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小勇心头一紧。
“怎么说?”
吴远沉声道:“经过我们这几天的调查,冯静冉的死,確实和秦曜有关。”
“但是,我们能查到的证据,都不足以把秦曜送进去,只能牵扯到他的几名手下。”
“而且,就算是他的手下,仅凭现在的证据,也无法给他们定罪。”
陆小勇的心,瞬间沉了下去。
虽然他已经有心理准备了,但真听到了吴远的话,心里还是有些无法接受。
看来,想靠法律为冯静冉討回公道,几乎是不可能了。
沉默许久,陆小勇道:“吴队,我能不能了解一下冯静冉被害的详细过程?”
吴远有些犹豫。
毕竟,这个案子还是侦查阶段,而且陆小勇也不是律师,告诉他不太合乎规定。
但陆小勇是冯静冉的领导,而且吴远对他的印象很不错,勉强可以打个擦边球。
“行,我们见一面吧,见了面,我详细跟你说。”
“好。”
之后,两人约在海边见了面。
海风呼啸,浪涛奔涌。
吴远把冯静冉被害的全过程,都告诉了陆小勇。
据警方调查,冯静冉是在大概一个月前染上毒癮的。
某天,一位许久未曾联繫过的小姐妹约她聚餐,聚餐的对象也都是之前干陪侍的姐妹。冯静冉想拒绝,但出於抹不开面子,便去了。
本来,她参加这样的聚餐几乎不喝酒,但那天晚上,那个小姐妹老是劝她喝酒。冯静冉最终还是喝了不少,有了几分醉意。后来,有人递了一根烟给她,她抽了。
而这根烟里,加了海洛因。
从那晚开始,冯静冉就彻底染上了毒品。
听到这,陆小勇的瞳孔猛地一缩:“吴队,冯静冉的那个小姐妹是谁?”
“她叫孙倩,以前也在火凤凰干过,后来被一个外號叫黑皮的人挖走了。黑皮正是秦曜的手下。”
吴远道:“我们找到了孙倩,才查清了上面跟你说的那些事。但黑皮已经失踪了,找不到人。”
陆小勇再次沉默了。
现在,警方找不到黑皮,就代表案件调查无法继续。这个案子,大概率也就成了悬案,根本查不清楚了。
沉默了许久,陆小勇看向吴远:“吴队,不管怎么样,我都要代表冯静冉和她的家人,谢谢你们。”
说著,对吴远鞠了一躬。
吴远拍了拍他的肩膀,帮他扶了起来,然后,递了一根烟给他。
陆小勇接过烟,点燃。
两人站在海滩上,对著波涛汹涌的海面,一口一口地吸著烟,谁都没说话……
许久,陆小勇道:“吴队,冯静冉的遗体,可以归还么?”
“我想把她送回老家。人死了,总要落叶归根的,对吧?”
因为要尸检,所以冯静冉的遗体,之前被拉到了警署。
吴远点点头:“理解。遗体可以带走,但是要办手续。你等两天吧,等手续办好了,我通知你。”
“好。”
陆小勇和吴远抽完那根烟,便各自离开了。
说起来,陆小勇和冯静冉的关係其实没好到那个深度,运送遗体回老家的事,也不应该由他去做。
但是,冯静冉在深城没有亲人,唯一关係亲近的人,就是那个所谓男朋友——卢朗。
可现在,那个人渣早就躲开了,根本找不到。
而且就算能找到他,他肯定也不愿意接下运送遗体回去的事。
所以,这件事,只能由陆小勇去做了。
两天后,陆小勇接到了吴远的通知,说是可以去接回遗体了。
之后,他请了假,带上了黑仔,去把冯静冉的遗体领了出来,然后送到了殯仪馆,火化了。
火化了遗体后,他带著骨灰盒,又一次回到了安丰镇。
上一次回来,是为了接走母亲和妹妹。
这一次回来,是送老同学入土安葬……
这些年,冯静冉的家里早就被掏空了。
她寄回来的那些钱,打斗被用来给她父亲僱佣护工、买药,所剩无几,以致於现在,连给冯静冉买墓地的钱都拿不出。
最终,还是陆小勇拿了两万块钱出来,为冯静冉选了一块风水好的墓地。
下葬那天,冯静冉的父亲坐在轮椅上,在几名亲戚的守护下,来到了墓地。
当冯静冉的骨灰盒被放进墓里的那一刻,他忽然咚的一下,从轮椅上摔了下来,然后红著眼,泪流满面,一步,一步,爬向墓碑……
有人想去扶他起来,被他推开了。
终於,他爬到了墓碑前,抱著冯静冉的骨灰盒,嚎啕大哭起来……
一旁的其他人,也都红了眼。
有人暗自抹泪,有人哭出了声。
陆小勇也是一样,虽然极力忍著,不让泪水掉出来,但最终还是失败了。
但同时,也再次坚定了他为冯静冉报仇的决心……
第二天,陆小勇带著黑仔,回了深城。
当天下午,他给赵梦琪打去了电话。
“梦琪,你把上次那家侦探社的联繫方式给我。”
赵梦琪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师父,你確定要动秦曜?他可不是王天虎父子那种级別的。你可要想好了……”
陆小勇和秦曜的事,她听黑仔说了。
但即便是赵梦琪背靠赵家这棵大树,也是对西川商会有所忌惮的。
“你別问那么多,联繫方式给我就是。”陆小勇沉声道。
“……师父,联繫方式你就別要了,你想调查什么告诉我,我帮你转达,也省得你付费了。”赵梦琪看起来大大咧咧的,但是心很细。
陆小勇也没纠结,隨即把要求都告诉了她。
无非就是调查秦曜的情况,越详细越好。
他要从调查出来的情报中,找到对付秦曜的突破口。
第二天上午,关於秦曜的详细调查报告就通过加密邮件发给了陆小勇。
陆小勇坐在火凤凰办公室的皮椅上,把那份报告从头到尾看了三遍,逐字逐句地琢磨每一个细节。
从报告得知,秦曜的母亲在十几年前就病逝了,秦邦现在的妻子叫程婉秋,三十五岁,比秦邦小了整整二十岁。
程婉秋嫁给秦邦之后,为他生了一个女儿,今年十四岁,叫秦雨萌,在深城一所私立中学读初三。
但秦曜和程婉秋之间的母子关係很差,甚至可以说,视彼此为仇人。
两人曾多次爆发衝突,秦曜甚至当著一些人的面扬言要弄死程婉秋,为此秦邦暴怒,打断过他两根肋骨,还关过他两次禁闭,但依然挡不住秦曜恨程婉秋。
终於有一次,秦曜干了票大的。
那次,他趁著秦邦出差,强行侵犯了程婉秋。事后程婉秋为了保住名声和她们母女的未来,选择了隱忍,从未向秦邦提起。但程婉秋从此对秦曜的恨意深入骨髓。
此外,秦曜还曾对程婉秋的女儿秦雨萌动过歪心思,趁著秦雨萌洗澡的时候,闯入浴室,意图不轨。幸亏被程婉秋及时发现並阻拦,才没有酿成更严重的后果……
以上这些事,虽然程婉秋对外闭口不提,但秦曜却没能像她一样守口如瓶。有一次,他喝醉了,说漏了嘴,被几名手下听到了。
不过,秦曜第二天给他们下了死命令,打死都不能外传。所以,秦邦到现在也没有知道这些事。
但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侦探社凭藉过硬的手段,还是挖到了以上这些“绝密”信息。
陆小勇放下报告,闭眼思索了一会儿。
很快,他就想到了对付秦曜的办法……
不过,虽然找到了对付秦曜的切入点,但想要实施,还要慎重一些。
陆小勇琢磨著,得等个合適的时机再动手。
当然,这不耽误他进行前期准备。
所以,陆小勇又给赵梦琪打去了电话。
“梦琪,让侦探社那边替我查个號码。”
“好,师父你说,查谁的?”赵梦琪道。
“程婉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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