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老爷子被气得脑袋发昏,再多待一秒他怕自己气不过回嘴。
猛地站起身,拐杖一敲地,气呼呼大步离开。
陆振华本来还想硬著头皮爭辩两句,可见老爷子都忍气吞声走人,他没了胆子,其后起身快步离开。
王翠呆呆坐在沙发上。
温柒做了这么过分的事,老爷子和振华竟然没有一个人反驳她了。
温柒目光落在王翠身上:“看来每天八个小时劳动力,对你来说还是太轻鬆了,还有时间告状惹事。”
王翠浑身一僵,背脊瞬间发凉,寒意从脚底直衝头顶。
“从明天开始,多加两个小时。”
温柒宣判了王翠处分。
王翠惊恐至极,嘴唇哆嗦著,就自己也不敢反驳。
脚步虚浮,蔫头耷脑往楼上走。
今天八个小时,她都累的浑身骨头都在发酸,脑子昏沉发胀。
再增加两个小时,要老命了。
方管家转身从架子上取出几张纸,足足好几页,上面密密麻麻都是字体。
排版工整,条理清晰。
等眾人都离开,他才將纸张递给温柒。
“少夫人,您下午吩咐我制定的管控方案,我已经全部擬定完毕,请您过目。”
温柒接过纸张。
上麵条条框框罗列清晰,劳动分工、工分制度、处罚標准、打卡时间。
连每个人每日食材配额、劳作区域都划分得明明白白,整体很细致。
她眉眼微挑,很满意:“不错。果然这种老旧制度,还得你们老头子来写,周全。”
方管家:“……”
温柒將工作安排放在桌子上:“明天二房那一家三口到了,把规矩给他们看,谁要是不服、不愿意遵守规定,不用来烦我,直接揍。”
简单粗暴。
“是,少夫人。”
方管家毫不犹豫应声,態度很忠诚,很坚定。
温柒侧头打量著方管家,越看越顺眼。
听话懂事、执行力很强。
“好好跟著我干,放心,哪怕將来陆家破產了,你的工作也丟不了。”
方管家脊背一僵,连连点头附和:“是,多谢少夫人。”
心底却暗自心惊。
少夫人是真打算把陆家搞破產?
温柒打了个哈欠。
站起身,慵懒抻了个懒腰,迈步朝著楼梯走去。
一天天的属实耗费精力。
楼上拐角处。
温雯躲在暗处,悄悄窥探楼下动静。
听见上楼的脚步声,慌忙缩回房间,后背紧紧贴在门板上。
温柒走上楼,淡淡瞥了一眼那扇紧闭严实的房门。
不急。
今后有她和陆霽生忙碌的。
她要让这俩货去给她打黑工,打到死——
回到臥室,温柒直接去了浴室,洗漱。
十几分钟出来,扑到床里。
沾枕头不过短短两分钟,呼呼大睡。
累坏了都。
陆家有人彻夜难眠,焦虑不安,惶恐,恼怒,烦心,唯独始作俑者温柒,睡得香甜安稳,毫无杂念。
晨光微亮。
几辆黑色商务车稳稳停在老宅门口。
车门拉开,黑衣保鏢动作强硬,粗鲁地押著三人往院子里走。
陆家二房,陆振邦、赵婉、陆程轩三人模样狼狈不堪,惨不忍睹。
陆振邦和儿子陆程轩浑身淤青、鼻青脸肿,嘴角破皮渗血,明显是昨晚被保鏢暴力收拾过。
赵婉白皙的脸颊上印著清晰刺眼的巴掌淤青,痕跡醒目,可不是保鏢动的手。
那是陆振邦前几天动手殴打留下的旧伤。
陆振邦嚇的瑟瑟发抖,不敢反抗。
深夜他们睡得正沉,家里突然被一群黑衣保出现一群黑衣保鏢,强行將他们拖拽带走。
全程黑布蒙眼、不准言语。
一路上三人惶恐惊惧,浑身僵硬,还以为招惹了什么黑道恶势力,生怕自己被绑架灭口。
直到车子驶入熟悉的陆家老宅,黑布被摘下。
三人站在偌大的客厅里,脑子依旧懵懵的,半天没能缓过神。
怎么无缘无故,就被强行抓回老宅了?
陆振邦迷茫:“方管家这是发生什么了?”
方管家待人全部站定,他將崭新印刷好的《陆家家规管控方案》递到三人手中。
“二老爷,请仔细阅览,从今往后在老宅要严格遵守。”
陆振邦木然头皮接过纸张。
陆程轩低头,父子二人逐字逐句仔细翻看。
越往下看,两人脸色越难看。
“这是什么鬼东西?”陆振邦暴怒,“大哥是疯了不成?谁允许制定这种离谱规矩的?”
陆程轩捂著肿痛的脸颊,满眼不服:“大伯人呢?凭什么把我们打成这样?让大伯出来给我们一个说法!”
陆振邦將家规摔在地上:“让大哥出来!我倒要问问他,到底想干什么!”
陆程轩紧跟附和:“说不清楚,我就去找爷爷告状!”
赵婉始终垂著脑袋,髮丝遮挡脸颊,全程一言不发。
自从之前被温柒当眾爆料丑闻,她的黑料在网上肆意蔓延。
过往不堪之事被网友扒得一乾二净。
如今她在陆家地位尷尬,人人轻视,日子过得举步维艰,压根不敢隨意开口惹事。
方管家站在原地,面带礼貌微笑。
“吵什么吵?一大早聒噪得让人头疼。”
陆老爷子披著深色外套,面色阴沉,从楼上走下。
陆振邦看见老爷子,明显愣了一瞬。
隨即快步迎上前,疑惑:“爸?您怎么也在老宅?”
陆老爷子扫过眼前鼻青脸肿的儿子和孙子,一眼便看穿缘由。
不用多想,必然是温柒的手笔。
憋著一口闷气,反覆在心里告诫自己:忍住,一定要忍住。
温柒行事疯癲,硬碰硬只会吃亏。
老爷子无视情绪激动的陆振邦,绕过他走向沙发坐下。
屁股刚沾上沙发,方管家便適时递来一张改良的详细家规。
陆老爷子低头看清纸上的內容,眼皮狠狠一跳,。
“少夫人特意吩咐,说老爷子年纪偏大,需要强身健体、活动筋骨,
从今日起,后院两块閒置草地,全部由您亲自开闢,用来种植时令蔬菜。” 方管家道。
陆老爷子惊愕。
他今年已经六十多岁,养尊处优大半辈子,如今竟然要被人逼著翻土种菜?
还有时间制。
他继续往下扫视条框,神色非常不好了。
这份制度离谱到极致,完全是復刻六七十年代的工分制度。
陆家所有人实行公分登记制,打扫、砍柴、种地、开荒,每一项劳作都对应固定公分。
每日食材定量分配,自给自足,不准私自外购食物。
除此之外,出门必须用工分兑换,进出老宅严格打卡。
晚上七点之后严禁外出,若是外出超时未归,直接罚款五百万,没有任何商量余地。
苛刻,不讲人情。
方管家又掏出三张纸,分別递到陆振邦、赵婉、陆程轩三人手中:“这是三位的专属劳作表,分工、时长、处罚標准,上面全部標註清楚。”
三人低头快速瀏览。
“现在都什么年代了?竟然还搞公分制这套老旧把戏?”陆振邦看向老爷子。
除了老爷子没人会弄这些东西了。
陆老爷子见儿子盯著他,一眼知道他想什么。
他也纳闷,温柒怎么会这么清楚那个时候制度。
厅外传来脚步声。
十四个小姑娘,今天身著统一工作服,精神饱满。
七点准时收拾完毕,走进大厅。
昨夜熬夜待命,今日依旧早起, 一行人踏入大厅,目光齐刷刷落在厅內陆振邦三人身上,好奇地上下打量。
陆老爷子、陆振邦、赵婉、陆程轩四人看著眼前容貌光鲜、气质出眾的十几个小姑娘,愣住了。
这么多人?
陆老爷子昨天才看见五六个,今天直接凑齐十几个人?
温柒这是想干什么?
倪菲迈走到方管家身侧,小声询问:“方管家,这些是?”
“都是陆家本家人,今后各位的看管任务里,会新增这几位看管对象,具体谁负责看管谁,等候少夫人安排下达。” 方管家如实解释。
小姑娘们瞬间瞭然,纷纷点头。
眼神扫过陆家几人,观察待管控种类。
李知乐和赵琴琴对视一眼:“七点了,王翠怎么还没起床?”
王涵之:“可以实行叫醒服务了。”
李知乐,赵琴琴点头,抬脚朝著楼上走去。
对话清晰落入眾人耳中。
看不过家规的都知道叫醒服务是个什么服务。
扇——
陆振邦反应过来,看向老爷子:“爸,这是什么意思?这些人到底是谁?能不能把事情讲清楚?”
陆老爷子一个头两个大,烦躁不已,看向方管家。
方管家十分贴心,主动开口科普来龙去脉。
陆振邦听的气的够呛。
方管家非常认真提醒:“规矩皆是少夫人制定,陆家上下任何人不得违背,若是不服,拒不配合,后果自负。”
“把我们打成这样、强行抓到老宅,也是温柒的命令?”陆振邦怒火直衝头顶。
方管家点头:“目前陆家上下,除了少夫人,没有任何人具备话语权。”
“……”
陆老爷子,重重喘了口气。
活到这么大岁数,连话语权都没了。
这辈子没这么憋屈过。
陆振邦破口大骂:“温柒算什么东西?一个小辈也敢如此放肆,拿捏我们陆家?!”
“闭嘴!”
朱萌萌往前一步,气鼓鼓的。
陆振邦抬头,撞上十几双愤怒的眼眸。
小姑娘们齐刷刷盯著他。
周一诺眉眼凌厉,怒起来看著挺唬人的:“你又算什么东西?敢骂我们老板?”
陆振邦被一小丫头当眾呵斥,恼羞成怒:“一群不知天高地厚的小**,还想在陆家翻天不成?”
王婷立马回懟:“你个老东西,哦~我想起来了,你们就是陆家声名狼藉的二房,老贱货。”
吴可欣捂住嘴巴,故作惊讶:“这就是陆家二房呀?那可真是臭名远扬,
现在谁不知道二房家风混乱,子不子,妻不妻,家里两头绿毛龟。”
“噗嗤——”
朱萌萌没忍住,笑出声。
其余小姑娘也被这吐槽逗得不轻。
赵婉脑袋埋得更低,脸颊通红,羞耻得无地自容。
陆振邦麵皮扭曲,情绪濒临暴怒边缘。
陆程轩起初看见一群漂亮小姑娘,还心生荡漾。
哪怕鼻青脸肿,也想硬撑风度维持形象。
眼下被人这么直白的嘲讽,又羞又怒。
“好了。”
陆老爷子出声制止:“最近几日所有人安分一点,严格按照规矩执行。”
陆振邦惊:“爸,您就任由温柒胡乱折腾?大哥呢?大哥大嫂怎么不管管?”
楼梯口传来脚步声。
陆振华和王翠耷拉著脑袋,垂头丧气地从楼上走下来。
显然是被叫醒服务了。
赵琴琴几人隨后跟著下来。
陆振华脸上的淤青愈发严重,五官挤在一起。
王翠脸上伤势丝毫未消,火辣辣的痕跡明显,黑眼圈浓重,看起来有点嚇人。
两人一出场,吸引眾人的目光。
陆振邦下意识开口:“大哥,大嫂,你们这是怎么了?”
陆振华冷哼一声,不愿多言。
王翠:“出了点车祸。”
“车祸?”陆振邦恍然大悟,愤愤又道:“咱们陆家最近风水太差,霉运连连,爸,咱们找个时间去庙里烧香祭拜,转转运吧。”
温柒带著霽生还有温雯也出了车祸,现在还掛在娱乐版面头条上呢。
大哥大嫂也出了车祸,这就很邪门了。
陆振华和王翠慢吞吞坐到沙发上,眼皮沉重,眼神涣散,被扇的还有些懵。
方管家適时开口:“老宅八点开始上工,饮食实行公分制度,想要吃饭自给自足,
食材定量分配,做饭轮流去做,顺序你们內部自行商议决定。”
王翠呆滯看向陆振华。
陆振华转头看向陆老爷子。
陆老爷子沉声吩咐:“都听温柒的安排,振华,你今天去公司,晚上严格把控时间回来打卡,近期不准违规。”
在彻底买回股份之前,只能顺著温柒的性子来。
绝不能再刺激她,免得她又闹出什么么蛾子,得不偿失。
“知道了。”
陆振华低声应下。
昨天那一顿教训,已经让他刻骨铭心。
再来一次,他怕是真的扛不住。
王翠面如死灰。
今天要劳作十个小时,光是想想就浑身发麻,生不如死。
“爸,大哥,你们怎么全都任由温柒折腾?”陆振邦还是无法接受。
陆振华侧头瞥他,语气凉凉:“你要是有本事,就去拦著她,別在这说风凉话。”
陆老爷子脸色一沉,瞪了过去:“我的话现在不好使了?谁若是拒不遵守规定,直接从陆家滚出去,永久除名。”
陆振邦气焰瞬消。
气哼哼的,不明白爸和大哥怎地都这么听话了。
赵婉怔怔看著劳作表,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她,如今要被迫劳作十小时。
震惊,难以置信,真的要干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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