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6章 她会当大夫人了(二合一)
烛光往上燃烧,风吹得晃了一晃,又不倒翁似地顿住了,凝固得像夜中星斗,陈易抬眸望了望了女冠,殷惟郢敛袖斜靠椅背,姿仪清淡,见他看来,便莞尔而笑,既不过於亲近,也不显得疏离。
好久没跟殷惟郢这般相处,陈易自己都有些不適应。
依稀记得,山同城时,太华山时,他与殷惟郢便是这样过的,那时日子清净。
那时在外,殷惟郢也是总有仙姑的姿仪,陈易也乐得给他家大殷面子,从旁如肋侍,金童玉女,不曾有喧宾夺主,以致於不少外人看来,全仰赖太华神女,他陈易才有今时今日。
陈易不太在意虚名,何况殷惟郢是自己的妻子,有些面子也好,所以不是太过分也不甚在意,否则的话,光就別人误以为他陈易是鼎炉这一桩事,就有得殷惟郢好受的了。
而且,人前淡薄得出尘不染的太华神女,人后却任由自己欺辱糟蹋,陈易倒也不是不喜欢。
只是太华山一別,龙虎山再相逢后,风波太多,首要自然是大殷向来不安分,背地里连使仙家手段,其次————
“乱花渐欲迷人眼————”陈易低声喃喃。
从前京城里,有关係的无过乎大小殷两个,非此即彼,后来龙虎山上,师尊终於交託真心,林琬悺也半推半就地被纳入怀里,一时间难免不对大殷上心,何况这拎不清的女人性情总是不太討喜,陈易都想不明白自己是怎么中意的,莫非真是被她的肉体迷走了心窍?
明明没理由发生————
只是如今看到她一瞬的委屈会难以抑制,许是因为他家大殷总是过於自信,因此极少委屈。
不似小狐狸会把委屈当作武器,刺人心底最软处,大殷的委屈总是真的委屈,陈易想了想,哪怕是在她当侍妾的时候,话说得再强硬,心仍忍不住爱怜。
当下心绪起伏,所幸大殷不是小殷,仍兀自孤芳自赏,不至於让自己难堪,陈易抚平心湖涟漪,再看殷惟郢,缓缓道:“鸞皇。”
听他唤自己的字,殷惟郢眸光微烁,倒也不急著默念太上忘情法,顺其自然便是,“怎么?”
“你很在意秦玥?”
女冠心里咯噔了一下,赶紧默念太上忘情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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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底是会哭的孩子有奶喝,纵使再糊涂,谁不知秦玥如今是他陈易的逆鳞。
殷惟郢斟酌了会,避而不谈会显心虚,便还是主动道:“那孩子我看过,根骨不错,是修道的好料子。”
陈易又扫了她一眼。
“这话可非是虚词,我殷惟郢犯不著算计一位稚子。”
陈易呵地一声冷笑,以他的了解,殷惟郢不是犯不著,而是不敢。
那声冷笑落耳,殷惟郢眉尖几不可察地一蹙,心底那点盘算被他看得透透的,难免有些著恼,更有一丝被误解的急切。
“你何故冷笑?我以太华神女之名起誓,所言非虚。秦玥那孩子確是天资卓绝,灵光內蕴,若能引入正道,假以时日————”她试图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更平淡,如似发现良才美质的欣喜,而非掺杂私心。
然而,陈易並未让她把话说完。
他忽然倾身向前,手臂越过两人之间那张放著空碗的小几,猛地將她拉入怀里,手指顷刻扶上腰肢,打断了她的解释。
他的目光锁住她试图维持清冷平淡的眼眸。
“殷惟郢,”他连名带姓地叫她,语气不算严厉,“你老是关注这些有的没的做什么?
“,倏地被拉入怀,殷惟郢又被他问得一怔,后续那些关於秦玥道途如何光明的话,全都哽在了喉间。
“一个稚龄孩童,也值得你这般费心揣度,反覆提及?”陈易的声音低沉下去,带著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鸞皇,你的心思,何时变得这般——烦琐了?”
“烦琐”二字,敲在了殷惟郢的心上,这不是在说她如凡夫俗子般被十情八苦所扰么2
羞惭、委屈混杂著被戳破心思的狼狈,猛地涌上心头,冲得她道心一阵摇曳,殷惟郢垂下眸,一时忘了神女的姿仪,咕噥道:“你——你又不跟我双修————”
陈易眨了眨眼。
见他缓和,殷惟郢大了些声,“你是我金童,却不知尽责为何物,我知你不想成仙,可是,且不想想,哪怕不为成仙,待我境界有成,真正成就元婴,你我夫妻合力,世间岂有一合之敌?”
说完这话,女冠有些发颤,她知道陈易向来对她成仙之事心有芥蒂,然而,他搂住她的双肩,俯下脑袋,狠狠在她唇上啄了一口,女冠先是脸色发白,旋即面红耳赤。
“好,以后便多与你双修,殷鸞皇,你给我收起你的算计。”他狠狠威胁了一通,似还欲惩罚般,又啄了一口,还不满意,便隔著衣衫精准地掐了掐尖尖。
女冠脸一时红透,吃痛地哼了声,本想欲拒还迎,可旋即一想,这样未免落入俗套,又叫他看轻,殷惟郢便直了直身子,推开他而起,一拂云袖,清声道:“既知我意,更待何时?
人一起了郢欲,想戒很难。
一连数日,陈易都夜访殷惟郢的客院,金童与玉女双修,共赴大道。
院內唯有竹影摇曳,月色清辉,以及室內不曾间断的、若有若无的灵气波动。
金童玉女,阴阳相合。
太华山的双修法,以玉女为主,金童为辅,起初,殷惟郢试图维持著双修时的主导,默运玄功,引导灵力流转,可陈易总有办法打破她的镇定。
陈易似乎铁了心要磨掉她那些“有的没的”心思,每一次双修,都极尽所能,不容她分神他顾。殷惟郢从最初的勉强支撑,到后来的渐入佳境,乃至偶尔的沉沦索取,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那縈绕心头的种种算计,在这日復一日的灵肉交融中,竟真的被冲淡了不少。
偶尔有巡夜的婢女走过远处廊下,听得院內似有风雷之声隱隱,又似有清泉流淌,只道是仙家修炼,异象频生,不敢靠近,亦不敢多问。
夜深人静,殷惟郢枕在他臂膀间,有一搭没一搭地在他胸口画圈。
陈易觉得有些痒,便攥住她的手。
殷惟郢不满他打断手上的动作,娇嗔地看了他一眼。
“这么不老实?”陈易声音带著事后的慵懒沙哑。
殷惟郢想抽回手,却被他攥得更紧,索性不再挣扎,反而將脸颊更贴近他温热的胸膛,听著那沉稳有力的心跳,些许恐慌过后,让她感到一种奇异的安寧,不知为何,竟比独自打坐时更容易心神寧定。
“是你先扰我清静。”她声音闷闷地传来,带著自己都未察觉的撒娇意味,“画个圈也不许么?”
陈易低笑道:“许,怎么不许,只是你这圈画得人心烦意乱,还怎么静修?”
“强词夺理,分明是你自己定力不足,反倒怪起我来了。”
殷惟郢轻哼一声,她顿了顿,似是想到什么,”说起来————你这几日,倒是比在太华山时————用心许多。”
她没好意思说“卖力”,换了个稍显含蓄的词。
陈易垂眸看她,只能看见她乌黑的发顶和一小段光滑的额,他伸手,用指节轻轻蹭了蹭她的脸颊,触感微凉滑腻。
“哦?”他尾音微微上扬,带著戏謔,“分明是你更敏感了。”
殷惟郢耳根一热,“我是说——是说元炁运转更为圆融顺畅,你想哪里去了!”
她这欲盖弥彰的模样很戳人心门,陈易將她往怀里又揽紧了几分,下巴抵著她的发顶,嗅著那清冷的发香。
与陈易之前想得差不多,与其说是双修,倒不如说是自己单方面给她醒醐灌顶。
只是殷惟郢的確不愧为太一化生,自修补长生桥后,短短时间內的双修,境界果真进展神速,说不定要不了一年时间,便是货真价实的元婴境界。
念及此处,陈易眸光微敛。
他家大殷还不是元婴就已经够麻烦的了,若是成了元婴,那还得了?
见陈易方才还说得好好的,这时突然敛起眸光思索的模样,许是神魂交融带来的余韵,殷惟郢隱约猜到他在想什么,赶忙道:“你忧虑什么?”
陈易回过神,扫了她一眼道:“忧虑你不安分的事。”
“我——我何有不安分————”殷惟郢垂了垂眸子,而后道:”我近来分明都是在帮你。”
好不容易踏上了双修正轨,得道成仙几乎唾手可得,她可不想一下打回原形。
陈易呵了声,不置可否。
殷惟郢犹豫片刻,还是转移话题道:“说起来,东宫姑娘近来跟我提到回西晋的事,近来她思乡心切,总愁眉不展,还有——你是不是跟她约定过什么?”
陈易闻言,想了一想。
的確,因东宫姑娘传授杀人剑,所以自己答应过帮她杀一个人来著。
要杀的不是別人,正是西晋太子。
东宫姑娘当鬼当得太久,以致於自己都忘了她现在变回人了,她没有再提,自己也更將此事拋掷脑后。
除此之外,还有那与断剑客的一战。
陈易知道,哪怕自己不去西晋,时间一到,断剑客也会过来。
这里有他的王爷、他的女儿,总不能把一桩麻烦引到南疆来。
“那么————年后我们看著——动身吧。”陈易思虑过后喃喃道。
殷惟郢听罢眼睛一亮,险些便叫好出声,总算不必待在这里,离开了南疆,林琬悺构不成威胁,反倒是辅助,东宫若疏更是呆笨,不值一提,届时陈易想怎么摆布她便怎么摆布。
陈易捕捉到她那一丝兴奋,略有不满,道:“你就这么想我离开我女儿?”
殷惟郢滯涩了下,垂头道:“哪有————你要想也可以带上嘛,我不介意养著。”
与其说不介意,倒不如说正好合了她意。
陈易冷哼一声,惩罚性地掐了掐她尖尖。
方才被他掐过的软肉还残留著灼热的触感,殷惟郢知他是在逗弄自己,却又无法反抗,只得悻悻然又在他胸口画了个圈,这次带了点泄愤的意味。
好一会后,陈易平淡道:“变皇,这些日子,我多陪陪她们,你好自为之,可明白?”
“————话不能说好听些么?”
“我之后多陪你。”
“——嗯””
应完后,殷惟郢微微挑眉。
如今的陈易,倒是有些听她话了,无意间,她是不是掌握了做大夫人的诀窍了?
烛火不知何时已燃至尽头,轻轻噼啪一声,室內陷入一片温柔的黑暗。
唯有窗外月光透过窗欞,洒下朦朧清辉,笼著榻上相拥而眠的两人,静謐无声,却又仿佛流转其间,万千温存。
晨光熹微,露水未晞。
王府內院的演武场上,一道高大矫健的身影正舞动一桿玄色长枪。
枪出如龙,破空之声凌厉,捲起地上零星落叶,隨著枪势盘旋飞舞。
秦青洛蛇瞳锐利,周身气血蒸腾,汗珠顺著额角滑落,滴落在石板上洇开深色的痕跡。
她收势而立,长枪顿地,发出沉闷的“咚”声,体內真气奔流不息,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圆转自如,枪意愈发凝练纯粹。
——
“更上一层楼了——”她喃喃道。
如今,四品与三品间的瓶颈鬆动之感日益明显。
而这一切的变化,似乎都是从那个叫陈易的男人踏入南疆后开始的。
念头及此,那道身影便不由自主地拂过脑海,秦青洛枪势不停,心中却冷哼一声。
这些日子,陈易白天倒是识趣,帮她处理些积压的政务,偶尔也会去陪陪玥儿,尽些“父亲”的本分。
可一到夜晚————他便像是凭空消失了一般,再不见踪影。
起初一两日,她只当他是玩什么新把戏,或是被什么琐事绊住,可一连这么多天过去了,他竟真能忍著不来寻她?
秦青洛手腕猛地一抖,长枪携著尖锐的啸音刺向前方虚空,力道之猛,周遭空气都恍如湖面般掀起涟漪。
只道——这婊子真能忍,竟跟她玩欲擒故纵这一套玩了这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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