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仇敌成了我的道侣 - 第757章 本职(二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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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57章 本职(二合一)
    这些时日,虽然身在王府,但陈易確有一段时日夜间没去寻访秦青洛了,倒不是他忘了硕人女子的滋味,也不是腻歪或不耐她的强势,只是这段时间沉湎於郢欲中难以自拔。
    当然,若是能一夜二女,陈易还是很乐意的。
    只是以女王爷的性情,那大婚时的纵容已是极尽荣宠,否则能独占的侧妃,如何愿与他人共享,没有立下什么功绩,要不了奖赏,陈易自然也不会说些扫兴的话。
    而这段时间,值得陈易庆幸的是,即將入冬,秦青洛的政务格外繁忙,常常需处理到深夜。
    王府无论內院还是外府上上下下都是忙碌的景象,过年不过还有两个月的时间,前前后后许多事都需打理得妥当,才能过个好年,而做过一段时间小官的陈易知道,这种时候都是最叫人疲惫不堪的日子,即使是锦衣卫,那也是年底冲业绩的日子。
    夜色深沉,书房內烛火通明,將秦青洛高大的身影投在墙壁上,隨著烛火微微晃动。
    她正埋首批阅著堆积如山的公文,蛇瞳在灯光下显得格外专注,却也带著连日操劳的疲惫。年关將近,南疆诸事繁杂,军务、民生、赋税、祭祀————千头万绪都需她这位王爷定夺,常常一忙便不知时候。
    过去这种时候,多是王妃祝莪在一旁红袖添香,细心伺候笔墨,偶尔为她按揉僵硬的肩颈。而自从陈易来了之后,不知从何时起,这事便渐渐由他代劳了,祝莪也乐得清閒,似乎也默认了这侧妃的职责,而那些私下多嘴的丫鬟们,则议论这到底是侧妃得了王妃的认可,还是有了新人忘旧人。
    此刻,陈易便坐在下首不远处的一张矮几后,姿態閒適,正慢条斯理地从一堆各地送来的文书、文章中,拣选那些需要优先呈报给秦青洛的紧要篇章。
    他动作不疾不徐,书房內一时只有纸张翻动的沙沙声,以及烛芯偶尔爆开的轻微啦声。
    两人各司其职,倒也形成了一种静謐的和谐。
    秦青洛批完一份关於边军冬衣供给的摺子,放下硃笔,揉了揉眉心。
    她抬眼,目光掠过灯下陈易那副惫懒中透著专注的侧脸,这几日夜间不曾见他的烦闷,此刻又悄然浮上心头。
    她不动声色地拿起另一份奏章,看了几眼,隨即手腕一扬,那本奏章便轻飘飘地落到了陈易面前的矮几上,发出“啪”的一声轻响。
    陈易拣选文章的动作一顿,抬眸看她。
    只见秦青洛面色如常,甚至没有看他,只是重新拿起硃笔,蘸了蘸墨,隨口一问道:“你可是忘了自己的本职工作了?”
    陈易一时疑惑,眉梢微挑,放下手中的文章,拾起那本奏章,“王爷这是何意?下官此刻,不正是在尽本职么?”
    秦青洛终於抬眸,蛇瞳在烛光下幽深难测,她下巴微扬,点了点他手中的奏章:“看看。”
    陈易这才展开奏章,目光迅速扫过,“哦,是止戈司的事,有言官弹劾,说止戈司新上任的那几位官,近来倦怠政务,点卯迟到,公文积压,怕是觉得南疆太平,无所事事,忘了刀该往哪儿磨了。
    他复述得分毫不差,甚至带著点漫不经心的点评。
    秦青洛盯著他,声音冷了几分道:“止戈司是你的差事,如今被人参到本王这里,你有什么话说?”
    她似有迁怒。
    陈易疑惑了下,恍然大悟,反过来直接笑问:“王爷你这是吃醋了?”
    秦青洛执笔的手几不可察地一顿,倏然抬眸,蛇瞳如刀,直射向陈易那张带著玩味笑意的脸,”吃醋?陈易,你未免太高看自己了。”
    她將硃笔重重搁在笔山上,发出清脆的声响,高大的身躯微微前倾,带来一股无形的压迫感。
    “寡人只是提醒你,认清自己的身份和本分。”
    陈易却仿佛没感受到她的怒意,依旧笑吟吟地看著她。
    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彻底点燃了秦青洛这几日积压的火气,她见他仍不知收敛,心底那点被戳破的恼羞成怒再也抑制不住。
    秦青洛猛地站起身,居高临下地俯视著坐在矮几后的陈易,”陈易,你这些日子,夜里在谁的院子里流连忘返,当寡人不知吗?”
    陈易心中一嘆,到底还是吃醋了。
    而她一字一顿,声音带著不容置疑的警告,“你与那殷惟郢,在天下人眼里是金童玉女,道门眷侣,寡人管不著,但在这南疆,在这王府之內,”
    她抬起手,指尖几乎要戳到陈易的鼻樑,语气斩钉截铁:“你是寡人的侧妃,平日你有些小心思,耍些小手段,寡人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由得你胡闹,但若再不知规矩,忘了谁才是你的主子————
    就莫怪寡人不顾情面,將你们这对不知廉耻的姦夫淫妇一併扫地出门!
    17
    烛光在她身后跳跃,將那高大的影子投在墙上,仿佛择人而噬的巨兽,紧紧笼罩著依旧坐姿閒散的陈易。
    最后的话说得极重,陈易向来吃软不吃硬,脸色微凝,而后倏地抬眸,冷冷道:“欠草了?秦青洛。”
    女子王爷怒极反笑,讥嘲道:“是你欠草了。”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充满了火药味。
    夫妻床头打架床尾合。
    何况还也没有真的打起来,陈易趴窝在秦青洛高大的身躯上,一边贪婪地呼吸著靡靡的气息,一边布林布林地把玩著该把玩的地方。
    秦青洛喷出一口沉鬱的鼻息,不耐地扫了他一眼,冷冷道:“玩够没。
    “没呢。”
    他答得倒是乾脆。
    陈易不算轻,压在身上还是有些重量,加之这婊子不甚听人话,秦青洛一时气闷,但到底还是没把他给甩下来。
    ——
    她知道,哪怕把他甩下来,他也会重新爬回来,这人见她身躯高大,便总喜欢趴臥在她身上,简直就是牛皮糖。
    秦青洛闭目养神片刻,压下身体深处被这牛皮糖撩拨起的余波,再次睁眼时,蛇瞳已恢復平素的威严。
    她懒得再与他纠缠於床第间的无聊把戏,直接抬手,不轻不重地推了推他的肩膀,语气带著事后的慵懒与不容置疑的威严:“玩够了就起来,重。”
    陈易知道见好就收,低笑一声,终於翻身躺到一旁,却仍侧臥著,支著头,目光落在她线条刚毅的侧脸上。
    室內一时静謐,只有两人渐趋平稳的呼吸声。
    片刻后,陈易忽然开口,“王爷,北边————近来似乎不太安寧。”
    秦青洛闻言,並未转头,只是蛇瞳微微转动,余光扫向他:“北边?”她语气平淡,听不出什么波澜。
    “西晋。”陈易吐出两个字,继续道,“近来帮王爷拣选文书,看到提及西晋的字眼,比以往多了不少。”
    这里是南疆,若无大事,奏章里本不该频繁出现千里之外的西晋。
    如此反常,反推过来,只怕西晋近来的动静极大,足以牵动天下局势,连南疆也无法完全置身事外。
    “听说,西晋那位年轻的天子,雄心勃勃,正在秣马厉兵,意欲东出函谷,慨然有削平天下之志,而当年我在山同城时,也曾截获过一群西晋谍子,只怕————確有其事。”
    秦青洛听完,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淡淡地呵了一声,“西晋秣马厉兵,意欲取天下————那又如何?”
    陈易看著她这副浑不在意的模样,忽然轻轻笑了。
    “王爷说得是,西晋兵锋再盛,一时半会儿也威胁不到南疆。”他话锋陡然一转,“但是,我还听说——南疆安南王秦青洛,拥兵自重,居心叵测,亦有——图谋大鼎之志。”
    这话说得可谓石破天惊,直指谋逆,只是秦青洛的反应却出乎意料的平静。
    她甚至连眉毛都没动一下,只是缓缓坐起身,高大的身躯在黑暗中投下更具压迫感的阴影。
    “不必听说。”
    她蛇瞳迎上陈易探究的目光,吐出四个字:“的確如此。”
    奇怪的是,陈易听闻这近乎谋逆的直言,倒没有像几年前那般立刻冷嘲热讽,或是露出玩世不恭的轻佻,他依旧侧臥著,支著头,但眉头却微微蹙起,仿佛真是在为她深思远虑。
    秦青洛凝望著这人的神色,高大的身躯静默如山,面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她想知道,他这副忧心忡忡的模样,究竟是装腔作势,还是別有深意。
    静默在两人之间流淌,只有烛火轻微摇曳。
    好一会儿后,陈易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了几分道:“西晋若当真兴兵东出,叩关中原,天下烽烟四起,对王爷而言,看似確是趁势而起、问鼎天下的良机。
    然而,若王爷选择在此时举兵,无论初衷为何,在天下人眼中,便是与虎谋皮,趁火打劫。冒天下之大不韙,届时,王爷要面对的,恐怕就不只是腐朽的朝廷,还有天下人的口诛笔伐与离心离德。这江山,坐得稳吗?”
    秦青洛听完,神色依旧平静无波,仿佛陈易所说的重重阻碍皆不足虑。
    “成大事者,不拘小节。寡人本就不是什么忠良,何须在意那些迂腐之言?”
    陈易立刻道:“但王爷肯定希望麾下儘是忠良。”
    秦青洛微挑眉头,听出他意有所指,绝非是在空谈,她身体微微前倾,压迫感隨之而来:“你想说什么?”
    只听陈易压低了声音,一字一句道:“我机缘巧合,曾神游地府,窥得一线天机,发觉大虞龙脉,有异常之象,绝非气运衰败,更像是————被人动了手脚,根基已损。”
    他顿了顿,观察著秦青洛瞬间凝重的神色。
    陈易继续道:“而且,京城景仁宫里的那位太后,似乎正暗中筹谋,欲行武曌故事,想要————牝鸡司晨,君临天下。”
    “什么?!”秦青洛闻言,饶是她心志,此刻也不禁面色微变,蛇瞳骤然收缩。
    龙脉被损,国本动摇,太后欲行武曌故事,妄图称帝!
    无论哪一条证实,都足以震动整个天下,引发滔天巨浪,若两者皆为真————
    她猛地看向陈易,眼神锐利如鹰隼,似乎在判断他话语的真偽。
    但以她对陈易的了解,他虽行事乖张,在这种大事上,绝不会信口开河。
    瞬息之间,秦青洛脑中已闪过无数念头,若龙脉已损,则大虞天命已衰;若太后欲称帝,则必然朝纲大乱————
    她缓缓坐直了身躯,之前的慵懒与事后的余温缓缓褪去,无疑,——天赐良机!
    她看向陈易的目光,变得无比深邃,这个婊子带来的,不仅仅是床第间的欢愉,更是足以撬动整个天下的——筹码。
    陈易则伸了伸懒腰,而后拍了拍床榻,意味已再明显不过了。
    良久,女王爷忽地笑了,淡淡道:“红顏祸水,竟怂恿大逆之事,来日我登顶大宝,必要赐死你,被发覆面,以糠塞口。”
    陈易微挑眉头。
    许是过去久別胜新婚的缘故,之前不觉女王爷蛮横,只是对比起大殷这段时间的娇嗔柔美,此刻莫名觉得,这女子王爷,还是有些太过强势了。
    临行前,真想——再泡一回菊花茶啊————杀杀她的锐气也好。
    思绪还未落尽,秦青洛高大的身躯便已逼压了过来。
    在这主院的不远处,月色照不到的廊柱阴影下,一道纤细的身影正鬼鬼祟祟地徘徊。
    不是別人,正是东宫若疏。
    她背靠廊柱,微微仰著头,小巧的鼻翼不断翕动,正大口大口地吸著气。
    不知为何,每到这深沉的夜半时分,陈易的阳气总是会格外浓郁诱人,从当鬼的时候,东宫若疏便发现了这规律。
    重回躯体后,东宫若疏五感敏锐,这熟悉到刻入灵魂的味道,勾起了她作为鬼物时最本能的渴望,想要扑上去,將那精纯的阳气饱尝一顿,如同久旱逢甘霖。
    只可惜,她不再是虚无的鬼体,无法再像过去直接吃阳气了,这具鲜活的血肉之躯,既给了她真实的触感,倒也让她吃不了宵夜了。
    东宫姑娘不由苦恼地蹙起了秀眉,喉咙间发出一声焦躁的呜咽,像一只被鱼腥味吸引到河边,却发现没有钓竿的猫,很是无奈。
    ————————————
    “唉————”她幽幽嘆了口气,带著无尽的遗憾。
    不过,这缕愁绪还没起多久,很快又被冲淡,她听殷惟郢说,陈易似乎已决定,年后便要动身前往西晋。
    念及此处,东宫若疏眼中又亮起些许微光。
    “嗯——等去了西晋,想来总该有办法的吧?”她低声自语。
    隨即,她又像怕被人发现般,缩回阴影里,最后又很是不甘地深深吸了一口的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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