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业在晚唐 - 第482章 破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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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82章 破釜
    之后的几日,赵怀安一直没有见永福公主,在大营的这些日里,他对这位大唐公主有了很清晰的认识,此人无愧是大唐的公主,颇有心计杀伐。
    对於这个,赵怀安其实心中並不反感,反而觉得难得。
    因为女人受到环境的影响,几乎少有是接触权力和政治的,所以无论性情如何,实际上在大局上都是有点单纯的。
    这在赵怀安的几个妻妾中表现得尤为明显。
    裴十三娘是个好姑娘,善良,有著世家女子少有的纯粹,所以赵怀安对她又爱又尊。
    张惠,说实话,赵怀安对她的了解还並没多深,只是觉得她有大家风范,是协助母亲管理赵家一族的好帮手。
    而茂娘呢,因为成长环境的原因,非常有眼力,所以情商高,和谁都处得很不错。
    至於新收的董家娘子,天真浪漫,拓跋思恭的女儿拓跋高玉热辣奔放,各有所爱。
    但她们无一人对政治有了解。
    而这却是永福公主最擅长的,作为当今圣上的亲姑姑,永福公主无论是在宫中还是在宫外,她都有足够的影响力。
    尤其是她举办了长安有名的茶会后,她的影响力就更加恐怖了。
    赵怀安自己在长安呆的时间本就不长,大部分的京中贵族几乎都不认识,而搞政治的第一个前提就是,你至少晓得人家是谁吧。
    所以在这一方面,赵怀安都是对永福公主自愧不如的。
    因为她的原因,这段时间,保义军的黑衣社已经陆续安排了多名精锐密探返回了长安潜伏。
    这些人能顺利潜伏下来,几乎都是靠永福公主的人脉。
    所以某种程度上,赵怀安和永福公主搭配,那是真的在政治上无往不利。
    但这两日赵怀安却不怎么乐意和永福公主呆在一起。
    这倒不是他对永福公主忌惮什么,觉得她会是吕后和则天皇帝那样的人物,毕竟说个难听的,自己这年纪哪怕是熬,也肯定是死在永福公主后面啊!
    他有什么好怕永福公主成为新的吕后呢?
    更不用说,永福公主成为吕后的前提,不得是他赵大已经成帝做祖了?这也算是个好消息了。
    他不愿意去,只是单纯地想逃开这个环境。
    有时候就是这样,累了一天了,私下休息了,还是討论工作,那是个人也觉得累。
    至於永福公主或激將或蛊惑,刺激他继续留在关中作战,赵怀安不置可否。
    因为他很明白自己的优势。
    那就是眼前的形势,无论是朝廷愿不愿意承认,那就是,此刻能立即挥师南下、直扑盘踞长安的黄巢的军力,除了他赵怀安,整个关中找不到第二个。
    像什么郑畋那边的凤翔诸神策镇军,这些人要是能指望,他们也不会第一时间向黄巢的使者表达投意了。
    不是自己到来,那些人怕是一大半都已经投降了。
    其实这也是让赵怀安颇为愤懣的。
    那郑畋的確算是耿介老臣,但他麾下的几乎都是一盘散沙,心思各异的诸神策军,指望这些人来赞画郑畋,最后又来指挥自己作战,那不是开玩笑吗?
    所以赵怀安打一开始就没有奉詔的意思。
    他也看看,那郑畋有没有胆子派人穿越大齐军的战区,將命令送到他这里来。
    至於沙陀的李克用,他的兵马现在虽眾,但却没有攻坚作战的能力,而对面的大齐军师尚让连营数十垒,那李克用拿什么来打?
    所以最后其实还是看他们保义军的。
    所以明悟到这一关键,赵怀安就拿到了这个的主动权,既然如此,那著什么急?
    最坏也不过是粮吃完了,撤退的时候被敌军追上袭击。
    如果真是那样,还就遂了他赵怀安的心意了。
    所以不急!先晾晾!总有人比自己著急的,到时候缺点不就暴露出来了?
    所以赵怀安这日再次巡完营,就返回大帐,挥退了背嵬后,就对赵虎喊道:“赵虎,去烧锅热水来!这天越发热了,巡了半天,汗流浹背,真遭不住。”
    旁边孙泰、杨茂几个义社郎都在给赵怀安卸著衣甲,连赵大贴身穿的锁子甲都被脱了下来。
    这些天因为入夏了,所以赵怀安洗澡越发勤了,孙泰他们早就提前准备了热水,所以赵虎得了令后,连忙跑了出去。
    没一会,一排背嵬提著热气腾腾的木桶走了进来,给赵怀安那巨大的泡澡木桶倒著水。
    虽然是从无资一步步奋斗上来的,赵怀安大部分情况还是比较简朴的,一日午餐也就是顿顿有肉的水平。
    甚至对於衣著就更是不甚讲究,日常也就穿个粗麻布衣,只有重要场合才会穿符合身份的礼服和袍服。
    可有一点,在这个时代算是非常奢侈的事情了,那就是赵怀安特別爱泡澡。
    要晓得,这会热水的供应是比较困难的,更不用说是在军中。
    可为了保证赵怀安每日能一日两澡,再不济也是一日一把澡,中军大帐隨时都堆积足够数量的炭木,就是防止忽然下雨,没有燃料可用。
    身边都是自己人,赵怀安也彻底放鬆了下来,將贴身的汗衣脱到一边,然后就赤身裸体踩进了木桶。
    將整个身体靠在桶边,赵六正卖力地给赵怀安擦著泥垢,桶中的热气熏得他脸颊发烫。
    赵怀安之所以爱洗澡,除了是因为这是他从前世就带来的习惯,更重要的就是只有泡澡的时候,他才能彻底放鬆,也得以將一些平日想不透的事情想明白。
    晕晕乎乎间,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赵怀安忽然从水中站起,水花四溅,隨后大喊:“去,將韩琼叫来见我!”
    很快,刚刚卸掉甲冑同样准备休息的韩琼就被赵虎领著进了帐。
    韩琼跪在乾燥的地面上,天色昏黑,烛火在氤氳的水汽中摇曳,映著桶中赵怀安精悍雄健的身躯,看不透。
    赵怀安眯著眼睛,开口:“老韩!”
    “末將在!”
    “军中如何看待此战?”
    韩琼抬头看了一眼大王,回道:“大王,我部上下早已秣马厉兵,整戈待战,隨时等待大王下令。”
    水汽中,赵怀安的声音传来:“我要听实话!”
    韩琼沉默了一下,迟疑说了句:“就是大伙有点不理解,为何什么脏活累活,我们都干了,最后却还要被朝廷猜忌,好像我们就是那种被欺负的老实人!”
    “再看看那些沙陀人吧!他们都是叛逆,是咱们的手下败將!现在反而欺到咱们头上,连那李克用都能和大王並齐了!”
    “这样的朝廷还给他卖命作甚?不如咱们索性就撤回淮西,这关中如何,也和咱们没个关係。”
    赵怀安静静地听著,等韩琼说完后,才悠悠说了句:“晓得我为何喊你来吗?因为这么多军將中,一多半都可能和你一个心思,可就只有你私下说的这番牢骚,传到了我的耳朵里!”
    “你晓得这意味什么?”
    韩琼的脸一下就白了,他连忙大喊:“大王,这话我是有说过,但从没有和下面人说,绝没有影响营中士气!”
    赵怀安眯著眼,不说话,而是手指不断敲击著木桶边缘。
    半天,赵怀安才沉声说道:“按照军法,你在军中散有沮军之言,人头是要落地的!”
    “但正如你说的,你还没有昏了头,还晓得自己私下说!”
    “你也不用去找是谁报告的!我自己晓得是非,晓得谁忠心!”
    “这样,这一次你带著拔山都作为先锋,你韩琼也给我亲上一线!明白吗?”
    韩琼一句话不敢多说,磕头得令,大声喊著大恩。
    这时,赵怀安问了磕著头的韩琼一句话:“老韩!你觉得我赵大到了现在,是向谁效忠的?”
    韩琼慌忙应道:“大王,末將愚钝,实在不晓得大王的意思。”
    赵怀安点了点头,认真道:“老韩,你的確愚钝!但如你这一般直言愚钝的人已经越来越少了。”
    “军中很多人觉得我赵怀安贵为大王,岂不是该如何就如何,就算不收復长安,回了淮西也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关起门来,过自家日子,谁又能奈我们何?
    “
    “还有说这朝廷的鸟气,谁爱受谁受,他们不是来给自己找爹的!”
    赵怀安说这话的时候,正在给赵怀安擦著背的赵六,老脸一红,手都停顿了下,就听赵怀安问道:“六啊!咋停了?”
    赵六尷尬笑著:“大郎,你这背搓得多了,这会搓半天都没一点污垢出来!”
    赵怀安哼了一句,然后对在场所有人道:“其实有这样的想法,我觉得是人之常情的,我也是这么想的!这仗啊,爱谁打谁打!
    ”
    “但刚刚我迷迷糊糊快睡著的时候,却陡然想明白一件事来。”
    “你说天下做成事的人,有多少不是极尽坎坷的?”
    “你们也听我说过《三国》,当年十八路诸侯勤王,其中以孙坚打的最好,但还是被后方的袁术给断了粮,不仅前功尽弃,就是麾下兵马都亏损在华雄手上。”
    “但就是这样的情况,这孙坚依旧发兵上洛,百折不挠,在別的诸侯连虎牢关都没进呢,孙坚打下了洛阳,收復了京都!”
    “你们说,这孙坚为了啥?他就不能撂挑子,回江东老家吗?”
    “非要费力拼命,去收復洛阳?”
    眾人都沉默不说话。
    赵怀安让赵六给自己舀水衝掉身上的污垢,然后对他们道:“还是回到我刚刚说的,现在我赵怀安,是要效忠谁吗?”
    “朝廷?天子?”
    “说实话,这些人並不是我们要收復长安的原因!”
    “我赵怀安效忠的是自己的理想,我的理想是什么呢?就是要將天下恢復为义世,让这世间有公道在!”
    “可要是我灰溜溜的撤返河中,我赵怀安是什么?那就是庸人!”
    “当年祖逖北伐,只带数百部曲渡过长江,有中流击水之嘆,说不收復中原,绝不回头。”
    “他祖逖如此做,是为了什么?是为司马家?是为偏安一隅的流亡朝廷?不,他也是为自己的理想!”
    “平庸的人为利益而死,高尚的人为大义而死!”
    “而世人又多只为利益,少有为大义的。那些人为了门户私计,可以屡屡迫害这样的人。
    “6
    “但这就是我辈不去做的理由了吗?”
    “所谓公道自在人心!你只要真心为天下人,为公义,终究是会有人明白的。”
    “如今去往长安的道路上,充满了艰难险阻,但恢復大唐,恢復社稷,这是付出再多代价也需要去做的!”
    “这就是我保义军!”
    “如果这一次我们真和其他军一样,仓皇撤回大河以东,那我保义军还是保义军吗?”
    赵怀安是自己想明白的。
    他刚刚在泡澡的时候,忽然就想到了一件前世的事,他有一个非常崇拜的偶像。
    集团最早创业的时候,他就是元老了,后面专门开了一个大区,直接做到了集团最大的一个大区。
    然后集团直接空降下来人,搞手段就夺了这个大区。
    之后集团因为被友商狙击,丟失了巨大部分市场,最后就只能依靠偶像开的那个大区0
    在一般情况下,谁处在偶像那个位置都会不服气,甚至满满怨懟,最后没准就拉著团队跳槽到友商去了。
    但偶像无论被集团安置到哪边,他就一条,就是做事,把事做好。
    所以很快集团发现,偶像的威望越来越高,因为他总能把事情办好。
    也正是这种情况下,不少股东的人心就渐渐靠向了偶像。
    终於,在集团领导层再一次造成重大损失后,股东们联名发起了股东大会,提名了偶像进入新的领导层。
    为何?就是因为大伙都相信偶像,认为偶像能够力挽狂澜。
    为何相信?因为这是偶像用无数次成功和结果,让这些人相信的。
    最后结局也確实如此,当偶像成了新的集团领导,整个集团的发展实现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最后更是把友商打得丟了整个大陆市场。
    赵怀安前世最佩服的就是他,也正是从他的人生中,赵怀安悟出了一个道理。
    那就是人在前进的道路上,绝不是只有鲜花和掌声的,更多的是明枪暗箭。
    而有些敌人是看的到的,但有些敌人是看不到的,因为那是你自己的內心。
    每每被人打压,被人排挤,甚至明明付出那么多,最后却比那些什么都没做的,还要不如。
    当这种情况越多,人心自然就会想著:“哦,算了吧,躺吧!”
    “我摆烂,看你们怎么玩得转,我就喜欢看你们倒霉,束手无策!”
    之前赵怀安就是这样的心理。
    他自觉是收復长安的主力,可朝廷不公,那自己和你玩个屁,拉著大军就撤回去,看你朝廷怎么挡黄巢!
    可赵怀安最后能获得什么呢?
    除了自己“呼保义”的名声大亏,黄巢势力做大,自己还能获得什么?
    但要是自己不管那些虚的,就把眼前做好,努力收復长安,那他赵怀安的政治回报必將是巨大的。
    如果说以前还会有人不认识他赵怀安,或者对赵怀安犹疑,可等赵怀安收復了长安,天下谁能不识君?
    人心啊!它就是权力!
    赵怀安此时已经不需要靠朝廷,靠皇帝来授予权力!所以赵怀安完全可以不在乎他们!
    但赵怀安需要人心!需要一种大势!
    也就是人人都晓得,他赵怀安,能成事,能成大事!
    所以啊,正如那句“中流击水,浪遏飞舟!”。
    此时他赵怀安的事业就进入到了一条分水岭,是咬牙向前衝过去,海阔天空,从此权柄自成;还是一步退,步步退!就看这一把了!
    这个时候,旁边的豆胖子,忽然问了一句:“大郎,水凉了,要加水吗?”
    赵怀安倏地从浴桶出来,大吼:“不必!”
    然后他拿著一条浴巾裹著下身,就喊道:“去,將军中都將全部喊过来!”
    当即有背嵬们奔出去,而赵文忠等几名义子连忙带著赶紧的衣袍走过来,帮义父更衣。
    之后赵怀安就这样坐在了马扎上,等待眾都將们的到来。
    片刻后,郭从云、刘知俊、刘信、李重霸、丁怀义、张歹、陈法海、周德兴、段忠俭、钱铁佛、高仁厚、陆仲元、韦金刚、孙传威、胡弘略、康彦君、党守肃、郭琪、高钦德、霍彦超、李继雍、李重胤、康怀贞、丁会、马保宗等二十五名都將级保义將走进了大帐。
    包括已经在场的韩琼,全军二十六个都將全部列於左右。
    赵怀安让自己的舅舅马保宗站到自己的左手端,有意扶持舅舅在军中的威信。
    然后笑著看著在场昂臧的武士们,忽然对人群中的丁会大喊:“老丁,你认识我赵大的时候,是不是连屁股都是光著的!”
    丁会护送完永福公主后,就带著之前的三百牙兵编为了锦衣都,直接隶属於中军。
    听到大王忽然问了这一句,丁会大步跨出,笑道:“大王,末將那会也是光著屁股的!”
    赵怀安哈哈大笑,隨后对所有人道:“我赵大是淮西一介土锤,对吧!”
    “但现在,我赵大有出息了,做郡王了!身上也披著各色袍子,带著各色冠冕,出行起坐,都是威风八面!”
    “可我赵怀安却晓得,我赵大从娘肚子生下来,就是赤条条的!而哪天我赵大死了!
    那也是赤条条的走!”
    “所以什么大王、车马、其实都是过眼浮云!”
    “人终究会归於尘土!可勇气却能长存世间!”
    “这一战!我们有前无退!有死无生!”
    “这一战!非是为了他人!只为我武人之血气!”
    “来人!”
    赵怀安大吼:“將军中锅灶尽毁!將营地水井尽数填平!”
    “將抚恤全部拨付全军所有吏士!告诉他们,这些年我赵大感谢他们的出生入死!但今日,我需要他们再次为我不顾生死!”
    “此营我们也不会再回了,等我们走后,就將营寨一把火烧光!”
    “若我战死!那些便是抚恤!如与兄弟们同生,那就再享更大的富贵!”
    一下子,军中所有武士们都明白了大王的决绝之心,帐內一片肃然。
    要么匡扶社稷,要么马革裹尸,只留勇气在世间!
    破釜沉舟!
    说完,赵怀安看向韩琼,大喊:“韩琼!”
    “末將在!”
    “天明之后,分赏完毕,即刻誓师出征!由你吹响第一通集结號角!为我军先锋南下!”
    “喏!”
    “高仁厚!”
    “末將在!”
    “你为二番,在第二通鼓声响起时,带著韦金刚、胡弘略、康彦君、党守肃四都兵南下!”
    被点到的都將纷纷出列,大声唱喏!
    而余下的,將会和赵怀安一起,作为主力南下!
    很快军议就散了,各都將奔回各自大营,开始分发赏赐和抚恤,此时第一通大鼓已经响起。
    最先阵的韩琼带著一千拔山都和千余隨军,裹著旗帜,在清晨的薄雾中南下!
    临出发前,赵怀安穿上了衣甲,去见永福公主和那一堆麻烦的贵妇、贵女,他晓得永福公主是打什么主意。
    这就是和投资人忽然要往你公司管理层塞一堆人一样,將极大的稀释创业团队的份额。
    赵怀安不是那种低级趣味的人,至少大部分时候不是,所以他见都没见过这些人,怕的就是自己道心不稳。
    而当赵怀安真走到永福公主的帐內,看到那一群鶯鶯燕燕,心里的道心果然就晃荡了一下。
    不过他还是目不斜视,对前面的永福公主说道:“我会让人送你们过河!我今日就要南下击战!营內已经不能留你们了!”
    ——
    永福公主点了点头,晓得这个时候是万不能使性子的,所以只是端正地给赵怀安拜道
    “妾身祝郡王旗开得胜!武运昌隆!”
    这是永福公主第一次自称“妾身“,而隨著她一拜,其他贵女们纷纷崇敬地看著赵怀安,比永福公主行礼更大,几乎是匍匐在毯子上,颤声:“妾身祝郡王旗开得胜!武运昌隆!”
    赵怀安將这些人看在眼里,其中有几个还停顿了一下,最后对永福公主点了点头,就掀开大帐离开了。
    此时大营內,第二通鼓声已经响起,高仁厚带著二番军出营了,只见步槊如林,烟尘如雾,六千精锐紧隨著前面的韩琼,浩荡南下。
    大营內,赵怀安抱著兜鍪,听著帐外激烈的鼓声,大喊:“好!”
    “牵马来!”
    牛礼已经將呆霸王牵来,它对著空中打了几个响鼻,享受此刻的激烈鼓声。
    赵怀安上了战马,然后纵马就奔上了营中的跑马道,身后的背嵬骑士们、义社郎们,举著无数旗帜、旌节跟在身后。
    在两侧,一眾保义军的吏士们高举著刀兵,向人马如龙的大王高呼著。
    欢声雷动!
    大概第三通鼓后,诸军全部奔出大营,再片刻,天地上捲起一阵火焰,这座巨大的营盘就被保义军自己给烧了!
    而得知保义军竟然破釜烧营,南下和贼军决战,附近诸军的反应不一。
    那平夏党项的拓跋思恭当时还在吃肉,听到这报后,连忙衝出大帐,抬头就看见那滚滚烧起的黑烟。
    於是將骨头往地上一丟,大吼:“快!快!快!”
    “將马都拉来,帐篷都收起,我们即刻去追淮西郡王!”
    在他的吆喝下,三千平夏党项赶紧收拾行装,就南下去追保义军的烟尘。
    而剩下的,有犹豫的,有不动的,有和平夏党项一样,毫不犹豫南下的。
    如忠武黄头军使庞从、白水將杨守宗、河东將张彦球、河中骑將白志迁、横野军使满存、躡云都將丁行存、朝邑镇將康师贞皆紧隨其后。
    而吐谷浑、河中诸將皆逡巡不前,坐望保义军诸军南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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