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弃实验楼的天台,风很大。
呜呜的风声像是无数冤魂在哭泣,捲起地上的尘土和枯叶,打在脸上生疼。
林悦站在天台的边缘。
脚下就是几十米高的水泥地,只要再往前一小步,这地狱般的一生就可以结束了。
她的头髮被风吹得凌乱不堪,遮住了那张惨白如纸的脸。
手机还在口袋里疯狂震动。
嗡嗡嗡的声音像是催命的魔咒。
“还是跳下去吧……”
“跳下去就不用还钱了……跳下去爸妈就看不见那些照片了……”
她喃喃自语,眼神空洞得像是一口枯井。
她慢慢闭上了眼睛,身体前倾,任由重力牵引著自己,向著那片虚无的深渊倒去。
就在双脚即將离地的千钧一髮之际!
“呼——!”
一只强有力的大手,如同铁钳一般,死死地抓住了她校服的后领。
没有任何多余的废话。
一股蛮横到极点的力量,硬生生地將她从死亡线上拽了回来!
“啊——!”
林悦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整个人向后飞去,重重地摔在了满是碎石的水泥地上。
剧痛让她瞬间清醒了几分。
她惊恐地抬起头。
逆著光。
她看到了一个高大的身影,像是一座不可撼动的山岳,挡在了她和死亡之间。
深灰色的风衣被风吹得猎猎作响,脸上戴著一只纯黑色的口罩,配合著竖起的衣领,將他的面容遮挡得严严实实。
只露出一双深邃、冰冷,却又带著某种令人心安力量的眼睛。
“想死?”
王建军居高临下地看著她,声音透过口罩显得有些发闷,却依旧透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问过我了吗?”
林悦愣住了。
她张了张嘴,眼泪瞬间决堤,刚想说话。
“砰——!!!”
天台那扇生锈的铁门,被人一脚狠狠踹开。
巨大的声响震得整个天台都在嗡嗡作响。
“那个贱人在哪?!给老子滚出来!”
伴隨著一声囂张至极的怒吼,五个染著黄毛、手臂上纹著花里胡哨纹身的混混,拎著伸缩棍冲了上来。
领头的一个,是个满脸横肉的胖子。
他穿著一件紧身的黑色t恤,勒出一身肥肉,脖子上掛著大金炼子,手里还举著一部正在直播的手机。
正是这一片负责催收的恶霸头目——“疯狗”。
“哟呵?想跳楼啊?”
疯狗看到瘫在地上的林悦,非但没有一点同情,反而兴奋地咧开了嘴,露出一口噁心的大黄牙。
他把手机镜头懟向林悦,对著直播间大声嚷嚷:
“老铁们!看见没?这就是赖帐的下场!”
“想死?没那么容易!死之前先把钱给老子还了!就算是你变成了鬼,老子也能把你的尸体卖给配阴婚的,照样能回本!”
说完,他把目光转向站在一旁的王建军。
上下打量了一眼,发出一声嗤笑。
“哪冒出来的多管閒事的?还戴个口罩装什么神秘人?”
“看你这瘸样,还想英雄救美?”
“滚一边去!不然老子连你一块儿废了!”
王建军没有动。
他只是静静地看著疯狗,那种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已经死了的人。
他缓缓抬起手,解开了风衣的一颗扣子。
动作优雅,从容。
“你在直播?”
王建军突然问了一句,声音很轻。
“废话!老子就是要让所有人都看看,欠钱不还……”
疯狗的话还没说完。
王建军动了。
没有任何徵兆。
那个上一秒还看起来有些跛脚的男人,在这一瞬间,化作了一道灰色的闪电!
那条行动不便的左腿,在地面狠狠一蹬,爆发出的力量竟然直接踩碎了脚下的水泥砖!
“砰!”
第一拳。
快到肉眼根本无法捕捉。
王建军的拳头,精准无比地轰在了疯狗举著手机的那只右手上。
“咔嚓!”
那是手骨粉碎的声音,清脆得令人牙酸。
手机飞了出去,在空中翻滚,镜头正好记录下了疯狗那张瞬间因极度痛苦而扭曲变形的脸。
“啊——!!!”
惨叫声刚刚衝出喉咙。
“砰!”
第二拳。
紧隨其后,狠辣至极地击中了疯狗的喉结。
惨叫声戛然而止。
疯狗捂著喉咙,眼球暴突,整个人向后仰倒,嘴里只能发出像是破风箱一样的“嘶嘶”声。
“老大!”
剩下的四个混混愣了一秒,隨即怒吼著挥舞著棍棒冲了上来。
“弄死他!”
王建军连头都没回。
他侧身,避开一根迎头砸下的钢管。
右手如毒蛇出洞,瞬间扣住一人的手腕,反向一拧。
“咔吧!”
手肘关节反向折断。
紧接著一记低扫腿,直接踢断了另一人的膝盖骨。
这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没有花哨的动作,没有多余的废话。
只有最纯粹、最暴力、最高效的杀人技。
仅仅一分钟。
天台上躺了一地的人。
五个刚才还囂张跋扈的恶棍,此刻像五条被打断了脊梁骨的死狗,蜷缩在地上痛苦地蠕动,连呻吟声都不敢太大。
因为那个男人正站在他们中间。
身上连一丝灰尘都没有沾染。
王建军弯下腰,捡起那个还在直播的手机。
屏幕上,弹幕疯狂滚动,全是“臥槽”、“这是拍电影吗”之类的字眼。
他没有关掉直播。
而是將镜头缓缓拉近对准了自己。
那只黑色的口罩如同一道不可逾越的屏障,完美地隱藏了他的面部特徵。
只露出那双令人胆寒的眸子,隔著屏幕与千万观眾对视。
“我知道你在看。”
王建军对著镜头,声音沙哑,仿佛来自九幽地狱。
他在跟屏幕那端,那个躲在幕后的老板对话。
“別让我逮到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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