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谅那风正豪再怒,也不敢在罗天大醮期间,在明面上与王家彻底撕破脸。异人界,终究还是要靠实力说话。风家的“拘灵遣將”或许有些门道,但王家传承的“神涂”与“秘传服灵之法”,才是真正的大道。风星潼被废,就是明证。
“风正豪啊风正豪,要怪,就怪你儿子学艺不精,还不知天高地厚。” 王蔼心中冷笑,手中佛珠捻动得更快了些,“这次就当是给你个教训,让你知道,有些人,是你得罪不起的。等罗天大醮结束,若你识相,或许还能留些体面;若是不识抬举 .... ....哼。”
他正盘算著后续如何进一步敲打、甚至从风家那里攫取更多关於“拘灵遣將”的秘密时——
静室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慌乱,甚至带著惊恐的脚步声,打破了夜的寧静。
王蔼眉头一皱,心生不悦。他早有严令,若非十万火急之事,任何人不得在他静修时打扰。尤其在这龙虎山,眾目睽睽之下,更要讲究气度从容。
“老太爷!不好了!出大事了!” 一个带著哭腔、属於王家负责世俗產业联络的旁系子弟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完全失了方寸。
“慌什么!” 王蔼沉声喝道,声音不高,却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让门外瞬间安静了一下。他缓缓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厉色,“进来说话。天塌不下来!”
门被推开,一个穿著西装、但领带歪斜、头髮凌乱、脸色惨白如纸的中年男子连滚爬爬地扑了进来,正是王家在世俗界的產业负责人之一,王振。他手里紧紧攥著一部平板电脑,手指因为过度用力而指节发白,浑身都在不受控制地发抖。
“老太爷 .... ....真 .... ....真出大事了!是 .... ....是股市!我们的股票!!” 王振语无伦次,將平板电脑双手呈上,屏幕亮著,上面是不断跳动的、令人触目惊心的k线图和数据。
王蔼心中咯噔一下,但面上依旧不动声色。他接过平板,目光落在屏幕上。他对现代金融並非一窍不通,王家庞大的世俗產业也需要他把握方向。屏幕上,赫然是王氏国际、鼎盛矿业、环亚生物这三支王家核心控股上市公司的股价走势图。
只见那原本还算平稳的曲线,从今天下午某个时间点开始,如同遭遇了雪崩,断崖式下跌!一根根粗大的、刺眼的阴线,如同死神的镰刀,狠狠劈砍在股价数字上。短短几个小时,三支股票的跌幅均已超过百分之十五!而且下跌趋势丝毫未见减缓,拋盘如潮,买盘寥寥,分时图上绿色的成交量柱状图高耸入云,仿佛无数人在疯狂逃命!
更可怕的是,屏幕一侧的新闻推送栏,正以惊人的速度刷新著一条条令人心惊肉跳的標题:
“突发!『王氏国际』被曝財务造假,涉嫌虚增利润数十亿!”
“『鼎盛矿业』西南矿区发生严重透水事故,疑瞒报!环保部门介入调查!”
“『环亚生物』核心抗癌药物临床试验数据遭质疑,疑存在学术不端!”
“神秘做空机构发布报告,剑指王家旗下上市公司,列举『七宗罪』!”
“王家长孙王並罗天大醮赛场恶意伤人,引发公愤,或影响家族企业声誉!”
每一条消息,都像是一把淬毒的匕首,精准地捅在王家的要害上!財务、安全、科研、伦理、乃至家族成员的个人行为 .... ....全方位、无死角的负面轰炸!而且这些消息出现的时机如此集中,传播速度如此之快,配合股价的暴跌,显然是有预谋、有组织、且能量巨大的联合狙击!
王蔼的脸色,终於变了。
他那张常年养尊处优、布满皱纹但气色红润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失去了血色,变得惨白,隨即又因极致的愤怒和惊骇涌上一阵不正常的潮红。他捻动佛珠的手指,猛地僵住,手背上青筋暴起,那串价值连城的紫檀佛珠被他捏得咯吱作响。
“这 .... ....这是怎么回事?!” 王蔼的声音第一次失去了平稳,带著一丝他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和嘶哑,“谁干的?!什么时候开始的?!为什么现在才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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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太爷!我们也是刚刚才接到紧急通知!” 王振哭丧著脸,声音带著绝望,“这些负面消息几乎是在同一时间,从国內外几十家財经媒体、社交平台、甚至一些权威学术论坛上爆出来的!很多消息我们根本不知道,也完全没准备!做空报告来自几家背景神秘的离岸基金,手法老辣,证据链看似完整,我们短时间內根本无法有效反驳!股市一开盘就遭到疯狂拋售,我们尝试托盘,但资金像无底洞一样被吞掉,根本托不住!现在市场上恐慌情绪蔓延,很多合作银行和机构已经开始打电话来询问情况,甚至暗示要提前抽贷 .... ....”
王蔼只觉得一股热血直衝头顶,眼前阵阵发黑。他活了快一百岁,经歷过无数大风大浪,执掌王家数十年,在异人界翻云覆雨,何曾吃过这样的亏,受过这样的羞辱?!而且是在他最得意、认为已经稳稳拿捏住风家的时候!
“查!给我立刻去查!动用所有关係,所有渠道!我倒要看看,是哪个不开眼的东西,敢在太岁头上动土!” 王蔼低吼道,声音因为愤怒而扭曲。他第一反应是商界对手,或者是某些覬覦王家產业的势力联手了。
“老太爷 .... ....我们 .... ....我们初步判断 .... ....” 王振咽了口唾沫,艰难地说道,“从做空手法、舆论引导的精准度、以及对咱们內部那些 .... ....那些不太乾净的事情的了解程度来看 .... ....这次狙击,很可能 .... ....很可能和天下会有关!”
“天下会?风正豪?!” 王蔼瞳孔骤缩,隨即勃然大怒,猛地將手中的平板电脑狠狠摜在地上!“啪嚓”一声,屏幕碎裂,碎片四溅!
“放屁!” 王蔼鬚髮皆张,如同被激怒的雄狮,“风正豪?他敢?!他儿子刚被废,他不想著怎么保住剩下的家业,跪著来求我高抬贵手,还敢在背后玩这种阴招?!他有这个胆子?有这么快的手脚?!”
他无论如何也不愿相信,刚刚在擂台上被他曾孙踩在脚下、儿子躺在病床上生死不知的风正豪,转头就能发动如此凌厉、如此大规模的金融攻击!这需要多么庞大的资金、多么精密的情报、多么迅速的执行力!风家什么时候有了这样的能量和胆魄?!
“可是老太爷 .... ....” 王振哭丧著脸,“除了天下会,还有谁会对我们王家有如此深的仇恨,又对我们產业內幕如此了解?而且时机拿捏得这么准,就在 .... ....就在小少爷比赛之后不久 .... ....那些爆出来的黑料,很多都是我们压了多年、处理得非常隱秘的,除非有內鬼,或者对方的情报能力恐怖到 .... ....”
“够了!” 王蔼粗暴地打断他,胸口剧烈起伏。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但心中的惊怒却如同野火般蔓延。他不得不承认,王振的分析很有道理。放眼整个异人界,有动机、有能力、且敢在这个节骨眼上对王家下如此重手的,风正豪和他的天下会,嫌疑最大!
“好 .... ....好一个风正豪!” 王蔼咬牙切齿,眼中闪烁著怨毒和难以置信的光芒,“我倒是小瞧你了!不敢在明面上、在实力上找我王家麻烦,却玩起了这等下三滥的金融把戏!你以为搞垮我王家几支股票,就能伤我王家根基?就能为你那废物儿子报仇?天真!可笑!”
他嘴上说著“天真可笑”,但心中却是一片冰凉。因为他比谁都清楚,王家能够维持如今的超然地位,豢养那么多高手,维持庞大的关係网,享受穷奢极欲的生活,靠的不仅仅是异人界的声望和传承,更是世俗界那庞大產业提供的源源不断的金钱和资源!如果產业崩溃,资金炼断裂,王家立刻就会变成无根之木,无源之水!那些依附於王家的高手、关係,也会迅速散去!到那时,什么“神涂”,什么“服灵之法”,都成了空中楼阁!
风正豪这一手,没有动刀动枪,没有违反任何异人界的明面规则,却直接打在了王家最致命、也最难以用传统异人手段防御的七寸上!
“立刻!动用我们在政商两界所有的关係!不惜一切代价,给我把股价稳住!把那些负面消息压下去!查清源头,该抓的抓,该封的封!联繫我们在海外的力量,反击!给我狠狠地反击那些做空机构!” 王蔼迅速下达指令,但声音却带著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的虚浮。他知道,面对这种蓄谋已久、来势汹汹的金融狙击,尤其是在证据似乎被对方掌握的情况下,想要短时间內稳住阵脚,谈何容易!
“是!是!老太爷!” 王振连忙应道,连滚爬爬地出去了。
静室內,重归寂静,只剩下王蔼粗重的喘息声和地上平板电脑碎片散发出的、微弱的电路焦糊味。先前那副智珠在握、淡然饜足的模样早已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猝不及防的狼狈、被狠狠摆了一道的羞怒,以及一丝深藏眼底的、对局势失控的隱隱恐惧。
他缓缓坐回罗汉榻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碎裂的佛珠,目光阴沉地望向窗外天下会院落的方向。
“风正豪 .... ....好,很好。” 他低声自语,声音如同毒蛇吐信,“是我小看你了。没想到你这条丧家之犬,急眼了不光会咬人,还会用这种 .... ....阴毒的法子。”
“你以为,用这些上不得台面的金钱游戏,就能撼动我王家百年基业?就能为你儿子报仇?”
“你错了。大错特错。”
王蔼眼中寒光闪烁,那是一种被彻底激怒、准备不惜一切代价进行最血腥报復的凶光。
“既然你不讲规矩,先用这种下作手段 .... ....那就別怪我王家,也不按常理出牌了。”
“商业上的损失,迟早让你风家十倍、百倍奉还!而你的命,你儿子的命 .... ....我要让你们知道,在绝对的力量面前,所有的算计,都是徒劳!”
“罗天大醮之后 .... ....便是你风家,灭门之时!”
他猛地握拳,那串紫檀佛珠应声而碎,化作齏粉,从指缝间簌簌落下。
一场由擂台波及商场,由个人恩怨升级为家族死斗的腥风血雨,隨著王蔼这句充满杀意的低语,正式进入了不死不休的阶段。而风正豪那看似“下三滥”的金融狙击,无疑成为了点燃最终战火的那根最致命的导火索。
龙虎山,王家別院深处。
夜色已深,万籟俱寂。与天下会那边可能仍在进行的、无声的金融指令传递不同,王家院落沉浸在一种刻意维持的、古老世家的静謐之中,唯有巡夜弟子刻意放轻的脚步声和远处山风掠过飞檐的呜咽,偶尔打破这片寂静。
在院落最东侧,一间不起眼、甚至有些偏僻的厢房內,却亮著一点如豆的灯火。这房间陈设简单,与王蔼所居的主静室天差地別,更像是给低等僕役或临时来客准备的。然而此刻,房內瀰漫著一股若有若无的、带著甜腻腥气的奇异薰香,墙壁上以特殊顏料绘製著扭曲的、仿佛能吸收光线的暗色符纹,將房间与外界的气息近乎完全隔绝。
王並 盘坐在房间中央的蒲团上,他换下了白日那身张扬的劲装,只穿著一件黑色的丝质睡袍,领口敞开,露出结实的胸膛。他脸色依旧带著一丝白日擂台得胜后的亢奋与残忍余韵,但眼神深处,却多了一分不易察觉的疲惫与隱隱的躁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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