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父雍正,我是乾隆? - 第772章 有温度的改革,三五七减租!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孔传锦很快也得知有官兵围住了他的家宅。
    但他没想到,自己这么一提议,就引来了官兵围宅。
    这让他不得不感嘆天威难测,后悔在奏摺中多言,不知道只在奏摺里谢恩而不提其他的事。但他又觉得委屈的是,他也没有多言说別的什么內容,只是建议不要分田而已,因为维护孔庙是得花钱直到圣旨传达后,他才明白了过来,就是他建议不要分田的错。
    天子敏锐地从他提到孔庙要银子维护的事中察觉到,他是对分田不满。
    如果他只是提维护孔庙银子,反而会没事。
    “我大意了,我大意了啊!”
    孔传锦为此在接旨后跺足而嘆,然后泪流满面地看向自己这房的子孙:
    “老夫对不起你们,使得你们跟我一同去大洋洲了。”
    “老爷別这么说,这都是命!”
    “只能万幸皇上没有要我们的命。”
    “是啊,也没抄我们的家,唯独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
    “可能一辈子也回不来了。”
    “一想到可能会客死他乡,我就难受。”
    孔传锦的家人们在这时也都神情悲戚地说了起来。
    孔传锦只是嘆气。
    他也不想就此去什么大洋洲。
    因为以他年纪,最有可能在將来客死大洋洲。
    他恨不得现在就自杀,这样就能葬在家乡。
    毕竟他也年纪不小了,算是活够了。
    另外,现在的大清,也没什么让他留恋了。
    天子说一不二,视天下官绅如芻狗。
    当什么奉祀官,还不如当一个庶民百姓。
    反正都是任天子隨意宰割。
    所以,孔传锦现在是真的很想死。
    但就是因为天子权力太大,可以肆意鱼肉天下官绅。
    別说汉人士大夫,就是满清王公,也同样可以被天子肆意鱼肉。
    孔传锦也就怕自己要是死在老家,没有去大洋洲当什么奉祀官,反而会进一步激怒弘历,牵累家族遭遇更严厉的惩罚。
    他现在也算是彻底明白了,当今乾隆皇帝是非常敏锐的,他要是敢死在家乡,皇帝就会怀疑他居心不良。
    所以,孔传锦不但不敢死,在接下来还不得不好好保养身体,还在出发之前,请名医调理身体,他敢死在去大洋洲的海上以及真的死在大洋洲,也不敢死在中土。
    现在去大洋洲的汉人很多。
    主要还是老百姓。
    当然官绅也有不少。
    只是官绅不会主动去,都是因为犯事被流放过去。
    老百姓则是主动去大洋洲。
    目的是为了挣大钱。
    大洋洲採矿的工资收入一直很高。
    除此之外,现在大洋洲的畜牧业和农业也发展很快,从事相关行业的收入也很高。
    而国內人口太多,赚大钱的机会也就还是没有外面多。
    所以,孔传锦在去大洋洲的途中,有很多百姓也隨同。
    这些百姓大多都是敢闯的青壮年,与他一同出行的百姓也多是浙江人。
    看著这些浙江百姓满脸希望的样子,他也不好再挎著一张脸。
    “父母在,不远游,为了追求財利,竟告別父母祖宗,远渡重洋,自己发配自己。”
    “我儒道精神已彻底崩坏呀!”
    但,孔传锦在看见这些青壮百姓在与家人告別时,还是因为想到儒家圣人礼教而喟嘆起来。孔传锦喟嘆之余,也陷入了迷茫状態。
    他不知道在去大洋洲后,该怎么在祭祀孔子时,对孔子说许多百姓离开父母家业来大洋洲谋生的事。当蒸汽轮船快速行驶在大洋上时,他忽然意识到,导致儒道崩坏的还是蒸汽机的出现。
    不然,远渡重洋去大洋洲这事也就不会变成那么容易的事。
    但等他到了大洋洲后,他却发现这里倒是没有儒道崩坏的事,反而更有儒道所提倡的社会秩序。因为……
    如今的大洋洲,朝廷和官府的统治力不怎么强,士民的自治度很高。
    来自內地的士绅很快就成为了这里社会秩序的主导者,在这里建立了尊儒重士的社会秩序。所以,在他到了这里后,大洋洲的很多士绅,都来港口欢迎孔传锦这位圣人后裔。
    孔传锦也在当地看见了许多百姓非常尊崇儒士和老人的场景,比如向一些儒士和老人献肉。“这里確实是中华之土啊,陛下让我来这里,似乎不是为了惩罚我,而是让我去该去的地方。”“想来,先祖至圣先师,也是乐於见到自己在这里被供奉祭祀的。”
    孔传锦也在登陆大洋洲没几日后,发自內心的感嘆起来。
    大洋洲现在確实在越来越儒化,当地官府也在重视採矿之余,非常重视农桑,主张自给自足,给朝廷减少粮食压力。
    所以,很多士绅在被流放到大洋洲后,就发现这里真香,而竟开始乐不思蜀。
    因为他们可以在大洋洲享受到农耕文明的快乐,也会发现自己所主张的儒家思想在当地还很有生命力。这自然也就让他们整个人都要变得阳光积极许多,不再觉得时代拋弃了他们。
    弘历也很乐意见到这一幕出现。
    海外以农耕为主,中国本土以工商业为主,这样外面就別想著有一天在思想与技术上超过本土。同时,海外还能在大力发展农耕后,给本土输送大量粮食,而本土则给海外输送大量工业品,特別是促进农业生產所用的化肥和农用机械等,进而形成一种分工明確的经济秩序。
    在海外的人拚命种田和採矿,在本土的人拚命做工和研发技术以及努力消费。
    整个世界就能因此建立起弘历想看到的一种文明秩序。
    这样一来,弘历確实不能彻底摒弃儒家。
    所以,弘历在处置孔传锦后,就又对军机大臣们吩咐说:“擬旨,著孔传燜承袭衍圣公爵,率本房迁居曲阜。”
    “嘛!”
    孔传燜本不是南宗本支,所以,他早就考功名做了官,如今已是大清的一名道员。
    但他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会成为衍圣公。
    不过,他到底是已经做过官的,再加上也知道了孔昭焕和孔传锦的事,也就在接了旨后,没有再多言,而是老老实实去了曲阜,当起了衍圣公。
    弘历也在传旨让孔传燜承袭衍圣公爵位后,下旨著户部议一下,每年给衍圣公府一笔钱款,作为其祭祀维护孔庙的费用。
    这样一来,曲阜孔庙也就不再像別的庙观一样靠收地租维持经营,而是直接由朝廷拨款。
    如此,也算让大清的经济活动增强了货幣化。
    弘历还是继续让衍圣公这一爵位存在著,以及给钱维护孔庙,也让天下的儒生们鬆了一口气,知道天子没有直接拋弃儒家。
    只是,儒生们也清醒的认识到,当今天子已经对儒家越来越工具化,且敢为了自己的政治目的肆意改变所以,许多儒生也知道,要想让儒家不灭,就得更加推崇事功学,更加推崇实务,这样才能让天子继续看重儒家。
    “去大洋洲,去新疆,皆如同进京做官一样,是为了尽忠,而只有先尽了忠才能尽孝,否则就是捨本逐末也!因为忠乃大孝。”
    纪晓嵐就为此在编纂《四库全书》的间歇,於一眾翰林面前,为现在发生的青壮百姓大规模离家出远门的现象做出了合乎儒家礼教的解释,而认为其合乎儒家正道。
    很明显,他没有像孔传锦一样,哀嘆天下青壮百姓变得为追逐財利连孝道也不顾,反而认为这是合乎纲常礼教的,也就不认为儒道正在消亡,反而认为儒道正在被发扬光大。
    如今的青壮百姓们除了去大洋洲確实大规模去新疆采棉。
    特別是陕西、甘肃、四川、贵州、云南、湖广这些地区的百姓。
    他们即便不把全家迁移过去,也会长途跋涉来新疆采棉,然后挣钱回家,甚至不回家,托大清现在越来越发达和信用度的邮递系统把钱寄回去。
    只是很多出去打工的青壮百姓还是不怎么选择乘坐铁路。
    儘管弘历没有禁止百姓乘坐铁路。
    但因为票价还是较高的缘故,许多百姓还是不愿意乘坐铁路。
    弘历在乘坐列车去往曲阜的路上,就得知山东段铁路还是处於亏损状態,原因是没有多少百姓选择乘坐铁路,这导致许多列车不得不停发以及大量改为运货。
    “铁路成本在那里,价格不能太低,太低別说回本,连维持经营都难,所以,目前定的票价已经不能再降。”
    “可百姓还是收入不够高,也就依旧觉得乘坐列车是很浪费的事,而寧肯坐船,如今没了漕帮垄断运河漕运,坐船反而更便宜不说,还审查不严,满船即走。”
    “所以,朝廷要想让百姓更愿意坐船,进而早日赚回建设铁路所花的钱,还是得想办法给百姓提升收入。”
    刘统勛也在这时向弘历分析了原因。
    弘历捏了捏鼻樑:“又是百姓收入不足的问题。”
    说到这里,弘历就抬头看向诸军机大臣:“要不直接给百姓发钱?”
    诸军机大臣听后皆沉思了起来。
    除了眼下乾隆朝,他们也没有遇到过这种事,所以没有可以参考的事例。
    因为歷史上,即便是贞观开元这样的盛世,也没有出现过朝廷需要让百姓更有钱的情况。
    “臣以为不妥,直接给百姓发钱,即便发再多的钱,均摊到近四万万的人口中,也会变得微不足道。”“百姓大概率会把这笔钱储存起来,而不会真的就要因此愿意坐铁路列车。”
    “以臣愚见,要让百姓相信自己能挣更多的钱才是关键,这样百姓才能有信心花更多的钱。”“而要让百姓相信自己能挣更多的钱,还是得让他们技能提升,眼下已在推广新式教育,自然是利於让天下百姓技能提升,除此之外,就是继续减税加工钱。”
    “减税还是应该减田税,无论如何,直接参与种田的还是以百姓为主,只有减田税才能减到百姓身上。”
    “加工钱也是一样。”
    刘统勛这时提出了自己的看法。
    兆惠也跟著补充道:“还有就是加军餉,但加军餉最好是加抚恤金,因为直接加军餉,恐军官贪没,让增加的军餉到不了普通士兵和他们的家人手里,但抚恤金不一样,是战死者才有,而战死者往往以士兵为主,另外军官也不好昧下,一是发抚恤金由地方官衙发,二是更好监督调查。”
    “减税恐还不够,得配套减租。”
    “减税不一定让直接种田的得利,但配套减租就不一样,可以让佃户百姓受益。”
    “朕想到过一个法子,就是三七五减租。”
    弘历提到这里,诸军机大臣愣住了。
    他们对这个不是很明白。
    弘历也很有耐心,解释说:“朕让內务府的人核算过,扣除种地的成本,地主和佃户均分种地所得的话,刚好是收千分之三百七十五的租子比例的时候;但现在,大部分地租都是超过五成的,甚至有七成;当然,也有地方因为人口流失严重,降到三成以下的;可无论如何,要让大部分百姓收入增加,那减租是必须进行的,不能只是让朝廷减税,谁让现在天下土地,大部分还是在大地主手里。”
    “朕的皇庄可以首先做此表率。”
    “然后,要求天下地主必须把地租降到这条线。”
    “原来在这条线以下的也不能再涨。”
    “如果达不到这条线,就严办。”
    “除此之外,为了弥补地主损失,也鼓励他们用別的方式增收,加大公债和公股募售,让他们学会与朝廷一起发財,另外,朝廷也进一步减田税,且在將来,工商税收和营收到一定程度后,甚至可以彻底免田税!”
    “为了让地主们看见田税全免的希望,下旨让户部每年核算一次就减一次田税。”
    “把薄赋变成年年都看得见的善政。”
    弘历说到这里,诸军机大臣都满脸振奋起来。
    他们实在是不敢想像这会多激励人心。
    毕竟这项改革方案足够有温度,没有只考虑百姓,也考虑到了他们这些地主,还非常有艺术,让儒家倡导的“薄赋”以每年减轻的方式让人实实在在地看到。
    “主子圣明!”
    “陛下圣明!”
    诸军机大臣立刻大拜起来。
    弘历则笑了笑:“行了,你们同户部覆核一下,三七五合不合理,再有今年当先减多少夏税秋粮,然后照此擬詔。”

添加书签

搜索的提交是按输入法界面上的确定/提交/前进键的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