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福得了吩咐,小跑著来到大公子的竹韵斋。
两位公子都在,正一同坐在书房里温书呢。
许福走进书房,许修成先看到他,他开口问道:“许伯,你今日来做什么?”
许福一脸笑意,行了个礼道:“是侯爷让小的来的,二位公子去了便知道了。”
许修武点头道:“那先容我们二人去更衣。”
“是,小的就在这等著二位公子。”
许修武和许修成兄弟俩一同走进內室。
兄弟俩的关係向来很好,其实大部分的时候都住在一起。
特別是现在临近秋闈,许修成直接搬到这边的东厢来住了。
方便和哥哥一起温书,他的小廝去东厢將他的衣物拿了过来。
两人的小廝伺候著他们更衣。
许修成开口道:“大哥,你说父亲找我们去所谓何事啊。”
许修武摇头道:“这我怎么知道,父亲既然叫去了,咱们就去就是了。”
“大哥,我换好了,我去帮你探探。”说著,就一溜烟地跑去书房了。
许福正在那里用茶,见许修成过来了,他立刻放下茶盏,起身上去迎。
他恭敬道:“二公子。”
许修成摆摆手道:“许伯,你快坐,我有事问你。”
他们虽然叫自己一声许伯,但许福自己心里清楚,自己就是个奴才,那还能真把自己当公子们的长辈了。
他起身道:“公子有何事?”
许修成问道:“你跟我说说,父亲今日叫我们过去有何事。”
许福笑著道:“是崔家来人了,”
他第一反应是崔启明来接许瑶光回府了。
他开口问道:“是姐夫来接大姐姐了?”
许福摇头道:“不是,是崔家二伯,崔大人携夫人前来商量婚事的。”
许修成疑惑道:“崔家的二姑娘不是和三弟订亲了吗,是来商量婚期的,可大哥还没成婚呢。”
许福故意卖弄道:“二公子,这婚事恐怕是成不了了,侯爷这才叫你们过去啊。”
许修成也不是个傻的,他一下就明白了过来。
他开口道:“许伯,我先去和大哥说一声。”
许修成说完又小跑著回了正屋。
他拉住许修武道:“大哥,你和崔家二姑娘的事有转机了!”
许修武板著脸道:“不许胡说,婚事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不敢肖想二姑娘。”
许修成摇头道:“算了,我不说了,一会儿去了前院你就什么都知道了。”
他看著自己的大哥道:“走吧。”
见兄弟两个更衣完毕,许福领著二人就往前院去了。
就在这个空档,晴雪那边也没閒著。
守著静韵斋的婆子这会儿正吃饭呢,晴雪找到了春棠。
她將春棠拉到一旁道:“春棠,你进去给夫人传话,就说世子爷的通房有孕被崔家知道了,这会儿崔大人和夫人都来了,商量著退婚呢。”
春棠点头,没说一句话,就进去了。
王氏这些日子被禁足,吃得也少,整个人都消瘦了,看起来老了不少。
春棠走上前去,將晴雪教给她的话原封不动地全都说了出来。
王氏拍了下桌子,一下站起。
她抓住春棠道:“去找些值钱的东西,不管怎么样,我都要去前院。”
春棠得了吩咐,立刻去库里找东西。
而许修武和许修成俩兄弟,这会儿已经到了前院。
两人恭敬的走进堂屋。
他们二人先对著许侯和崔大人行礼,又对著隋氏行礼,接著又给许瑶光行礼。
许修文是世子,但他还是对自己的两个哥哥很恭敬,也起身想和两位哥哥见礼。
许瑶光却按住他道:“你是这府中的世子,他们两个不过是庶出,给你行礼也是该的。”
许修文甩开许瑶光的手,他起身和两位哥哥互相行礼。
接著开口道:“大哥、二哥莫见怪,大姐姐就是这样直言快语的,她没有恶意。”
许修武拉住许修成,先开口道:“我们是做弟弟的,理应听姐姐的话。”
他又对著许瑶光行了一礼:“多谢长姐教诲。”
许瑶光看也不看他们,只將头別过一边。
许修武见状,又接著保持著行礼的姿势。
许侯见状,只能开口道:“修武、修成过来吧。”
两人异口同声道:“是,父亲。”
许侯又看向崔大人和隋氏道:“这个高些的是我的大儿子修武,右边这个是我的二儿子修成。”
隋氏看著许修武,心里十分满意。
她问道:“武哥儿,今年多大了?”
“回夫人的话,下月一过就十八岁了。”
许修成一听隋氏先问哥哥的年龄,就知道是满意哥哥的。
隋氏不好表现得这么明显,又看向许修成道:“成哥儿,今年多大了。”
许修成也恭敬道:“回夫人的话,我今年十六了。”
隋氏笑著道:“那你只比世子大一岁,那其实也不著急。”
“还没定性,就成婚也太早了些。”
“就是舒儿今年也十六,可我们还是想多留她两年的。”
许侯在一旁笑著道:“是呢,成婚太早也不好了,也是该先立业,再成家的好。”
崔大人看著许修武道:“我们夫妻两个想著,还是要给舒儿相看一个年龄大些的,总会更让著她些。”
“毕竟我们也就只有这一个女儿。”
许瑶光刚想接话,许侯一眼便瞪了过来。
她只能垂下眼,將话憋了回去。
隋氏也察觉到了许瑶光的不快,她假意安慰道:“侄媳妇,你看咱们还是亲上加亲呢。”
许瑶光只得尷尬地笑笑,心道:一家子都是上不了台面的东西,一个小门小户出来的续弦,能有什么筹谋。
崔大人將已经相看得差不多。
他看向许侯,许侯其实已经知道崔家想选他那个儿子做女婿了。
许侯笑著道:“听了崔兄所说,我觉得我们武儿不是正合適吗?”
“他呀,心思都放在功课上,到现在连个陪床丫头都没有。”
“等舒姐儿再长两年,他也正好考过了殿试,到时有了功名,风风光光的去迎娶舒儿。”
“崔兄,嫂子,你们觉得如何呢。”
钱姨娘这会已经激动得手心冒汗了。
没想到崔家这门亲事,还真让她攀上了。
下一步就是让武儿好好的考取功名,那世子之位也是唾手可得了。
毕竟崔家绝不会坐视不管,让自己的女婿低別人一头吧。
崔大人又与隋氏对视一眼,两人都点头道:“就按侯爷说的办吧。”
隋氏和钱姨娘都害怕夜长梦多,隋氏知道钱姨娘不好开口。
她先开口道:“既给两个孩子定下了,那婚书要改的。”
许侯点头道:“对,是要改,只是今日是不是太仓促了。”
隋氏摇头道:“不仓促,我们都带来了。”
“旧的销毁,再写一份新的。”
“也劳烦钱姨娘將武儿的生辰八字给我们写一份,我们也好给两个孩子算算。”
钱姨娘点头道:“好,我这就去准备笔墨。”
她看向孙妈妈和许福道:“你们两个去准备笔墨纸砚,墨要金墨,纸要洒金的红捲轴。”
两人都点头应下,便下去办了。
府里是一直都备著这些东西的。
许修文也乐的配合,他开口道:“我此次来也將订婚书带来了。”
“请伯父、伯母亲自销毁。”
许侯没有丟掉这门亲事,心中自然乐得自在。
他吩咐道:“拿火盆来。”
没一会儿,两个小廝抬著烧得正旺的火盆上来了。
崔大人也让人將之前的订婚书拿了上来。
许侯和崔大人一人拿著一份,正准备往火盆中扔。
许瑶光起身道:“父亲,女儿觉得应该让母亲也来见证。”
“毕竟这婚事,是母亲订下的。”
许侯看向她道:“你还想出什么么蛾子,出嫁隨夫,我难道还做不得你母亲的主!”
他二话不说,直接將那订婚书扔进了火盆。
崔大人也跟著將自己手上那份扔了进去。
火势瞬间又大了起来。
那边的笔墨纸砚也已经备好。
侯府里专门书写这类书信、凭证之人也坐到了桌前。
这屋內之人各个都面露喜色。
就等著他蘸墨下笔呢。
那人拿起笔沾上金墨,在砚台上刮蹭了两下,就在洒金的红捲轴上落下了第一笔。
接著便用正楷认真地书写起来。
钱姨娘就站在她身旁,看著他一笔一划地写著。
她心中暗想:终於成了,不枉她谋划了一场。
过了一盏茶的时间,那人终於將一份订婚书写完。
又换了一张捲轴,铺展开来,准备蘸墨下笔写第二份。
他依旧仔细,一笔一划地將第二份誊抄完毕。
接著他起身道:“侯爷、崔大人,小的已经写完,就等著您二位下印呢。”
崔大人和许侯都起身,两人都做了请的手势,两人笑著收回手,拿著自己府上的印往桌边走去。
许瑶光十分懊恼,现在她什么也做不了。
这里都是长辈,她不能也不敢发疯上去拦。
她只能坐在那看著,心里气没处撒,只能怒瞪了一眼傻乐的许修文。
两人眼看著已经走到桌边。
他们两人站定,分別拿起自己印在印泥上沾了一下。
崔大人开口道:“侯爷,咱们一起吧。”
他们两人手上印刚要落到纸上,就听见一声:“慢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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