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治癒失踪了。
黄飞扬打爆了她的电话、找遍了整个房子都没有翻出她的痕跡。
没有任何一点消息的消失。
她消失对於局势的影响很大吗?看起来没什么影响。
但与她一同消失的还有代表帮主信物的拐杖。
“这个白眼狼!”
黄飞扬的面孔变得狰狞起来,不用猜都知道拐杖去了哪里。
肯定是给了黄什么!
“集合林堂,在葬礼上一举拿下黄什么。”
原本黄飞扬还想靠著硬实力慢慢磨一磨黄什么。
但没想到自己的儿子和女儿联合起来搞了这么一出。
他都不敢想。
如果趁著葬礼这个场合,路远从兜里掏出拐杖来宣布自己是五湖帮正统。
这个场面该有多爆炸。
“给我通缉黄治癒!”
...
“做黄飞杨的孩子有风险?”
路远看著自己的粉丝后援会群聊,疑惑的打下了这一排字。
“对自己的儿子女儿都下江湖追杀令,可不有风险吗?”
“梗已经流传开了,世界上最天崩的开局不是家境贫寒。”
“是你爸姓黄,名叫飞扬。”
松堂也有情报小组。
路远当然知道了黄治癒被通缉的消息。
可是...
“黄治癒去哪了?”
“肯定在你身边啊。”
“她没在我身边!”
“別闹了,她带著信物一起失踪,肯定是送给你了。”
粉丝后援会炸锅了,一个个都说路远不相信她们。
还藏著掖著。
可路远真没藏著掖著。
他压根连黄治癒的影子都没看到。
“阿强仔,黄治癒今天来过吗?”路远下意识的衝著门口的人影大喊。
“哥,我是阿杰。”
站在门口的小伙子不安的回答著。
阿强仔死了之后,太子身边肯定要有新的人。
所以阿杰顶上来了。
“对,阿杰,你今天看见黄治癒了吗?”
“没见到。”
“那她送东西过来了吗?”
“没有。”
阿杰头摇的像拨浪鼓。
路远点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
...
全碳黑武士穿梭在高架桥上,像一道黑色闪电。
黄治癒漫无目的的在这座城市里游荡。
往好了说,她彻底自由了。
往坏了说,她无处可去了。
她听过一句话“生命的价值在於你为什么献出生命”。
黄飞扬养了她二十五年,她本应该为黄飞扬献出生命。
葬礼上她原本就是必死之局。
是路远救了她,给了她第二条生命。
所以她不欠黄飞扬什么。
而理所应当的,她应该將自己后续的生命献给路远。
可路远不要。
对,这才是黄治癒离开的根本原因。
被当成工具是一件很难接受的事情吗?
或许对於別人来说很难接受。
但对於黄治癒来说,这一点都不难接受。
在二十五年这漫长的时间里,你说她有没有隱约意识到父亲的pua和控制?
她肯定有所察觉,但她还是忍受了下来。
因为他人眼中的痛苦,对她而言是熟悉,是根植在这个世界上的锚点。
被当成工具听起来確实很不好。
可如果不被当成工具,她又能去做什么呢?
从出生开始,就这一条路给她走。
甚至黄治癒本人都为路远做好了开脱的理由。
虽然路远也拿他当工具,至少路远和黄飞扬不一样。
当她拿枪指著自己的时候,路远会下楼来接她。
在计划进行的前一刻,会放弃教唆她刺杀自己的父亲。
这就够了,这些根本不是用来证明路远有多好。
是给她一个理由跟著路远。
如果当时在茶楼的时候,路远能像她所想的一样解释这些。
她顶多发两句脾气,然后就跟没事人一样住下来了。
路远怎么安排,她听著就行了。
但问题就在於,路远什么都没解释,甚至没挽留她。
他破罐子破摔了。
很显然,路远是在给她自由。
可是对於有些人来说。
最大程度上的自由就等於不自由。
既然选择拿別人当工具,那就一直用下去啊!
半路突然洗心革面,然后让別人走什么意思!
黄治癒越想越气。
越气越想。
145匹的马力在高架桥上飆到极限,像一只咆哮的野兽。
而她的身后也有人影悄然浮现。
这台黑武士机车实在是太扎眼了,谁都知道是大小姐的车。
所以追杀者也悄然而至。
“大小姐,赶紧停车,不然別怪我们不客气了。”
黄治癒头都没抬,抬手就是一枪。
一枪下去,主驾驶和副驾驶都没声音了。
一串二。
马自达撞到护栏產生的碰撞声在身后炸响。
但黄治癒留在原地的只有尾气。
她连头都没回。
换个角度来看。
黄治癒是个人才,字面意义上的人才。
从小见惯了打打杀杀,所以有著超乎其他人的心理素质。
六岁跟隨老师联繫搏击、十三岁在帮里开始摸枪、十五岁的生日礼物是一台机车、十七岁跑山下赛道、十九岁出国去莫斯科国立大学,攻读方向是天体物理,二十一岁猎杀一只三百五十公斤的棕熊,二十三岁开始了gap year,精通五个国家的语言,环游了五大洲,在乌干达感受过赤道的温度、在挪威见过极光。
然后在二十五岁这一年,接到了父亲的死讯,回来迎接自己的命运。
很多痛苦中的人,並不是因为对未来迷茫而痛苦。
无知者反倒幸福。
恰恰是因为他们隱约察觉到了未来,所以才感到痛苦。
很难说黄治癒是被算计著回来赴死,还是她心甘情愿的迎接自己的命运。
因为她原本就觉得这世上的所有东西都难逃工具化的命运。
甚至连天体都是。
当中子星的极冠不再以脉衝的频率叩击虚空,那么距离它塌陷成黑洞也就不远了。
她足够理性。
所以当路远给了她第二次生命的时候,她其实暗暗已经做好了当工具的觉悟。
可惜她碰到了一个绝对感性之人。
比起黄飞扬,路远的性格显然不符合成大事者的標准。
会临时改变自己的计划、会为相识不久的小弟落泪...
但有句文案说得好。
人这东西,尝过甜滋味,就吃不了苦。
路远永远也不会意识到。
他的良心发现,对於黄治癒而言,反而是最痛苦的折磨。
就算知道了。
他估计也会吧嗒吧嗒嘴来一句:”这娘们不像好人,纯恩將仇报。”
黄治癒確实不像好人。
因为唯一能拯救这种痛苦的方式,就是让痛苦的源头消失。
望著不远处的101高塔。
她停下车子,抚摸著手上的枪管。
闷头走进了漆黑的巷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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