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思瑜欣赏完自己新生的肢体才慢慢將目光落在闻睢身上。
他嘴角勾起一抹漫不经心的笑,“你似乎很在乎我?”
他的衣服半开,露出苍白的皮肤,眼睛直直盯著闻睢。
“你喜欢我?”
“不是!”闻睢矢口否定,慌张移开视线,垂在两侧的手慢慢收紧。
林思瑜脸上的笑容顿住,眸色暗沉下来。
闻睢舔了舔乾燥的嘴唇,深吸一口气,认真地看著林思瑜。
“小瑜,在我心里,你永远是我最好的也最重要的朋友。”
这句话闻睢真心实意。
闻睢心知肚明自己的平庸,既不得闻老爷子喜欢,也不符合他父亲的心意。
所以他厌恶闻唳川,厌恶他可以得到老爷子的喜欢,厌恶他父母恩爱,家庭和睦。
正是因为厌恶,他当初才会在沈嫣出事后去刺激闻唳川。
结果险些被发疯的闻唳川杀了。
他本以为闻家大房出事后,闻老爷子就会彻底放弃闻唳川,可到头来闻唳川只是被罚关了几天的禁闭。
甚至当时还带著伤的自己也一起被罚了。
他怨恨闻老爷子的偏心,明明受伤的是自己,到头来自己还要跟著闻唳川一块儿受罚。
这件事后,他的父亲对他也更加不喜了。
所以即便他是闻聪和原配的孩子,也不如他在外面的私生子討喜。
他的父亲从一开始就放弃了自己,甚至如果可以闻聪寧愿他才是那个私生子。
就像鱼华皓曾经说的,如果不是因为他姓闻,他什么也不是。
在所有人眼里,他只是个游手好閒,毫无作用的废物。
可唯独林思瑜从来不会贬低自己,他会主动和自己交朋友,总是和他分享各种事。
遇到麻烦,或者处理不了的事也总是第一时间想到他。
每次自己帮他处理好一件事时,他就会用崇拜的眼神看著自己。
这样的林思瑜让他觉得,自己不是一无是处的废物,至少他是会被人依赖的。
所以他在心里发过誓,只要是林思瑜想的事,无论付出什么他都会帮他。
当一个从未得到过认可的人,在某一天得到了他一直想要的认可,他就会牢牢抓住这株救命稻草,极力证明自己的价值。
“嗤!”林思瑜嗤笑一声:“朋友?”
他上下打量著闻睢,满眼的挑剔,手指点著他的胸口。
歪著头,皱著眉,低声说:“可是你太没用了,我的身边可不要毫无价值的人。”
闻睢抿唇一言不发。
“这样吧,我给你一个机会…”
林思瑜摊开手,一团黑红色的物质出现在掌心,和之前被池渟渊带走的物种一模一样。
他眉眼一弯,笑容天真无辜:“吃下去。”
闻睢看了眼他的手心,又抬头深深地注视著林思瑜。
试图从那张熟悉的脸上寻找到一丝他曾经的影子。
“怎么?不敢?”林思瑜笑容淡了,讥讽道:“既然如此,那还不快滚…”
下一秒,林思瑜眼睛睁大,诧异地看著握住他手的闻睢。
只见他低头毫不犹豫地將他手上的东西吃了下去。
“现在我有利用价值了吗?”闻睢轻声问。
林思瑜沉默了,看著闻睢缓缓倒下去的身体,看著他脸上露出来的痛苦神情,平静得像是死水的心中还是掀起了一丝波澜。
但也仅仅只有一瞬。
“你真蠢。”他冷声道:“有没有利用价值,还是等你活下来再说吧。”
闻睢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里有东西在生长,企图將他当成成长的沃肥。
“呃啊!”
他蜷缩著身体,嘴里溢出痛苦的哀嚎,身上的皮肤涨红髮紫,皮肤底下有东西疯狂蠕动,想破皮而出。
林思瑜不再看他,穿好衣服拉开房门打算出去。
也是这时,鱼华皓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了,他脸色阴沉地站在门口,保持著开门的姿势。
在看到林思瑜的一瞬间脸上的表情缓和下来。
“小瑜,你没事了?”鱼华皓上下打量著林思瑜,看到他完好如初的手,激动溢於言表。
忽然听到房间里传出的动静,鱼华皓下意识看了过去,就见闻睢的现状。
他不由得皱眉:“他这是怎么了?”
林思瑜勾唇:“啊…他想证明一下自己的价值。”
“不用管他。”说完越过鱼华皓径直离开。
鱼华皓盯著已经快要失去理智的闻睢若有所思,隨后將门和灯关上,也跟著林思瑜离开了。
意识模糊的闻睢抬眼过去,却只看到模糊的光影。
而后光影消失,世界变成了一片黑暗。
黑暗中响起自嘲般的轻笑。
鱼夫人见林思瑜下楼也没敢上前,她始终觉得林思瑜这人怪怪的。
只能眼睁睁看著他走出客厅。
又见鱼华皓下来了才连忙上前,紧张地抓了抓衣摆,急忙问:“华皓啊,上面没出什么事吧?”
“刚才闻少急冲冲的来,说是要看林少爷,我又不好阻拦,只能跟你打电话了。”
说著她朝二人身后看了看,疑惑道:“怎么没看到闻少下来?”
鱼华皓没说话,面无表情地注视著鱼夫人。
鱼夫人表情疑惑,“怎么了?难道真出事了?那,那要不要我喊医生过来啊?”
“不用了。”鱼华皓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轻轻扯了下嘴角,对鱼夫人说:“母亲,以后除了我和祖父谁也不准靠近小瑜的房间。”
鱼夫人心臟猛然一跳,瞳孔细微收缩,抓著衣摆的手也无意识紧了紧。
她僵硬地笑道:“好,我记住了,这次是我考虑不周了。”
鱼华皓微微頷首抬脚朝林思瑜离开的方向追去。
直到他的背影完全消失,鱼夫人才白著脸,失魂落魄地走到沙发旁坐下。
眼睛空洞地望向远处,她就这么坐了很久。
而后打开手机,翻出一张照片。
是一张全家福。
照片上的女人和她几乎一样,身边的男人揽著她的肩膀。
二人的怀里分別抱著两个一模一样的女孩儿,看著七八岁左右的样子。
在女人的旁边还站著一个十二三岁的少年。衬衫穿得工整,连一丝褶皱都看不到,脸上的笑容也恰到好处。
得体却没什么温度。
鱼夫人抚摸著照片上的人,眼眶微微泛红,视线也越来越模糊。
“啪嗒!”
一颗泪砸在手机屏幕上,模糊了照片里的几人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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