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0章 诱捕小吃货(6k)
议事主帐內,气氛肃穆而凝重。
巨大的帐幔以玄金为骨,绣著五洲山河的图腾,中央天顶垂下一盏由上品灵石镶嵌而成的明光阵,柔和却明亮的光辉洒落,映照著一张张或深沉、或威严、或审视的面容。
帐中布局呈环状,核心处设一主位,略高於周遭席位,椅背鏤刻日月同辉、山河拱卫之象,象徵著至高之位。
此刻,游苏正端坐其上。
他一身玄色暗纹长袍,身姿挺拔,自若朗星。
儘管面容仍带几分年轻人的清俊,但眉宇间已沉淀下难以忽视的沉稳与歷经风霜的坚毅。
他平静地接受著下方投来的各色目光好奇、审视、质疑、敬畏、期待————复杂难言。
然而最引人注目的,无疑是分坐於主位下首最近处的四道绝代风华的身影。
澹臺明净与华镜首座分列左右两侧的首位,再稍次之位便是何疏桐以及谢织杼。
四位当世顶尖的女仙,一位是北敖尊主,一位是中元三大首座之一,一位是女子剑修之魁,一位则身后是第一仙宗玄霄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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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们代表著中元与北敖最强大的力量与威望,此时竟皆甘居一位青年之下!
这一幕,本身就带著极强的衝击力与说服力,让许多原本心存疑虑、甚至暗自不服的各方大佬,不得不强行按捺下心思,耐著性子观望这位“圣主”究竟是否名副其实。
游苏目光扫过全场,心中亦不免泛起波澜。
龙池雨静立在他身侧稍后的位置,声音清晰地在他耳畔响起,一一介绍著下方那些气息渊深、名震一方的巨头:“主位左下第三位,北敖洲“万壑松涛”,松涧尊者————”
“右下第四位,中元洲“琉璃宫”宫主,琉光尊者————”
“左侧第七位,北敖洲散修联盟七星阁”的副阁主,九枢尊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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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右下第八位,中元洲玉环池玉家之主乘涛尊者————”
游苏诧异看向那名面容周正的中年男子,却见他也正笑意和蔼地看向自己,便也略微頷首示意。
他犹记得乘涛尊者因为供奉邪祟藏土银鐺入狱,但他实则本心不坏,初衷也是为了挽救玉环池。想来如今局势紧张,该是被华镜首座瞒著恆炼悄悄释放了。
而玉环池与他渊源不浅,绝对算的上是值得信赖的盟军,如此也令他心安些许。
龙池雨继续—一介绍,“焚天宗宗主、灵宝阁首席长老、锻宝宗大锻师————”
一个个名號在游苏耳边响起。
每一个名字,都曾是他需要仰望的存在,每一个势力,都是跺跺脚便能让一方震动的大鱷。
如今,他们却济济一堂,成了他的座下之人。一股难以言喻的豪情在游苏胸中激盪升腾,但旋即被他压下,目光变得更加沉静锐利。
待龙池雨介绍完毕,帐內陷入短暂的寂静。
乾龙尊者澹臺明净率先开口,声音清越,传遍大帐:“诸位道友,今日召集於此,所为之事,关乎五洲存续,眾生未来。想必诸位对游苏圣主之名,已有耳闻。”
她目光扫视全场,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圣主並非自封,乃是承仙祖启示,应运而生。或许有人心存疑虑,一个年轻人何德何能,居於此位?”
她顿了顿,语气斩钉截铁:“本尊便以北海见龙宫千年清誉与北敖万民性命为证,简述圣主所为:於南海秘境,救五洲天骄数百於邪祟之口;於北敖冻土,助本尊平定邪祟之祸,仙祖之谋,拯一洲生灵於覆灭边缘;於东瀛绝境,亦曾挺身而出,救同道於水火。除此之外,圣主还曾亲入海底邪巢全身而退,除邪卫道功德无数。此等功绩,岂是侥倖?”
“然,圣主所为,並非仅为救人。”她的声音陡然转厉,“正因其屡破险局,方成为恆炼首座之眼中钉,肉中刺!正因其屡次出生入死,於绝境中窥见真相,方对恆高仙祖之谋,有了远超我等之深刻认知!”
帐內鸦雀无声,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游苏身上。
像这样几乎全员势力都派出重大代表前来参加的会议,在义军作战至今也没成功过几次。而他们愿意耐著性子来此,正是为此而来一所有人都想知道,这个世界到底怎么了?
乾龙尊者看向游苏,微微頷首:“现在,便有请圣主,將其所知之惊天阴谋,公之於眾。此真相,或將顛覆我等五千年之认知,望诸位静心聆听,自行判断。”
游苏深吸一口气,自玉座上缓缓站起。
他身形並不格外魁梧,但此刻立於帐中,受万眾瞩目,自有一股渊渟岳峙的气度油然而生。身侧四女见状,心中各有感觉。
各方势力代表同样心思不一,只觉这个传闻中的瞎子,左眼炯炯有神、目光如电,明明是全场之中修为倒数之列,却敢昂首环视全场,倒真有些意思。
“多谢尊主。诸位前辈,道友。今日游苏所言,或许惊世骇俗,或许难以置信,但皆是我以性命为代价,以及闻玄仙祖与星曌仙祖以性命为代价!亲身验证所得之真相!”
他停顿一瞬,让话语的力量沉淀,旋即朗声道:“我等自幼所知,五千年前,五大仙祖斩灭域外天魔,从此开闢仙道,赐予我等修行之基,庇护五洲安寧,乃救世之主。然,真相恰恰相反!”
“邪祟之源,並非天外异魔,实乃天道意志之体现!因天地玄炁被疯狂汲取,趋於枯竭失衡,天道为求自愈,方催生出邪祟,吞噬修士,將玄炁重归於天地!”
此言一出,帐內顿时响起一片倒吸冷气之声,不少修士面色骤变。在游苏不曾注意的身右,华镜首座的头似也微微垂了一线。
游苏不为所动,继续道:“而疯狂敛尽天地玄炁於己身,导致天地失衡者,非是旁人,正是高居九天、受我等供奉膜拜的仙祖!其中为最者,正是恆高仙祖!”
“然,玄炁终有尽时,仙祖亦会衰老。为求自身长生不朽,也为求不被邪神侵蚀!他们布下了一个绵延五千年的骗局!传下仙道,非为恩泽眾生,实则是將万万修士当做挡箭牌,为他们抵挡来自邪祟的危险!同样也是为將万物生灵视为庄稼,视为熔炉!”
“让我等修行,提炼天地间驳杂的玄,化为更精纯的、易於吸收的人”!一部分修士命丧邪祟之口安抚天道,另一部分修士则如稻田一般继续生长。如此循环往復,仙祖们便可坐享其成,不断汲取由万万修士性命与修为提炼出的精华,维持其不朽!五洲眾生,不过是他圈养的血食与资粮!”
“轰——!”
帐內仿佛有惊雷炸响,儘管在座皆是心志坚韧之辈,此刻也无不骇然失色,面露难以置信的震惊!
传承了五千年的救世传说,崇高的仙祖形象,竟然是如此残酷而黑暗的谎言?自己一生的修行,门人弟子的前赴后继,竟然只是为他人做嫁衣,最终沦为被收割的养分?
这里绝大多数人更多的还是反对恆炼的暴政,至於仙祖救世传道的功绩实在太过深入人心,想让他们一时扭转对仙祖的认知显然太过困难。
不少人自光闪烁,眼神交流,满眼的犹疑与惊惧。
就在这时,乾龙尊者缓缓自席间起身。
“诸位道友心中所惑,本尊尽知。空口无凭,难以取信。尤其是关乎仙祖,更需铁证如山。
她玉手轻抬,一枚流转著冰蓝色光晕的玉简悬浮於掌心之上,竟是一张顶级的留影符=#
“诸位北敖之外的修士,皆知我北敖一年前发生巨变,却不知根结。看完此段留影,恐怕心有答案。”
音未落,她指尖灵光一点,玉简骤然爆发出璀璨光华,光幕上影像流转,赫然是梦主入侵那夜,空原神山上她与那天听仙官的对峙之景。
无数北敖百姓在严寒与绝望中挣扎哀嚎,而神山之巔的仙祖庙仙光繚绕,无一丝一毫垂怜落下。
不少北敖大能见到这一幕,仍觉得心痛无比,长吁短嘆,也是自此一役后,北敖人的心中再无仙祖。
这活生生的影像,远比任何言语都更具说服力。未等眾人从北敖的惨剧中回过神来,华镜首座清冷空灵的声音隨之响起:“空原仙祖所为,並非孤例。恆高仙祖与天启仙祖,其行径更为酷烈。
她同样准备好了留影符,一幕幕令人髮指的画面流转浮现—
那竟是已然沦陷大半的西荒洲:无数战死修士以及无辜平民的尸骸被投入巨大的血池熔炉之中;一个明明已经打算投降的宗门一夜之间满门被屠,尸身尽数无影无踪;边境小城本来远离战火,却因疑似藏有反抗军的眼线,而被彻底血洗。
每一帧画面,都沾满了血腥与罪恶。
帐內已是鸦雀无声,落针可闻。
所有人即使对仙祖再有幻想,可却也心知肚明,恆炼一党的暴行,罄竹难书!而这,显然都是在仙祖的默许甚至纵容下进行的!
游苏深吸一口气,自光扫过全场,將眾人脸上的震惊、愤怒、乃至恐惧尽收眼底。
他再次开口,声音沉凝:“西荒洲为何覆灭?是因为闻玄仙祖试图警示世人,试图反抗这残酷的宿命!中元、南阳两洲联军受命於谁?屠刀为何挥向西荒同胞?正是为了掩盖这真相,为了阻止闻玄仙祖用生命挖出的秘密公之於眾!”
“南海仙岛,正阳真仙—闻玄仙祖残躯的化身,並非死於邪神之手!诸位该都知晓,血肉之主明明被天术尊者一力挡之,那正阳真仙又能死於谁手?!”
“答案,早已昭然若揭!唯有同为仙祖的存在,才能杀祂!”
游苏踏前一步,声音陡然高昂,如同出鞘利剑,划破沉重的死寂:“今日,我游苏在此,並非要强迫诸位信我!但这滚滚而来的铁骑,这狰狞咆哮的邪祟,这高悬於顶、即將落下的收割之刃,自会证明一切!我等若不反抗,便是仙祖们的案上鱼肉!”
喧囂散尽,偌大的主帐內,只剩下游苏与四位风姿各异的女仙。
方才面对群雄时的沉稳气度稍稍敛去,游苏轻轻吁出一口气,低声问道:“我刚才表现的可还行?”
澹臺明净率先頷首,她眸中露出一抹清晰的讚许:“气势十足,条理分明,更难得的是张弛有度。於这些见惯风浪、心高气傲的一方雄主而言,言尽於此,恰到好处。他们能加入义军,实则早就对天下大势隱有所悟,说得太多太细,反而落於下乘。”
谢织杼闻言,也是嫣然一笑,她睨了游苏一眼,眼神暖昧得仿佛拉丝。其中认可之意,不言而喻。
华镜首座没有表態,也无法通过她的神態看出她的想法。
何疏桐则是特例,脸上忧色反而更重,“这惊天重担尽数压於你身,將你置於风口浪尖,只怕日后艰险更甚。”
澹臺明净接过话头,“莲剑尊者的担忧不无道理,但眼下已是箭在弦上,再者说有莲剑尊者,以及诸位高层相护,想必连那恆炼也难动圣主。”
她话锋一转,神色变得肃然:“然而,说服这些高层,仅是第一步。真正的考验,在於万千將士。由於镇邪军占尽主场之优,我军已然渐渐呈现颓势。灵虚山脉犹如天堑挡在中元腹地之前,唯有突破灵虚山脉,才能与更多中元本土的势力搭上线,进而得到各种支援。所以三日后,我军將於灵虚山脉虎啸涧隘口,与镇邪军主力正面决战!”
她又转而看向游苏,目光尽显郑重:“此战关乎士气,更关乎未来大势。圣主需在那时,於两军阵前,正式亮相。我要你不仅露面,更要展现出圣主应有的实力与气魄,贏得全军上下发自內心的认可,从而士气大振。”
华镜首座適时补充道,“我的安排是,届时,由圣主大人亲自出手,於阵前斩杀一人。”
游苏心中暗奇,自己明明已经让她別喊圣主大人了,刚才她也没喊了,怎的现在又这么喊了?这圣主之名,便值得她这般敬重吗?
但这疑惑比不得正事要紧,游苏旋即沉声问道:“何人?”
“狂剑宗主。他虽断一臂,实力折损,但洞虚中境的底子犹在,凶名更盛。此獠投靠恆炼后,在正面战场上手段残忍,虐杀我义军將士无数,军中上下对其恨之入骨。若能由圣主大人亲手將其斩於阵前,必能极大鼓舞我军士气,震慑敌军胆魄。”华镜首座娓娓道来。
“此举亦能向所有人证明,你这位圣主,並非仅凭名號与庇护,自身亦拥有斩將擎旗的实力!”澹臺明净目光如炬,看向游苏,“听闻圣主化羽巔峰之境,就有与弘业尊者作战之能。不知圣主,可有此底气?”
言下之意,她们不会提前对那断了一臂的狂剑做任何手脚,否则全军之前叫人看出端倪,只会百害而无一利。
游苏迎上她的目光,胸膛中豪气顿生,没有丝毫犹豫,斩钉截铁便道:“必不负尊主姐姐与诸位期望!三日后虎啸涧,我游苏必以狂剑之血,祭我军旗,扬我军威!”
澹臺明净见状,眼中讚许之色更浓,缓缓点头。
谢织杼则是掩唇轻笑,眼波流转间,儘是“我看中的男人果然不凡”的得意与魅惑。
何疏桐看著爱徒兼道侣那挺拔如松的身影,眼中的忧色渐渐被一股坚定的信念所取代。
唯独那华镜首座面上始终有薄雾笼罩,看不出她心中所想。
游苏却不知为何,脑海里始终记著她那抹若有似无的笑。
但他却不敢看她,总觉得这种令人只能自惭形秽的神女,某种程度上来说,又怎不算是一个时时窥探人心、而別人却无法窥探她的魔女呢?
游苏被安置在这处颇为特別的营帐中已有两日两夜。
说特別,是因它既不在核心区域与那些高层巨头比邻,也未与何家或玄霄宗眾人一处,而是隱在一片相对僻静的辅营深处,外围甚至有淡淡的阵法光晕流转,隔绝了不必要的窥探与打扰。
显然,这是澹臺明净有意安排。圣主之名已显,真容与具体所在却需暂藏锋,以待虎啸涧那石破天惊的一刻。
游苏盘膝坐在毡毯上,墨松剑横於膝前,指尖摩挲著剑鞘,以温养自己的剑意。
尊主姐姐自昨日帐中一敘后,便再未亲自来过。她身为一洲尊主、联军统帅,战前事务千头万绪,据说每日里与各方將领商议军情、推演战局都要至深夜。抽不得空来看游苏,自然也是合情合理,只遣龙池雨时时过来替她慰问。
白泽似是被尊主姐姐严厉惩罚了,毕竟她不光奇袭失败,还在游苏与尊主之间捣乱,大抵是被关了禁闭,否则以她的性子不可能一次不来找游苏。
师娘亦是忙碌。何家举族来投,虽受礼遇,但其內部整合、与义军各部的协调、物资调配、防区划分————诸般琐事繁杂无比。
她身为如今何家实际上的最高话事人,又有著超然实力,自然被诸多事务缠身。她倒是来过几次,可身后基本都跟著何家的人,毕竟何家对这位姑爷还是知之甚少,聊完之后便又被人请走了。
而织杼姐很可能是三女之中最忙的那一个。那日大会结束后,游苏终於是找到机会给她好好解了馋。说她放得开吧,对待千华小狗热衷的那些新奇玩法她又胆子很小:说她放不开吧,游苏又觉得坐能吸土的碧滑尊者最是痴缠。
她也不说自己食髓知味,只说担心游苏独处寂寞,便打算留在这里一直陪著游苏。但游苏知大局为重,碧华尊者妙手回春的本事不该仅仅用在小游苏上,伤兵营中不知还有多少修士等著她救治,便坚决让她去带领医者部队了。
来的最多的人,反而成了龙池雨。龙池雨前来慰问,常常也並非独自一人,往往都会带一两位气息渊深的大修士同行。
这些人多是联军中重要势力的代表,有些还是游苏熟悉的玄霄宗长老。他们对待游苏的態度倒是颇为一致,恭敬中带著审视,客套里藏著探究。
他们的问题或多或少都围绕著仙祖、邪祟、天道这些沉重的话题。游苏依据自身所知,谨慎作答。
每次谈完,他们便会拱手告辞,离去时的脚步似乎都沉重了几分。
一来二去,游苏反倒成了联军中最“清閒”的人。至高无上的圣主名號將他供上了神坛,却也无形中隔绝了许多俗务。
这种被“供”起来的感觉颇为奇异,游苏做事向来亲力亲为,想来想要习惯还需要些许时日。
閒暇之时,他就这样蓄养剑意,以求將精神调整至最佳状態,以应对明日那至关重要的一战。
只是在这难得的独处时光里,那一抹神圣华贵、迷雾笼罩的身影,总会不经意地闯入他的脑海。
她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竟会表露出那一丝不易被人察觉的脆弱?那她是故意让我察觉到的吗?自己承认自己就是好色之时,她又何故发笑?
游苏不知自己为何会突然这么在意华镜首座,纵使在那此尝试过她的谷道热肠之后,他的確对她產生了一丝特別的幻想,但他並未说谎,他后来是真的忘了,因为他终究是更在意有感情基础的女子。
可这次再见,游苏不理解那早该淡忘的幻想怎么又被勾了出来?难道真如她所说,郁而不发积成痼疾了不成?
这让游苏甚至有一种错觉,自己不是被梦主给蛊惑了,自己是被这女人给蛊惑了。
为使念头通达,游苏决定还是將夭夭姐请来一趟,正巧龙池雨也来了。
而夭夭姐在跟他赌气,想来不是那么好请的。但夭夭姐也有一个最大的软肋,那便是贪吃。
“池雨姑娘,请帮我转告一句话给食堂主管桃夭夭。”
“什么话?”
“我这儿有东瀛特產的蜜汁大香肠,专程等她来尝。”
龙池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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