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时代1979! - 第233章 「开银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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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33章 “开银行!”
    为期三天的座谈会,在三月十七日下午正式落下帷幕。
    总结髮言高屋建领。
    广开言路,慎做决断。
    会议结束后,主办方安排了简短的茶歇,地点就在会场所在楼层的休息区。
    长条桌上摆著青花瓷杯、暖水瓶、以及几碟京式点心。
    小麻花、核桃酥、还有应季的绿豆糕...
    服务人员安静地穿梭其间,为与会者添茶倒水。
    在八十年代初,物资尚不宽裕,这样一份有热茶、有点心的安排,已显出对与会专家们的尊重。
    当然,更重要的是,这味大家提供了一个非正式的交流场合。
    许成军端著一杯热茶,站在窗边,观察著休息区里的人群。
    一会往嘴里塞个小麻花,一会往嘴里塞个桃花酥。
    咋没人吃呢~
    怪饿的!
    最高层的几位领导,在简单与几位核心专家握手交谈后,便在工作人员陪同下先行离开了。
    他们的时间以分钟计,能参与会议並听取发言,已属不易。
    留下来的,主要是各领域的专家、学者,以及像刘金国那样来自地方或部委的实务官员。
    气氛明显鬆弛了许多,但依然保持著某种得体的距离感。
    熟识的同行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低声交换著看法,或就某个议题做最后的探討。
    也有不少人独自站在一旁,慢慢啜饮著茶水,脸上带著思考过后的疲惫与沉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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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成军注意到。
    有工作人员手持文件夹低调地走向一些发言较为突出或提交了书面材料的与会者,进行简短的交谈,並收走或確认材料的最终版本。
    大概率~
    会议的所有发言、討论、提案,都將被详细整理,形成內参或会议纪要,报送相关决策层面。
    这是他此次参会最重要的產出渠道。
    不一会儿。
    一位戴著眼镜、气质儒雅的中年干部走到了许成军面前,微笑著递上一张卡片:“许成军同志,我是会议秘书组的。”
    许成军点头、微笑、握手一键三连。
    “这是您的参会证明和文件领取凭证。会议的全部简报和经过脱密处理的討论纪要,会在两周內整理完毕。届时会根据名单,邮寄到您留下的通信地址。如果有重要补充材料,也可以通过这个联繫方式和地址反馈给我们。”
    他指了一下卡片背面印刷的单位名称和信箱代號。
    许成军双手接过,道了谢。
    这张小小的卡片,算是官方对他此次专家身份的正式確认。
    某种意义上,他许成军现在已经进了国家智库了。
    “另外,”
    秘书组同志稍稍压低了些声音,“您的发言和提案,相关领导很重视。可能会有研究部门的同志,后续就一些具体问题与您做进一步的交流探討,希望您有所准备。”
    许成军心中瞭然,郑重地点了点头:“我明白,隨时配合。”
    茶歇將散未散之时。
    又有几位经济专家模样的与会者走了过来,与许成军简单点头致意,交换了名片,或就他发言中的某个细节简短探討几句。
    倒是给足了许成军的面子。
    大伙也不傻。
    领导明白对著许成军这个门外汉的观点表示了一定的认可。
    提前认识总归没坏处~
    许成军均客气地回应。
    礼节性交流而已,礼多人不怪~
    在他以为接触即將告一段落时,一位身材清瘦、戴著黑框眼镜、学者气十足的老者,径直走到了他面前,脸上带著和煦的笑意。
    “成军同志,你好。我是麻宏。”老者主动伸出手,声音温和,带著点南方口音。
    许成军连忙握住:“您好,麻老师。”
    他大脑飞速检索,一时却对不上號。
    毕竟,他对经济学界的顶尖人物,除了于光远等少数几位在公开討论中极为活跃的,其他並不那么熟悉。
    80年还是久了点。
    他下意识地微微低头,目光快速扫过对方胸前的名牌。
    这个细微的动作,显然被麻宏捕捉到了。
    老者脸上闪过一丝微妙的尷尬,但很快被宽容的笑意取代。
    他用手轻轻扯了扯自己中山装左胸位置的名牌,方便眼前这位年轻人看清。
    许成军这才看清那小小的名牌上清晰的印刷体:“麻宏”二字下方,是两行单位职务:
    计委顾问计委经济研究所所长许成军心头一跳。
    核心智囊机构坐镇、能直接影响高层决策思路的大佬!
    奥斯卡演员瞬间上线。
    他脸上带著一定的敬意,也带著为自己刚才下意识的“验明正身”举动的些许赧然。
    “麻宏老师,久仰大名!您的研究,我一直非常钦佩。”
    麻宏感到好笑。
    他摆摆手,显然不打算计较这点小尷尬,直接切入正题:“成军同志,你和苏曼舒同志合作的那篇关於农轻重比例调整的论文,我仔细拜读过。”
    他语气认真起来,“数据扎实,论证清晰,更难能可贵的是,你们將农村家庭联產承包责任制这个微观变革,与宏观的產业结构调整联繫起来,指出了其可能產生的撬动”效应。这个视角很新颖,也很有启发性。特別是其中关於轻工业发展如何承接农业剩余劳动力、並为重工业积累资金和技术”的推演,我觉得很有远见,对我们思考当前的结构调整路径,很有借鑑意义。”
    他的评价非常具体,显然是真正读过並思考过的。
    这让许成军有些意外:“麻老师您过奖了。我们只是做了一些初步的梳理和推测,很多想法还不成熟,主要是希望能拋砖引玉。”
    “砖拋得好,玉自然来。”
    麻宏笑了笑,带上了探討的语气,“不过,比例失调是表象,根子还在运行机制和利益关係上。撬动”这个词用得好,但槓桿支点在哪里,力道如何使,避免反弹震伤自身,这些都是需要反覆权衡、小心试探的大问题。”
    短短几句话,直指改革深水区的核心难点,显示出其深厚的专业功底和清醒的现实感。
    许成军听得连连点头,这正是苏曼舒所思所想但未能充分展开的层面。
    为啥不是他?
    他就一蹭论文的他有什么思想~
    两人就著农轻重比例和结构调整的难点,又简短交流了几句。
    麻宏的思维极其敏捷,往往能从一个点迅速关联到政策史、国际比较和现实约束,让许成军受益匪浅,同时也深感自己在这方面积累的浅薄。
    误,等会?
    我不是中文系的么?
    我凭啥浅薄!
    半晌,麻宏看了看腕錶,便止住了话题:“成军同志,很高兴能和你交流。
    你的思路很活,,这很难得。以后如果有相关的新思考,欢迎隨时交流。”
    “好的,麻老师您先忙。非常感谢您的指点!”许成军连忙道。
    麻宏点点头,拍了拍他的肩膀。
    刚要走似乎想起了点什么:“成军同志考虑来北大或者社科院读个经济学的硕士或者博士么?”
    许成军一脸懵逼。
    啥?
    麻宏也没多说,就是笑了笑,递给了他一张自己的名片。
    “如果有需要可一岁时来找我。”
    “我在经济领域还有点名气,跟著我读博不亏的。”
    啊?
    许成军站在原地,一脸懵逼。
    所以你到底谁啊~
    他要对八十年代初的中国经济学界要是多了解一点。
    就会知道,麻宏,正是这一时期国內研究国民经济结构、特別是农轻重比例失调问题最权威、最资深的专家。
    茶歇时间不长,大约半小时后,与会者便开始陆续散去。
    有人乘坐单位派来的小车,有人步行去往附近的公交车站,也有人像许成军一样,並不急著离开。
    他也不是不急。
    纯粹是没车。
    早上怎么来的?
    王盟骑著自行车他做后座...
    许成军是真没想到他来这个时代还有这么浪漫的一齣戏。
    等著王盟来接他。
    刘金国在离开前,又特意过来与许成军握了握手,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用力晃了晃,眼神里的意思很明確:保持联繫。
    他那位秘书则对许成军礼貌地点了点头。
    许成军还看到了几位在会议上发言颇为精彩的经济学家,他们被一些年轻的研究员或学生模样的人围著,边走边谈,显然意犹未尽。
    学术的討论,往往在官方议程之外才真正深入。
    小楼门口。
    王盟骑著自行车在蓝绿大军中悠然现身。
    “感受如何?”
    “信息量太大,需要好好消化。”
    许成军如实说,“也真切感受到了决策的复杂和不易。”
    王盟点点头:“能感受到这个,就不虚此行。这种会,听得进,沉得住,想得深,就是收穫。走吧,上我车?”
    “你个子大,你骑!”
    “啥车?”
    凤凰二八大槓。
    王盟斜睨。
    许成军拍了拍自行车后座,一本正经地板起脸:“王老师,这么高贵的自行车,一般人可上不了。上我车,那得是特別的缘分。”
    王盟压根不吃这套,抬腿就往后座上跨,动作熟练得很,嘴里还不忘回敬:“你懂什么你!这是人民的自行车!具有最广泛的人民性!载我这么个人民作家,那是天经地义,物尽其用!”
    “嘿!怎么的,它还能自己长出翅膀飞不成?”许成军扶著车把,回头笑骂。
    “再废话,我自己个几走了啊!让人民作家走回去?”王盟作势要下车。
    “得得得,来了来了!坐稳了啊您吶!”
    许成军笑著摇头,脚下一蹬,“人民的自行车”便稳稳地滑入了暮色渐浓的街道。
    车轮碾过柏油路面,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晚风拂面,带著京城特有的乾燥气息和隱约的煤烟味。
    “还准备住那招待所?”王盟坐在后座,问得隨意。
    “不住那住哪?报销標准就那样。”许成军目视前方,小心避让著偶尔驶过的汽车和更多的自行车流。
    北京饭店他倒是住得起,但是没资格啊~
    “去朝阳区委d校那边住两天吧,”
    王盟建议道,“跟蒋子龙他们住一块儿。条件还行,主要是热闹。”
    中央文学讲习所!
    他还真有点意动,那里面有几个他还真挺感兴趣。
    王盟多精明的一个人,虽坐在后面看不到许成军表情,但从他车把微微一顿和片刻的沉默里,就猜了个八九不离十。
    “行,那就这么定了。”
    王盟直接拍了板,胳膊往前一指,“前头左拐,往东四方向骑。”
    “嘿!你就不问问我意见?万一我晚上有安排呢?”许成军抗议。
    “你能有啥安排?別墨跡了,赶紧的。那边环境是朴素点儿,但还能有你插队茅草屋差么?”
    王盟毫不客气地揭短。
    许成军《穀仓》对知青艰苦生活的描写,没少被他们这帮老大哥拿出来善意调侃。
    “那叫斯是陋室,惟吾德馨”!”许成军一边拐弯一边强调。
    “快得了吧你!还拽上文了。”
    王盟在后座笑,“实话告诉你,让你过去住,也是冯主席特意提了一嘴的,觉得你们年轻人多交流有好处。而且,过几天周杨周主席可能还要抽空见你一面。”
    许成军心头一跳:“周主席要见我?”
    “你那篇关於意识形態建设的內部报告,写得有点东西,据说上面討论的时候提到了。”
    王盟的声音在风里显得有些模糊,但內容足够清晰,“虽然具体怎么定还没说法,但引起注意是肯定的。周主席主管文艺战线,找你聊聊,不奇怪。”
    许成军定了定神,语气儘量平淡:“一般一般。”
    “世界第三?”
    许成军差点顺嘴禿嚕出“亚洲铜”。
    不对,你也穿越的?
    “宫廷玉液酒?”
    “骑车好好骑!”
    许成军沉默了,你这么对?
    “你说这以后发展快了,会不会人人都用上————嗯,特別小巧,能拿在手里就跟人说话、看消息、甚至买东西的机器?”
    再问问~
    王盟在后座沉默了两秒,隨即笑骂:“说什么呢你!神神叨叨的!还拿在手里说话买东西?那是《小灵通漫游未来》看多了吧!眼下能有部带拨號的电话就不错了!还机器————我看你是写小说写魔怔了!”
    许成军呼了口气。
    两人骑车经过一条相对安静的街道,许成军眼角余光瞥见路边有个掛著绿色招牌、亮著灯的小门脸,门边掛著“邮政代办所”的牌子,玻璃窗后隱约可见柜檯和货架。
    这是承担附近居民信件收寄、报刊订阅和简单邮政用品销售的地方。
    王盟突然“哎哟”一声,拍了拍许成军后背:“停一下停一下!差点忘了,你嫂子前几天念叨,让我有机会买点新出的邮票,她集邮。”
    许成军依言在邮政代办所门口停下。
    王盟跳下车,推门进去。
    许成军锁好车,也跟著走了进去,权当透口气。
    代办所里灯光不算亮,面积不大,靠墙是深绿色的柜檯,后面货架上摆著信纸信封、报纸杂誌,柜檯玻璃下面则陈列著一版版邮票。
    这个点没什么人,只有一个穿著藏蓝色邮政制服的中年女售货员靠在柜檯后打毛线。
    王盟显然常来,很熟络地跟售货员打招呼:“同志,麻烦来一套今年新出的生肖邮票,要完整方连。”
    “成!”
    女售货员放下毛线,弯腰从柜檯下拿出一本集邮册,翻到其中一页,大刺刺地取出一整版红底黑金图案的邮票,又拿过一个印著“中国人民邮政”字样的白色小纸袋。
    许成军本来只是懒洋洋地靠在门边,打了个哈欠,目光隨意地扫过柜檯。
    当他的视线落在那版邮票上时,整个人瞬间僵住了。
    鲜红的底色,黑色线条勾勒出的坐姿灵猴,炯炯有神的眼睛,尤其是那漂亮的烫金点缀————
    这、这玩意————怎么这么眼熟?!
    他大脑“嗡”的一声,某个尘封的记忆匣子被猛地撞开。
    后世的网络、新闻、收藏市场————
    那些关於“庚申猴票”、“金猴”、“邮票神话”、“一版换套房”的碎片信息,如同潮水般涌来!
    他猛地转头看向墙上的日历———1980年,3月————
    “今年————今年什么年来著,蒙哥?”。
    王盟正低头看售货员装票,闻言奇怪地看了他一眼:“庚申年啊,猴年。我说成军,你就算是大作家,也得关心关心生活吧?这都不知道?”
    庚申年!
    猴票!
    庚申猴票!
    许成军一拍裤腿。
    忘了这茬了。
    “邮市风向標”、“生肖票开山鼻祖”、价格一路飆升到匪夷所思地步的传奇邮票!
    80年发行时面值8分,一整版80枚也就6块4毛钱!
    而后来————
    一版品相好的能拍到上百万甚至更高!
    此刻,王盟已经付了钱,接过装好邮票的小纸袋,准备转身离开。
    “同志!这种猴票————不限量吧?还有多少?”
    女售货员被许成军嚇了一跳,打量了一下这个穿著体面但神色激动的年轻人,皱了皱眉:“限什么量?这是新出的普通邮票,副食店、报刊亭、我们这儿都能买到。我说你这同志,问这个干嘛?”
    干啥!
    买!
    能买多少买多少!
    回头不卖!
    嘿,我烧一版,再烧一版!
    “您这儿现在有的,这种庚申猴票,所有的,我全要了!”他往身后掏钱包。
    “什么?”
    女售货员愣住了。
    王盟也愣住了,手里捏著刚买到的邮票,错愕地看向许成军。
    “全要了!整版的,单枚的,只要是庚申猴票,我都要!”
    许成军已经拿出了几张十元大团结”。
    女售货员看了看钱,又看了看许成军急切而认真的脸,不像开玩笑,也不像精神有问题.....
    她迟疑了一下,还是转身去清点库存。
    这种生肖票属於常规发行,他们这个代办所存量不算少,整版的还有七八版,零散的也有几十枚。
    “一共————八整版,零票六十四枚。整版八十枚,每枚八分,一版六块四。
    零票一样价。总共————”
    售货员拿出算盘里啪啦打起来。
    许成军直接数出一叠钱推过去。
    王盟在一旁看得直皱眉头。
    等许成军抱著一大摞邮票走出代办所,他才忍不住开口:“我说成军,你没事吧?受什么刺激了?买这么多邮票?你们家要开邮局啊?”
    要不说你没嫂子有眼光呢~
    许成军转过头,看著王盟:“蒙哥,你不懂。这不是开邮局,是开银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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