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锤：恐虐是我的神选 - 第189章 宣讲者

    第189章 宣讲者
    圣者港大门被战战兢兢的凡人侍从推开。
    天鹰议会之內残酷景象暴露在卡丹和另外八个战团的代表面前。
    他们看见凡人————无论是帝国委派的总督，机械神教的议会代表，还是其他巢都的领袖，全部变成横躺在地的尸体。
    而最具法理的卢锡安九世总督现在脑袋插在门上，尸体隨著凡人僕从推动大门而做出隨风摇曳般的摆动。
    陆烬拄著巨剑站在大厅中心。
    莱恩一个人站在呈现警戒星天体细节的战略影像前思考著。
    “天鹰议会將被罢黜。”
    陆烬对星际战士们说。
    “一个新的统治组织將建立起来，负责警戒星防务。”
    星际战士们面无表情，但心里颇为乐意。
    並不是所有已在警戒星的战团都像卡丹和野狼以及帝国之拳那样，和陆烬商量好了之后要做什么，但他们也都乐得看到这局面。
    已经有战团被天鹰议会中的某个成员利用，被派去清理基因窃取者，结果发现自己杀的是正常人。
    甚至是作为星际战士亲手瘫疾了一个地区的防务，导致被黑暗灵族/基因窃取者/异端恶教之类的敌对势力趁虚而入，几百万人变成仪式材料或奴隶。
    他们已经受够了。
    “新统治组织叫什么名字。”卡丹沉声问。
    “勇武议会。”陆烬说，“人们对义军印象不错，再加上我是你们各个战团的“公约数”。”
    卡丹点头表示赞同。
    帝国星际战士战团之间有各种矛盾，已经到来警戒星的战团们自己是不可能达成一致拧成一股绳的，这就是他们为什么在到来后各自为战。
    这些战团的最大公约数不是同为帝皇效力，不是同为帝国星际战士，而是都亲眼见到或听说陆烬的事跡，並且因为陆烬过往展现出来的品行而尊敬他。
    “太空野狼铁狼大连將遵循议会的命令，以及原体的指挥。”野狼的连长拔出战斧拄在地上。
    “帝国之拳第七连將遵循议会的命令，以及原体的指挥。”芬恩单手拔剑出鞘，锋刃贯穿地面。
    接著是白色伤疤的连长表態。
    直到最后一个名为復仇锋刃的战团连长也以“讚美勇武之主”表態后，以星际战士为核心建立起来的警戒星临时统治组织便確立了。
    隨后是一群凡人从警戒星各处来到圣者港议会大厅。
    他们是星球总督卢锡安九世与天鹰议会之下的中层统治者，比如巢都中负责各方面事务的人，行星防卫队元帅和將领，暴风兵兵团指挥官————
    这些人在见识到圣者港的惨状后选择服从。
    而莱恩旋即下达议会组建后的第一个命令。
    “宣布警戒星全面戒严，进入战爭状態。”
    原体说出这句命令时，心里还对天鹰议会竟然不宣布警戒星戒严並进入战爭状態感到惊讶。
    而戒严意味著警戒星上的所有资源，从人到一颗子弹，一粒食物，都將被管控起来用於战爭，任何人都没有拒绝被徵召或执行命令的权力。
    “如您所愿，原体。”凡人们异口同声。
    “从现在开始你们不用回去了，留在这里同我一起制订战爭计划。”莱恩示意凡人们来到自己身旁。
    星际战士们在议会中代表著黄金王座，以及监督凡人们的武力，包括连长在內，没有人会一直留在圣者港陪莱恩討论计划，莱恩也不想让別人参与计划的制订，只想让別人执行。
    “原体殿下。”一名风暴兵兵团指挥官意味深长看了陆烬一眼，然后问，“勇武之主的义军会成为警戒星正规武装力量的一员吗？”
    “毫无疑问。”莱恩下意识回答。
    不过原体很快就意识到这凡人所提问题背后的原因—一不想让义军成为警戒星武装力量的一部分，而应该仍被定义为中立或异端武装力量。
    莱恩再观察其他人的眼神——————什么都没观察出来，不过他估计这些凡人官僚的想法都差不多。
    莱恩想给他们一拳，把他们殴打到承认义军是自己人为止，但从卡玛斯到现在经歷了这么多事情，他觉得自己应该用更妥善的办法达成目的。
    思来想去，莱恩望向帝国之拳的连长芬恩。
    “芬恩连长，请你代表议会去调查义军，决定他们是敌是友。”
    凡人们无话可说。
    帝国之拳是出了名的死板和忠诚，如果他们都认为义军没有问题，那义军就確实没有问题。
    芬恩向原体行礼，然后再看向陆烬。
    当陆烬点头表示自己赞同后，芬恩再次行礼，带领著帝国之拳们离开。
    莱恩再看向陆烬。
    他想到两人穿越卡利班森林来到警戒星时，他们连墮天使都没带著，只有两个人。但现在，他们能指挥星际战士，指挥一整个星球的管理机构和凡人军队。
    一个统治者如果失去了他的部下，那他百分之九十九要完蛋了，但陆烬在这跟他八竿子打不到一块去的警戒星上还有愿意为他而战，或被他感召而愿意为他而战者。
    莱恩觉得这不可谓不神奇。
    “制订战略计划需要一点时间。”陆烬突然和莱恩四目相对，“我去一趟赛勒鲁斯巢都见个人。”
    片刻后。
    赛勒鲁斯巢都下巢。
    护教军停止內斗后，配合著钢铁之手战团抵抗贫民王子教派对巢都的进攻，巢都下巢和底巢之间相连的区域成为双方爭夺焦点。
    刚山德带来的义军与护教军並肩作战，捍卫位於下巢中的义军控制区。
    圣者港事件爆发前，刚山德会参与指挥，但在卡丹从圣者港返回后，指挥权移交给星际战士战团长，他便閒了下来。
    陆烬就能和刚山德一起去见曾经提及过的“宣讲者”。
    “他叫沙摩亚，曾经是国教苦修派牧师，因为一系列原因他成为了义军的首批成员，不负责作战生產，只是负责宣传。”
    “他是个能说会道且幽默风趣的人。”
    刚山德驾驶一辆汽车，载著陆烬进入抵抗军控制区。
    这里是战爭后方，前线撤下来的伤员，从无名巢都里输送过来的武器，都会储存在这片工业区里。
    同无名巢都的义军不一样，赛勒鲁斯巢都义军的活动范围是下巢一因为底巢已经被贫民王子占据了。
    “宣讲者。”陆烬忽然想起，“在一万年前，宣讲者是指宣扬帝国真理的人，他们游走於各军团和他们人类帝国疆域之內，宣讲那些和国教完全是两种极端的理论。”
    “沙摩亚先生正是从古代歷史记载中得到启发，给自己的身份命名为宣讲者”刚山德说。
    汽车在义军广场停下。
    这里聚集著一眼望不到边的人。
    广场中心是一尊和曼罗斯星塔尖广场一样的勇武之主巨型雕像。
    天空中盘悬著投射出全息影像的无人机，起到扩音和让距离广场中心很远的观眾看到沙摩亚的作用。
    当陆烬来到这里时，宣讲刚刚开始。
    因为陆烬刻意让利器为自己塑造出幻象外形，其他人都没发现他。
    “在我於警戒星各巢都开展秘密巡讲以来，我已经同我的家乡，也就是赛勒鲁斯巢都阔別了两年之久。”
    陆烬比所有人都高大，视力也极好，因此能直接看到沙摩亚本人。
    沙摩亚双手置於身前，右手抓著左手手腕，看起来很乖巧。
    他高大但是纤瘦，皮肤黝黑，面庞英俊，长相特点是两个眼窝因为营养不良而深深凹陷，但是眼神极为锐利，每一个表情都具有亲和力。
    “各巢都里黄金王座的走狗派出的刺客，往我必经之路放的炸弹，邪恶教派和异形以及变种人的掠袭——————这些都不能让我钢铁般坚硬的意志动摇。”
    “哪怕一个五米高的变种人怪胎把刀架我脖子上，让我跪下然后把嘴张开，我都面无表情。”
    “但是当我回忆起我生活了二十二年的赛勒鲁斯巢都和这里的人，我却每每痛哭流泪，因为我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回来。”
    “讚美勇武之主，在各地义军战士的保护下，我成功完成了警戒星巡讲，完完整整回到了你们身边。”
    沙摩亚说著摊开双手。
    “我回来后没能给你们带来什么礼物，只带来了一百二十万残疾人，客观的讲，这些將被送到你们身边需要你们帮扶的人都是累赘，连我自己都是这么觉得的，我有些时候会想，开展残疾人灭绝计划的卢锡安九世怎么就不能摆脱帝国那低下到可笑的执行效率，快点把这些人消灭了呢？”
    “但我也会怜悯心疼他们这些弱者。”
    “这是我把他们带回来的理由，也是人性的两面。丑陋和崇高的同时存在，这就是人性，也是我们之所以为人的原因。”
    “现在，兄弟姐妹们，回答我，你们愿不愿意保护我带回来的这些残疾人，愿不愿意把你们內心中阴暗的想法隱藏起来，把你们同样源於內心的怜悯和良善展现给他们？”
    当沙摩亚这么问，陆烬听到广场上爆发出排山倒海般的赞同声。
    这几句话让陆烬立刻对沙摩亚產生好感。
    先前听刚山德提及宣讲者，还说宣讲者曾经是国教人士，陆烬以为这是一种把人们对自己的精神寄託扭曲成宗教信仰的行为，而宗教信仰需要的是神明，如果自己未来会成神这件事有除了灰先知之外的知晓者，警戒星义军就会崇拜自己將来成为的那个神。
    进而极端。
    极端到一个人无论在做什么，只要有一丝阴暗的想法就该死，就该让星球在大审判里变成尸山遍野的血海。
    但沙摩亚显然不是陆烬以为的那样。
    承认人性有崇高和阴暗的一面，把这件事挑明，指导这个巢都的人们用何种態度方式去对待弱者。
    “这傢伙还真有一套。”陆烬低头对刚山德说。
    刚山德右嘴角夸张上扬，摆出一副：“还真是”的神情。
    他发现勇武之主比他更快对沙摩亚產生好感。
    “兄弟姐妹们。”
    “曾经我向你们讲解过人类是如何进化与发展的。不只是因为我们在进化路线中选择了超越大部分动物的脑容量，不只是因为我们灵巧的双手，还因为我们有同理心，有人性中那些包括牺牲奉献和怜悯在內的闪光点，因此我们才能建立道德规范和秩序，我们才能分工合作，並逐渐发展出一个伟大且强盛的虚空文明。”
    “毫不夸张的说，那些被我带回来，或是先前就被我们收留与保护的弱者，他们在维繫著我们这些人建立起来的秩序，因为当我们看见他们时，能够想到如果我们同他们一样脆弱，我们也一样会被善待，进而我们会对我们建立起的秩序拥有归属感，並为自己和其他兄弟姐妹所做的事情自豪。”
    “当我们把自己和卢锡安九世以及那些帝国废物相比，我们会意识到自己是不一样的，勇武之主和帝皇是不一样的。”
    “不过以后没有必要把卢锡安当对比物了，因为这个混帐刚才在圣者港里连同其他人一块被勇武之主杀的乾乾净净。”
    “讚美勇武之主。”
    广场上响起整齐划一的“讚美勇武之主！”
    当整片广场安静下来，沙摩亚向眾人躬身行礼並离开时，刚山德拿起通讯器给沙摩亚发了讯息。
    放下通讯器后，刚山德说：“看来全球巡讲给这傢伙折腾的够呛，不然他的宣讲会非常激昂且有趣。”
    陆烬沉思著沙摩亚所说的那些话。
    现在已经能判断出义军以何种理念行事，以及他们的思潮。
    陆烬觉得，警戒星义军真是惊喜，而更重要的，则是义军並不是国教翻版，即便它的理论是沙摩亚这个前国教牧师构建的。
    正思索时，沙摩亚来到陆烬面前。
    在沙摩亚眼中，被利器虚幻外形遮掩的陆烬看起来只是个普通青年。
    但他並未请求勇武之主露出真容，因为沙摩亚见过陆烬：“勇武之主，我曾经也是卡迪亚人，我见过您。那是我一生中最荣幸的事情。”
    “这也是我的荣幸，宣讲者。”陆烬伸出手。
    沙摩亚紧张的把手掌在刚山德那更乾净的军服上擦了擦，然后与陆烬握手。
    宣讲者有无数的话想说，还想跟勇武之主畅谈，看看勇武之主那些传闻的真实性。
    但通讯频道中传来莱恩的声音，打断了宣讲者即將说出口的激动话语。
    “芬恩回来了。义军比我们任何人想像的都更乾净，不仅没有被腐蚀，还擅长清理腐蚀。”
    “我策划了一场赛勒鲁斯巢都的反击行动，能参加吗？”
    莱恩说。
    陆烬则是向沙摩亚说：“我现在就要去巢都前线作战，我有很多话想跟你说，但是————等我回来。”
    “当然，勇武之主。”沙摩亚躬身，“拯救，才是最重要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