎在金陵城外的龙湾大营,扼守长江水道,兼顾金陵门户。往上可控采石、芜湖,往下可应镇江、瓜洲。若进,可北渡勤王;若退,可护金陵与苏南粮道……
    关于这一切,殷雪素只知大略。
    她感知更多的是,霍延昭变得很忙,越来越忙。
    天阴欲雪。
    留春坞里最后一抹青也要留不住了。
    归荑园里景色稍好些,也并没有好多少。
    假山的石头冻得脆白,池面结了薄薄一层冰,枯荷残梗凝在冰里,映着灰蒙蒙的天光,也显出些冷灰来。
    殷雪素手里捧着一只小巧的暖炉,站立在凉亭里,着望这灰败的景出神。
    她穿着一件粉青暗花绫夹袄,外头罩莲青羽缎斗篷,暖而不臃,领口出白狐锋毛,毛锋雪亮,围在颈间衬得肤色如玉,却也显得未施脂粉的眉眼越发清冷。
    头发随便挽了个髻,插了支白玉簪子,腕上戴了只镂金錾花羊脂玉镯。
    风从池面上不断刮过来,手炉已没了热气,指尖被吹得冰凉,她却无知无觉。
    霁云走近,顺着她目光看去,什么也没见着。
    便道:“这里荒秃秃的,夫人若想赏花,不如去温房,今日倒巧,正有几盆山茶开了。”
    自殷雪素住进来,下面人一直是这样称呼。她纠正了几回,知是霍延昭授意,也就由她们去了。
    “不赏花。我就随便看看,透口气。”
    霁云接着试探:“夫人要是觉得闷得慌,不如出去走走?奴婢这就让人备车。”
    殷雪素仍是摇头。
    金陵美景确实很多。
    乌衣巷,鸡鸣寺,莫愁湖,霍延昭都曾叫人陪她去过。
    只是每回出门,车前车后护卫成群,带刀的人里三层外三层。
    她下车看一眼河灯,旁人不看灯了只看她;她想进一家铺子,护卫先就进去清场;她想到某处站一站,身后与周遭不知多少双眼睛盯着。
    如此两三回,也就没了外出的兴致。
    霁云陪她站了一会儿,陪着小心道:“天怪冷的,风又大,夫人若冻病了,奴婢担不起责任,咱们还是回房吧。”
    殷雪素听着这话,心里微微一哂。
    却也没说什么,转身沿曲廊往回走。
    转眼住进这别苑将满一月。
    期间霍延昭只回来过一回。
    当时已是夜深,她已睡下,听见院门响,披衣起来。
    霍延昭铠甲还没卸,一身霜寒之气,手里提着马鞭,满脸疲惫。
    看见她,笑了一下:“我吵醒你了?”
    殷雪素摇摇头,要替他解甲,被他抬手挡去:“又凉又沉,我自己来。”
    一边脱卸铠甲,一边问她些家常话,譬如近来吃睡得好不好,丫鬟合不合心意。
    待到洗了手脸,换了寝衣,上床把她搂进怀里,身上仍有股凉飕飕的冷气。
    她用被子裹住他,他便把脸埋进她颈窝,闷闷说了句:“想你了。”
    殷雪素没应声,摸了摸他的侧脸,有些扎手。
    待要说些什么,发觉他已睡去。这一向必是累极了。
    殷雪素想着心事,不知不觉也合上了眼。
    等她再次醒来,他已经走了,被窝里尚有余温。
    霁云告诉她,将军天没亮就走了,吩咐了不要吵醒夫人。
    “他还有别的话没有?”
    “将军叫我们好生服侍夫人,但有——”
    殷雪素摆了摆手,没再问下去,知道也问不出什么……
    从园中回到暖阁,欲要作画,提起笔只是发呆。
    庆王必然是要起兵的,霍延昭被委以重任,目下最要紧的便是练兵和布防,自然忙得脱不开身。
    他却也没有完全忘记答应她的事。
    打从登陆伊始,就专门派了人寻找月舒和苏明。
    结果一无所获。温州港没有,金陵城也没有。
    还是说他们当真返回京城了?
    又或者,或者路上出了什么意外……
    殷雪素不敢往深里想。
    另有一桩事沉甸甸压在她心头。
    霍延昭说,他另外安排了一路人去接她的家人。
    她是八月中后旬离京,在她离京后的半个月,就发生了韩王父子逃回封地的事,京中必然有一番乱子。
    妹妹和赵益如果按计划行事,不知是在这之前还是之后。
    若在这之前,该早到嘉定了。
    若在这之后,会不会正巧和霍延昭派去的人碰上?
    殷雪素已然说不清楚,她是希望两方碰上,还是不希望……
    龙湾大营。
    帅帐外,旗帜猎猎。帅帐内,火盆烧得虽旺,仍压不住一股冷铁寒气。
    墙上挂着长弓与佩刀,案上摊着江防图、粮道册和各营名册,还有几封未拆看的密信。
    霍延昭坐在案后,冷眼看着跪地请罪的两个下属。
    他们原是他派去京中接殷家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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